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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0 节

第489章 :地脉子母梭罗树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 闲着西风 · 4,056 字

  在知微心中,师父向来是对其他女修不假颜色的。

  别看师父身边好像有很多女人。

  譬如白簌簌、秦嘉名还有茅姨姨。

  但她能够理解师父。

  白簌簌是灵隐宗真传,又是白家的大小姐,师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至于秦嘉名,

  那更不必说。

  知微曾亲眼看过那人凌辱师父的过程……对此她只有心疼,并无杂念。

  再说茅姨姨,

  她跟青君的关系太特殊太特殊了,不算外人。

  可眼前这两个女子,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初次见面的外宗弟子,心思还如此不端正,那黏糊糊的眼神都快拧出水来了!

  师父此时正是潜心结丹之时,不可被外人打扰。

  少女白衣掩映下的手越发用力攥着参辰剑的剑柄。

  面对秦嘉名那等妖人,她的确无能为力,但现在……

  知微悲哀的发现,她还是无能为力。

  倘若她贸然阻拦,师父定然不会理解她的良苦用心,还会让这些药王谷的人心中生疑。

  念此。

  知微缓缓吐出一口气,搭在剑柄的手,终究是一寸寸、不甘心地松了开来。

  “师父、为了她们这几个不省心的徒儿,已经承受了太多。在灵隐宗时,要对白簌簌曲意逢迎;面对秦嘉名的凌辱折磨,更是只能咬牙隐忍……如今好不容易来到燕南,怎能影响师父的大计?”

  想到这里,再见到师父在两个女弟子中间不知所措,她只觉得喉咙有些发苦,心口处泛起绵密沉重的酸涩。

  而走在最前方的陈业,隐隐约约也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那两个叫明决和苏叶的药王谷女弟子,几乎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明决在讲解时,身子不着痕迹地往他这边倾斜,衣袖拂动间,脂粉香气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

  而一旁的苏叶虽然含羞带怯地低着头,可身子也越挨越近。

  “……不对劲。”

  陈业起初见苏青黛带了两个漂亮少女过来,心里便觉得有些奇怪。

  只是后来见这两人一直讲解,就以为是苏青黛带来的向导之流……

  可,这两人有点过于亲密了。

  好家伙,这苏青黛是想用美色拉拢他啊!

  “咳咳,不过这两个少女姿色上乘,兼气质各异……”

  “俗话说的好,不要白不要嘛……燕南的女修,确实水灵。”

  但陈业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后颈的寒毛忽而倒竖了起来。

  一股说不清的气息,在他背后幽幽升起。

  这气息谈不上什么杀意,但总让人觉得怨念十足。

  陈业心头一跳。

  难不成是药王谷某位真人,正在用神识暗中窥视他?

  陈业暗自戒备,若无其事地回头瞥了一眼。

  但入眼的一切都正常无比。

  走在斜后方的知微一身白衣胜雪,幻化出的少年面孔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她怀抱参辰剑,目不斜视,只是在师父回头时,淡淡看了眼师父。

  而在更后方,青君和今儿正手拉着手,两个小丫头几乎把脑袋凑在了一起,正自以为隐秘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青君小嘴还在一动一动嚼着灵糕,一双大眼睛贼溜溜地在前面明决和苏叶的屁股上转来转去。

  此时再去细细感知,那股奇怪的气息又消失无踪。

  “怪了……难道是我的错觉?”

  陈业暗道,不过,这一看倒是提醒他了,他身后还有三个徒儿,万不可做出出格的举动。

  身为师父,还是要在徒儿面前维系形象才对。

  陈业脚步一侧,不着痕迹拉开与两个女修的距离,笑道:

  “苏仙子,这仙阙之上的风景确实壮丽,不过我平素里喜静,这三个孩子跟着我也少见外人,咱们还是早些入歇脚处坐坐吧。”

  明决和苏叶两人正心如鹿撞地往前挪着步子,却突然发现身侧的前辈神不知鬼不觉得就走到了两步开外,两名少女眼中不由得齐齐闪过一丝失落,却也只当是这位前辈不喜旁人近身。

  倒是苏青黛,见陈业有意无意地拉开距离,眼眸中掠过一抹若有所思。

  她先前听红衣小公子叫嚷着爹爹,见这位神秘的前辈拖家带口来到燕南,可一路上却没见任何女修相随。

  在她的脑补中,这位高人既然春秋鼎盛,身边却只带了几个半大的少年郎,定然是处于无道侣的状态。

  甚至,她一度私下猜测,这几位天资绝代的小公子的生母,怕是早就遭遇了什么不测而早逝。

  此时见陈业面对谷中两位姿色上佳的师妹疏离抗拒,苏青黛愈发觉得这位前辈是个洁身自好、至情至性的奇男子。

  但这可令她头疼了,倘若前辈好色,那才好用美色拉拢……

  苏青黛心思微动,漫不经心地道:

  “前辈稍安勿躁,药王行栈就在前方。只是……青黛冒昧,这一路上见几位小公子皆是天资惊世,却不知……怎么不见尊夫人随行?”

  尊夫人?

  陈业微怔,不过苏青黛有此好奇,倒是正常。

  “内子……不幸早逝。此后我便断了红尘杂念,只带着孩子,在海域离群索居,潜心钻研丹道。若非为了他们的前程,我此生怕是都不会再踏足这中土繁华之地了。”

  陈业怅然道。

  “早逝?断了红尘杂念?”

  听到这个回答,苏青黛暗道果不其然。

  但她精通医理,一看就能看出这位前辈气血纯阳,生理上根本不可能真正做到心如死灰。

  他现在表现得冷淡疏离,无非是因为亡妻早逝伤了情,又或者……是明珏和苏叶这种类型的,不对他的胃口罢了。

  只要没有彻底斩断肉身生机,那就说明她还有的是办法!

  药王谷雄踞燕南,门中女弟子成千上万,什么类型都应有尽有!

  这可是能炼制五纹丹药的金丹真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要拉拢他!

  ……

  说话间,

  一行人已经到了药王行栈。

  抬头望去,眼前的药王行栈宏伟得近乎神迹。

  行栈依着云顶仙阙最陡峭的一面绝壁,由青玄寒玉生生开凿而成,无数道树干从悬崖延展开来,将玉楼固定在云海之中。

  “前辈,大公子,这便到了。此地乃是依托我药王谷的镇谷仙植——地脉子母梭罗树的分枝之一建造而成的。”

  苏青黛指着那掩映在青玄寒玉之间的树干,难掩自豪,

  “此树的根系遍布行栈,不仅能源源不断地吐出草木灵气,更能稳固虚空。即便筑基后期修者在此斗法,也难伤行栈分毫。”

  地脉子母梭罗树?!

  陈业心头一震。

  他身上有一道玄牝灵葫的残种,在原剧情中,那位赵家修者,正是凭借地脉子母梭罗树将生机近乎断绝的残种救活!

  他压下心中激动,放眼望去,只见树干表皮如苍龙古甲,树叶大如车轮,不停吞吐着淡淡霞光,不由赞道:

  “当真是神仙手笔。”

  苏青黛打开禁制,带着众人步入行栈。

  一入内后,她脚步微顿。她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随即将美眸转向了跟在后面的三个小家伙,笑盈盈地开口:

  “明决,苏叶。三位道友舟车劳顿,天街风大,你们这便带他们去后方的子树长廊下游玩散心。顺便吩咐下行栈修者,将谷中珍藏的雪参玉醴糕奉上,莫要慢待了贵客。”

  “是,师姐。”

  两女齐声应下。

  虽然有些不舍得离开这位俊逸出尘的年轻老祖,但她们也明白这位老祖不待见她们。

  一听到有极品药膳,青君一骨碌凑上前,拽着今儿的胳膊,嚷嚷道:

  “哥哥!咱们快去子树长廊瞧瞧!别打扰了爹爹和苏仙子谈正事!”

  她这一句话,也将还在憋闷的知微也给架了起来。

  平心而论,知微不想师父跟苏青黛独处。

  可是,

  就连青君都明白,不得打扰师父的正事。

  她身为大师姐,又岂可胡搅蛮缠?

  知微深深地看了师父一眼,此时两名药王谷的女弟子已经一左一右围了上来,温声软语地发出了邀请。而师父亦对自己不着痕迹地点头示意,她这才垂下目光,抱着剑一言不发地朝后院走去。

  眼见着其他人相继离去,

  苏青黛转过身来,神色郑重,她单手掐诀,一间环境清幽、四壁皆有高阶隔音禁制流转的静室悄然开启。

  “前辈,请坐。这是本谷长老平素用来闭关交流的静室,绝无隔墙有耳之虞。”

  苏青黛请陈业落座,亲自执壶为他倒上一杯灵雾袅绕的药茶,

  “青黛此次拜访前辈,除了聊表谢意外,还有一件不情之请。”

  “仙子请讲。”

  陈业端起茶盏,拂了拂杯面袅袅升起的灵雾。

  “前辈可还记得赤猿宗一事?赤猿宗,已在燕南立足两百年,乃颇具名声的体修宗门。”

  苏青黛垂下美眸,声音微寒,

  “其宗门位于新郑郡。可自十年前起,新郑郡便时常发生兽潮,有大妖肆意吞噬百姓。但赤猿宗却屡次镇压不力,导致新郑郡近乎沦为人间炼狱。”

  “既然屡次镇压不力,你们药王谷作为燕南势力就没派人去清查过?”

  陈业开口。

  这苏青黛,不会是想让他去处理兽潮吧?

  但倘若药王谷做不到,他陈业那也是束手无策。

  “派了,而且派了不止一拨。”

  苏青黛苦笑了一声,

  “三年前,我谷中曾有两位筑基后期的修者,奉命前往新郑郡清查兽潮的源头,兼协同除妖。可他们踏入新郑郡不过数日,便断了魂牌联系,下落不明。若非前不久,其中一位修者临死前用秘法送出了一道残缺的讯息,称大泽建立妖国,又提到袁丰,也就是诸位公子诛杀的那名恶徒……青黛这次也不会微服私访,刻意隐瞒身份来蚁市调查。”

  说到这里,苏青黛语气笃定,

  “但这,也坐实了我的猜测——赤猿宗根本不是什么镇压不利,他们早就与大泽郡的那些懂得御役同类的大妖暗中勾结,甚至……在圈养人族血食!”

  “此间秘密诸多,恐怕会影响大典,故而青黛想亲自去一趟新郑郡。”

  勾结他人,圈养人族,鼓动兽潮,胆敢谋害药王修者。

  在过去,大泽郡的妖族不可能有这种手段。

  而现在,似乎有位大妖突破,慑服群妖,一统大泽,以至群妖起了异心。

  “亲自去新郑郡?”

  陈业眉头轻蹙,

  “仙子既然已经查明赤猿宗勾结大妖、圈养血食的恶行,此等大事,为何不去寻你宗门内的金丹长老,反倒要以身犯险?”

  苏青黛闻言,她轻轻摇了摇头:

  “前辈有所不知,诸位长老前不久已经出手,顺利覆灭赤猿宗,镇压兽潮。而调查一事,本就是我们这些弟子的职责。若是事事都推给长老,我们这些真传又谈何历练?”

  说到这里,苏青黛的目光灼灼地看向陈业,

  “但既然遇见前辈,青黛斗胆,想邀请前辈届时与我一道前往新郑郡!前辈乃是海外高人,若能得诸位结伴同行,此行定能拨云见日!”

  陈业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并未立刻答复。

  新郑郡、兽潮、赤猿宗,还有那悄然一统的大泽……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让陈业愈发笃定,这背后绝对有华岳府在推波助澜。

  这新郑郡,他本就是打算去走一趟的。

  但真人出手会影响她的历练,自己出手,不也会影响她?

  他总觉得苏青黛隐瞒了什么。

  见陈业沉吟不语,苏青黛微微一笑:

  “前辈倘若不愿,青黛也不会勉强。”

  “不过几位谷中长老交代过,前辈对我有救命之恩。无论前辈此番是否答应出手相助,有一礼,我药王谷都必将奉上。”

  “此礼,便是地脉子母梭罗树的一截分枝!此分枝蕴含了一缕仙树的本源生机。前辈乃是丹道大家,定然知晓其珍贵,即便前辈此番拒绝青黛的邀请,这一礼,也权当是我药王谷对几位公子救命之恩的微薄谢礼。还请前辈切勿推辞!”

  苏青黛白皙的手腕轻轻一翻,一个狭长玉盒被她郑重地双手呈上,推到了陈业面前。

  “啪嗒。”

  一声脆响,玉盒被打开,澎湃的草木灵气自其内涌动而出。

  玉盒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截尺许长的古树苍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