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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知微,土灵根!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 闲着西风 · 4,233 字

  大意了,这小龙崽子平时看着憨憨的,怎么今天这直觉如此敏锐?

  “为师怎么会把你当傻子呢?”

  陈业板起脸,先发制人,

  “为师这是在考校你的心性!你看,你这不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为师的弦外之音吗?不错,有长进!”

  “哼!”

  青君气鼓鼓地跺着小脚,双手叉腰,

  “师父又想狡辩了!你真以为青君会信,那女人只是单纯的欺负师父吗?扫榻相迎扫榻相迎,要是真只是欺负师父,为什么会相迎?”

  师父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若是让徒儿知道真相,

  他的师道尊严何存?

  再说,身为师父,他也不想徒儿接触这些污秽之事。

  陈业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起头,硬生生摆出了一副渊渟岳峙的高人风范。

  “青君啊,这就是为师让你平时多看点书、少贪吃的原因了。”

  他语重心长地叹息道,

  “你只知其字面意思,却不懂其文化底蕴。你可知,那扫榻相迎,真正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扫床铺,然后迎客吗?”

  青君眨了眨大眼睛,气势不由得弱了三分,但小嘴还是倔强地嘟着。

  不就是跟之前白真传一样吗……

  “非也,非也。”

  陈业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开始引经据典,

  “在修真界的古籍中,榻乃是用来招待尊贵客人的坐具。所谓扫榻相迎,乃是一句充满敬意的古语。意思是主人家亲自将座位打扫得一尘不染,以高规格的礼遇,来恭请德高望重的前辈上座!”

  看着青君和凑过来的今儿都愣住了,陈业趁热打铁,指着院子里那一堆流光溢彩的宝物,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始忽悠:

  “你以为为师这八天在雷池是去受苦的?”

  “错!为师是在那雷池之中,展现了高深莫测的道法与定力!那渡情神子虽然蛮横,但见识到了为师的真本事后,心中早已是惊为天人,敬佩万分!她送来这些天材地宝,正是拜师求道的束脩啊!”

  陈业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今儿对此表示怀疑:

  “可是师父,为什么渡情神子要向师父求道?她是魔道妖女,师父可是正道大能!”

  陈业不慌不忙:

  “今儿此言有理。话又说回来,师父现在易容成老头,那渡情神子又怎么可能跟师父有其他关系?她干嘛要折磨一个糟老头子呢?”

  “唔!”

  今儿哑口无言。

  师父分明是诡辩!

  不管师父易容成什么样子,可师父的魅力就摆在那里呀?

  师父可是修真界最有魅力的男人了!

  别说老头,就算易容成妖兽,那也是天底下最酷的妖兽!

  “再说。你们可别忘了为师身份。为师乃抱朴峰峰主,抱朴峰乃传道授业之地。”

  陈业一本正经,

  “而那渡情神子听起来玄乎,其实也就筑基中期。堂堂抱朴峰峰主,还不能对她传道授业?”

  “原、原来是这样……”

  青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之前脑海里那些师父被坏女人戏耍的画面烟消云散。

  是呀,师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连她这头最厉害的真龙都能教导,教导区区神子,自然不在话下。

  “原来那个坏女人是被师父的学问折服了呀!师父好厉害!连魔门的坏蛋都要乖乖听师父讲课,还要给师父交学费!”

  小龙崽子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与有荣焉。

  “咳,虽然话糙了点,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指点,主要是指点修行。”

  陈业老脸微热,但还是强撑着高深莫测的表情点了点头。

  一旁的今儿虽然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师姐之前不是说,师父在雷池饱受折磨吗……

  可见青君已经站在师父那边,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小声嘟囔道:

  “既然是束脩……那她送这些东西,也算懂点规矩。勉强算她有诚意吧,师父收下理所应当。”

  陈业在心底默默擦了一把瀑布汗,赶紧趁热打铁转移话题,将几个装有珍贵灵材的锦盒塞到两个丫头怀里:

  “好了好了,既然真相大白,你们就别在这瞎操心了。今儿,这五百年的血玉髓大补气血神魂,你快拿去给你大师姐服下,对她现在的体质蜕变有奇效!”

  “青君,这玄铁母精你拿去淬炼你的霄汉剑!记住,这几日都给为师乖乖待在府里修行,不许出去乱跑,听明白了吗?”

  “嗯嗯!听明白了!”

  两个丫头抱着沉甸甸的贡品,欢天喜地地跑回了内院。

  看着徒儿们蹦蹦跳跳的背影,陈业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觉得比在雷池里和秦嘉名大战八天八夜还要心累。

  这谎,是越来越难圆了。

  不过。

  秦嘉名送来的宝贝,确实很多,解了陈业当下的燃眉之急。

  至于拒绝这赠礼……

  开什么玩笑,到了嘴边的肉,岂有吐出去的道理?

  “这些,可都是我用汗水赚回来的啊……”

  陈业略一清点。

  这批厚礼涵盖范围很广。

  既有天材地宝,也有神兵利器。

  如果单纯换算成灵石,约莫能有六七万灵石!

  陈业打算,只留下对师徒等人当下修行有利之物。

  至于其他的,统统在贪煞脉卖出,换取炼丹药材,以供今后炼丹所需。

  ……

  既来之,则安之。

  接下来的日子里,事态的发展出乎陈业的意料。

  秦嘉名似乎把他给忘到了九霄云外,连着大半个月,无妄宫那边都没有再传来半点召见的旨意。

  但寒鳞府外的风波,从未平息过。

  贪煞脉的诸多魔修们,每天都有意无意地在寒鳞府附近晃悠。

  财货动人心。

  更别说陈业表面上只是个筑基前期的老头。

  他们对那堆积如山的神子馈赠垂涎三尺、贪婪无比,但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毕竟,这些重宝打着渡情神子的名号。

  而在寒鳞府外围中,还隐匿着好几道属于魅家的隐晦气息,暗中护住了寒鳞府。

  别说。

  秦嘉名的确很为陈业考虑,为他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有着这层庇护,寒鳞府在这个月里,出奇安静。

  而陈业,也暂且按捺下了探查锁魂渊的念头。

  现在的他,就是整个渡情宗的视线焦点。

  风头正盛时去硬闯金丹神尊的禁地,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要等。

  等这阵风头吹过去,更要等知微安然醒来。

  在此期间,陈业动用徒儿的修行储备资金,将足足两万多块下品灵石,直接砸进了贪煞脉的各大药阁。

  换回来的,是一堆固本培元的珍稀灵草。

  陈业闭门谢客,整日待在炼丹房中。

  灵火升腾间,一炉炉极品丹药被行云流水地炼制出来,由今儿小心翼翼地喂入昏迷的知微口中。

  在这般不计成本的丹药灌溉下,

  知微脸色日益好转,气息越发稳固。

  修行不知年。

  一晃,便是一个月后。

  “砰”的一声!

  炼丹房的门被撞开。

  “师父!师父!”

  青君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小女娃因为跑得太急,小脸红扑扑的,

  “大师姐醒啦!大师姐终于睁开眼睛啦!”

  听到这话,陈业袖袍一挥,身形消失在炼丹房内,下一息便抱着青君出现在了知微的闺房门口。

  青君眨巴着大眼睛,

  这条小龙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坐在师父手臂上,已经来到了师姐房前。

  可恶!

  师父抱人越来越娴熟了。

  平日里,一定趁着青君没注意,一直偷偷抱女孩!

  暂不提胡思乱想的青君,

  陈业推开房门,脚步忽而一顿。

  房间内的气息很是特殊。

  深沉厚重,宛如绵延万里的崇山峻岭盘踞在此。

  而厚重之中,又隐含着一道能将世间一切污秽都洗涤殆尽的清冷之意。

  “这……莫非是土灵根?”

  陈业快步走到床榻前,两指并拢,轻轻搭在知微凝脂皓腕的脉门上。

  “果然是土灵根!”

  “结合先前的水火木,现在知微共有四道灵根!”

  只是,为何觉醒的会是土灵根?

  一般而言,

  体质觉醒,与修者的心理状态有一定关系。

  土系,讲究的是什么?

  是厚德载物,是海纳百川,是承载万物之重而不倒!

  “不错,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陈业暗自感动,欣慰无比,

  “为师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你担惊受怕撑着这个家了。”

  大徒儿简直是世间最贴心的小棉袄,没有白疼。

  少女静静卧床,因无垢琉璃体的再次觉醒,她神情越发淡漠疏离,气质空灵绝世。

  仿佛世间万物、生死枯荣,再也难以引起她心中半点波澜。

  漆黑的眸子,宛如冰潭。

  或许只有强烈的情绪刺激,才能让这冰潭产生裂痕。

  但,当少女眸子微微转动,落到师父脸上时。

  奇迹发生了。

  犹如春风拂过冰川,冰雪刹那消融,百花于一息间盛放。

  “师父……”

  少女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雪白的足丫下床。

  在今儿和青君惊讶的目光中,一头扑进了陈业的怀里,纤细的双臂搂住陈业的腰,声音发颤,

  “徒儿不孝……”

  “让师父在这魔门虎狼之窝受尽了屈辱,还要为徒儿的伤势日夜操劳……”

  受尽屈辱?

  陈业一愣。

  他哪有受什么委屈?

  在雷池里那八天,他简直是占尽了便宜,修为蹭蹭往上涨。

  但见到知微先前的惨白脸色。

  陈业知道。

  现在更不能对徒儿说出真相,否则会进一步刺激到徒儿。

  他轻轻拍了拍知微单薄柔弱的后背,将她从怀里微微推开些许,认真道:

  “傻丫头,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你是不是听青君她们瞎说了?”

  “为师堂堂抱朴峰峰主,何等修为,何等心性?区区一个魔门神子,怎么可能让为师受屈辱?”

  “那淬心殿雷池,乃是修行圣地。为师这八天,只是在那里静心闭关,顺便指点了一下那渡情神子的修行罢了。”

  “你想想,那妖女见识到了为师的高深道法,早已是惊为天人,敬佩万分。她送来外头那些流水般的重宝,便是拜师求道的束脩。为师这是去传道受业,何来受辱一说?”

  陈业说得掷地有声,面不改色心不跳。

  知微纤长的睫毛微颤,心头悸动。

  指点修行?

  传道受业?

  她素来聪慧,听到师父的谎言后,便知晓师父对此一无所知。

  师父根本不知道她已经看过了那些留影石,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师父之所以在她面前编造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全都是为了保护徒儿,宁愿强忍所有辛酸,也不愿让徒儿担心。

  一念至此,知微的心脏疼得快要滴出血来。

  少女咬着柔嫩的下唇,直咬得泛起一丝刺目血丝。

  她多想不管不顾地抱紧师父,告诉师父她什么都知道了,告诉师父不要再委屈自己硬撑下去了。

  可是,她不能。

  如果她现在戳穿了真相,师父该有多难堪?

  师父那为了保护她们而苦苦维持的骄傲与尊严,岂不是要碎落一地?

  “原来……是这样……”

  知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滔天的恨意咽回了肚子里。

  再抬起头时,她已经挂上了带着孺慕与崇拜的乖巧神情。

  “是徒儿愚笨,关心则乱了。”

  “徒儿就说,师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那个魔女欺负。原来师父是去折服了她,让她乖乖交了束脩。”

  陈业得意:“那当然,哼哼,莫要小瞧为师啊。”

  “……”

  见到得意的师父,

  少女脑海中,又浮现留影石中,师父饱受雷霆之苦的凄惨模样。

  她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擦去眼角的泪花,配合地露出了一个甜美笑容:

  “师父没事就好。只要师父平平安安的,徒儿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就对了嘛。”

  陈业见大徒儿被自己这番天衣无缝的说辞给糊弄过去了,老怀大慰。

  不愧是他最省心的大徒弟。

  哪里像那头小龙崽子,成天钻着牛角尖!

  “你大病初醒,正是稳固土灵根的关键时刻,切莫再大喜大悲了。今儿,快扶你大师姐回床上躺着。”

  陈业笑呵呵地嘱咐道。

  “嗯嗯!”今儿赶紧上前搀扶。

  知微乖顺地被扶回床榻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陈业的背影。

  陈业转过身,哼着小曲儿,心情愉悦地去整理炼丹房的药材了。

  待师父走后,

  少女垂下眼眸,手指紧攥着身下的锦被。

  “秦、嘉、名……”

  知微在心底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宛如在咀嚼着带血的骨肉。

  师父的隐忍,师父的谎言,师父为了她们咽下的屈辱。

  这笔账,她全记下了。

  既然师父想演无事发生,那她这个做徒弟的,哪怕把心咬碎了,也会陪师父演到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

  有些仇,绝不能装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