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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1 节

第419章 :真相;重逢再即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 闲着西风 · 4,124 字

  两日后。

  夜幕降临,愁云口外围的阴风呼啸,夹杂刺骨寒意。

  三道披着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天渊的边缘逼近。

  走在最前方的,自然是负责带路的陈业。

  白离则将小簌簌护在身侧,一手按在平平无奇的剑柄上,浑身剑意含而不露,警惕非常。

  按理而言,

  愁云口周边的魔修,没一个是他对手。

  但女儿在侧,容不得他不谨慎。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天渊,周围巡逻的渡情宗魔修也愈发密集。

  不时有几道隐晦的筑基期神识在半空中交织扫过,防卫可谓是森严到了极点。

  “小心,前方有两支巡逻队。”

  白离眉头微皱,传音入密。

  这次来到齐国,他的目的是悄悄入天渊打探情报,并不想打草惊蛇,与渡情宗起冲突。

  陈业心念微动,不动声色地分出一缕神识,轻轻触碰神魂中的渡情种。

  刹那间,一道阴冷急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青玄……你动作太慢了!这就是你带来的帮手么?半炷香内,本座会撤去附近修者,你若敢有半点阳奉阴违,本座只需心念一动,便叫你神魂俱灭!”

  在这位未来的渡情宗高层眼里,这枚渡情种是控制他生死的索命符。

  但对陈业而言,又何曾不是最好用的通行证?

  轻而易举,便能取得拓跋佑的信任。

  况且,

  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世界里,拓跋佑根本不担心陈业能招来援手。

  更没必要,毕竟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共同目的都是离开这方世界。

  “在下明白,定不负大人所托。”陈业在识海中配合地回应了一句,随后掐断联系。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白离传音道:

  “白大哥,跟紧我。马上就是他们交接之时,我们可趁着这个空隙,入断魂峡!”

  果然,

  没过多久,前方巡视的两支队伍,恰好到了换防的节点。

  白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暗自点头。

  只当是陈业前些时日在天渊外围踩点时,将魔修的巡逻规律和交接盲区摸得一清二楚。

  “陈兄弟这份探查的本事,当真了得,想必白日里吃了不少苦头。”

  白离低声传音了一句,带着小簌簌,紧跟在陈业身后。

  三人有惊无险地拐入了断魂峡中,到了此地,魔修的踪影便消失无踪。

  “许是丢了记忆,感知反而比常人敏锐了些,白大哥见笑了。”

  陈业面不改色地扯着谎,顺手拉了一把有些深一脚浅一脚的小簌簌。

  这丫头个头太矮了。

  而天渊地形崎岖,两条小短腿一点都不利落。

  小丫头此刻紧紧抿着嘴,凭借着通明心窍体那不讲道理的直觉,她隐约感觉到陈业刚才身上有一股臭臭的恶意一闪而过。

  但这恶意并非来自陈业,而是……来自其他人。

  “大哥哥,你没有偷偷背着我干坏事吧?”

  小簌簌凑近陈业的耳边,奶凶奶凶地用气音审问。

  奇怪。

  她能感受到,陈业对她绝对没恶意,可……那个人又是谁?难不成是秦嘉名?

  说来也怪。

  这几天秦嘉名好像失踪了。

  偏偏爹爹和陈业,都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好似从来都没有这个人一般。

  “大哥哥连命都快搭进去了,哪有空干坏事?”

  陈业没好气地白了小簌簌一眼。

  什么叫背着她干坏事?

  这丫头说的好像自己偷奸似得。

  “哼,大哥哥就是天生干坏事的人!”

  都敢给她白眼,以后敢干出什么事情来,小簌簌都不敢想!

  “陈兄弟,前面就是断魂峡了。你我都要小心一些。”

  白离出声,打断两人斗嘴。

  他大步走到陈业身前,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剑已然握在手中。

  前方的地势骤然下沉,犹如巨兽张开巨口。

  三人一路前行。

  雾气被下方透出的光芒映射得犹如琉璃,而在道路两旁,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散落的残肢断臂。

  这些尸体死状凄惨,但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在不久前陨落。

  “这……这是怎么回事!”

  饶是白离性格沉稳,此刻也不由得脸色大变,

  “渡情宗的人,竟丧心病狂到用活人去蹚这空间乱流!他们到底在天渊深处图谋什么,竟舍得下如此血本?!”

  小簌簌则与其父反应不同。

  她脸色忽而沉了许多,盯着天渊深处,一言不发。

  陈业察觉到了小丫头的异样,温声问道:

  “怎么了,簌簌?可是害怕了?”

  小簌簌摇了摇头:“不,只是在想,为什么这里有尸体。”

  她怎么会害怕?

  她只是感觉不对劲……这些光芒,分明是天渊爆炸后的空间碎片!

  “难道说,此地是外界与这方世界的唯一交汇点?”

  小簌簌心中自语。

  “这里的空间……竟然紊乱到了这种地步?”

  白离试探地向前走了一步,便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抗拒。

  灵觉告诉他,

  这天渊深处危险至极,若是踏入其中,将会发生不详。

  而且……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莫名多了许多先前忽视的细节。

  比如这位陈兄弟的修为容貌,

  比如小簌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离头疼欲绝,越是接近天渊深处,他脑海之中的记忆似乎越多。

  可只要停下脚步,

  这些奇怪的记忆又飞快地消失。

  “白大哥,此地危险,我们可沿着渡情宗留下的路前进。”

  陈业站在白离身侧,指着崖壁上一条陡峭的痕迹。

  在这痕迹四周,尽是倒伏的尸体。

  据拓跋佑的传音,他已经先行进入天渊深处。

  果不其然,天渊深处在排斥渡情宗修者,寻常修者进都进不去。

  唯有筑基修者,才能勉强涉足第三层。

  而在第三层中,四处都是孽裔。

  拓跋佑担心第二层有更强的孽裔,且届时其他修士无法入第二层,若此时贸然涉足第二层,会让他孤立无援,故而暂时在第三层等陈业。

  听着陈业的指引,白离强压下脑海中翻腾的异样感。

  他看了一眼那些死状凄惨的散修尸体,又看了看前方那五彩斑斓的空间乱流。

  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偏偏有某种法则,让他一直忽视这些异常。

  “陈兄弟,你且留在上面,我下去探路。”

  白离转过身,将小簌簌交到陈业手中,神色凝重。

  “白大哥,这恐怕不行。”

  陈业面露难色,他摇头道,

  “我怎么能坐视白大哥一人冒险?”

  “你……”

  白离眉头紧锁,还欲再说。

  他怀疑,这天渊深处的异样,与那位传说中的帝君有关。

  帝君,乃松阳派的罗霄之主,被外人称之为妖女。

  当年天渊一战,

  帝君被凌墟诸位元婴真君围狩,最终陨落在此。

  但说是陨落……实则不然。

  这位帝君才情绝艳,虽肉体崩解,但真灵不灭,轮回不死。

  可惜。

  到底是被强行打入轮回之中,多多少少出了点瑕疵。

  又因天渊一战太过惨烈,打到山河崩裂,让此地的法则破碎。

  最终阴差阳错,导致帝君只能在天渊附近不断轮回……以至于落入渡情宗手中。

  此事一向不被外人所知。

  哪怕是灵隐宗,也是最近才知道渡情神子,竟是昔年的帝君。

  “倘若跟帝君有关,必须尽快探查清楚,但此事危险,怎能让簌簌涉险……”

  白离暗道,心急如焚。

  他此次前来,正是受了长老之令,来齐国调查帝君一事,以便日后设法营救。

  “爹爹,就让大哥哥带路嘛。”

  小簌簌突然开口,她眸子盯着天渊深处。

  许是知道白离会反对,她又道,

  “而且,我也要过去……爹爹,其实我有些事情,瞒着你。”

  “瞒着我?”

  白离愣了愣。

  陈业瞥了小簌簌一眼,忽而道:

  “其实,白大哥,我也有事情瞒着你。这一切,必须要到天渊深处,才能跟你说。”

  据秦嘉名所说,

  只有在天渊深处,两方世界的交汇处,才能勉强规避法则。

  届时,便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跟老丈人说。

  当然,恐怕出了天渊后,老丈人又会忘了这一切……

  白离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

  “你们……”白离一时气结。

  一个六岁的黄毛丫头,一个散修,能有什么天大的秘密,非要跑到这十死无生,法则破碎的天渊深处去说?

  但当他对上女儿的眼睛时,白离训斥的话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这一瞬间,

  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筑基后期修者。

  再转过头去看那位陈兄弟。

  似乎……又看到一个筑基后期修者??

  什么时候,筑基后期修者成了大白菜?

  倘若年轻,在灵隐宗中堪称最顶尖的真传;

  倘若年龄稍大,亦可轻易当一峰之主!

  头颅的剧痛再次袭来。

  “呼……”

  白离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眩晕。

  “好,好得很。”

  他沉着脸道,

  “既然你们都不怕死,我若是再拦着,反倒显得婆妈。但这天渊下方凶险未卜,一旦遇到不可抗的危险,我拼着这条命,也会先把你们扔出去!到时候,谁也不许任性!”

  “多谢白大哥成全。”

  陈业微微一笑,熟练地将小簌簌抱起,将她背在身后。

  白离瞅了一眼,见小簌簌没有抗拒,他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

  陈业解释道:“白大哥修为高深,此行还要仰仗白大哥出手,所以,由我护着簌簌吧。”

  白离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他确实需要全神贯注地应对这天渊深处的变局,尤其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魔修和孽裔。

  有陈业背着簌簌,他出剑时也能少几分顾忌。

  “我来带路。白大哥,你踩着我的脚印走,切记不要泄露半点灵力。”

  陈业不再多言,率先踏上了那条由无数散修尸体铺就的陡峭血路。

  白离紧随其后,越是深入,他心中的震撼就越发强烈。

  这里的空间法则已经完全崩塌。

  他看到一块数万斤重的巨石,竟然如羽毛般悬浮在半空中;他看到一道暗红色的血泉,违背了重力,自下而上地倒流。

  “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被彻底绞碎了……”

  白离心头凛然。

  ……

  外界。

  知微等人也来到了第二层断界。

  穿过厚重如泥沼的瘴气层,四周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越发诡异可怖。

  入眼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血色荒原,大地上散落着无数大如山岳的远古巨兽枯骨。

  地上,到处都是渡情散修的尸体。

  知微甚至看见了数个筑基中期修者的尸体。

  “师姐,渡情七脉修者,在这里与孽裔爆发了大战……”

  今儿脸色凝重。

  据师父说,天渊中的孽裔,有金丹级别的存在。

  倘若被孽裔发现,师姐妹十死无生!

  知微颔首,她分析道:

  “按理而言,渡情宗不会与孽裔爆发冲突。此行渡情宗最强者,仅是假丹修者……除非,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渡情宗不得不与孽裔交手。”

  “师姐的意思是……要么是孽裔主动进攻渡情修者,要么是孽裔抓走了渡情神子,逼着双方爆发冲突?”

  今儿蹙眉问道。

  知微结合之前的假丹孽裔主动袭击,冷静道:

  “两者皆有可能,但我更倾向于前者——孽裔已经失控,并且极具攻击性。”

  “你们可还记得,之前在外界追杀师父的那头假丹孽裔?按照古籍记载,高阶孽裔领地意识强,通常蛰伏在天渊深处,绝不轻易涉足外围。但它却像发了疯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出天渊,进攻修者。”

  “这说明,天渊异变,正在驱使这些孽裔暴走。渡情宗想在这第二层明哲保身、悄悄搜寻神子,根本是痴人说梦。在暴走的孽裔眼中,这些魔修就是送上门的血食,双方必然会爆发惨烈的遭遇战。”

  听完知微的分析,今儿恍然大悟,但紧接着小脸便微微发白。

  如果是连假丹孽裔都会被惊吓到四处乱窜的异变,那天渊的最底层……究竟藏着多么恐怖的东西?

  “师姐,你快看,那是什么!”

  青君瞪大了眼睛,连忙拉了拉师姐衣袖。

  师姐妹三人定睛看去,

  周围的空间,竟像是一面被人打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镜子,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重影!

  在重影的另一边,与此地大不相同。

  有无数孽裔正在沉眠,并无修者的尸体。

  “等等,我好像闻到了师父的味道。”

  小女娃耸动着鼻尖,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