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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9 节

第407章 :前往天渊;白狐金丹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 闲着西风 · 4,436 字

  “大人,那五十块中品灵石……”

  见状,陈业迟疑地问道。

  执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着陈业那垂涎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你这老鬼,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还真是要钱不要命。放心,我圣宗既然开了口,就绝不会少你这几个子儿!”

  说罢,执事从袖中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连同一块写着“甲字”的黑铁令牌,丢在陈业面前。

  态度十分不耐,哪有先前一口一个前辈的恭敬态度?

  “啪嗒。”

  袋口微敞,露出里面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石,整整五十块切割规整的中品灵石,一块不少。

  不得不说。

  渡情宗虽是魔宗,但在这时候却没有食言。

  毕竟,

  在他们眼中,陈业等人已经被种下渡情种,已经成为渡情宗的奴仆,而陈业的灵石,便是渡情宗的灵石!

  在这众目睽睽的招募场合,这点面子功夫,自然是要做的。

  “多谢圣宗恩典!”

  陈业诚惶诚恐,佝偻着背,连连作揖。

  他手脚麻利地将储物袋和铁牌捡起,揣入怀中。

  执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森寒地警告道:

  “拿着你的安家费,去内城甲字营报到!记住,同心印若是由圣宗催动,万蚁噬魂,生不如死!若敢有半点逃跑或是阳奉阴违的念头,本执事只需心念一动,就能让你们师徒四个神魂俱灭!”

  “老朽明白,绝不敢有二心!”

  陈业再次奉承了几句,随后对三个徒弟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在众魔修戏谑的眼神中,灰溜溜地离去。

  ……

  “气死青君了!真是气死青君了!”

  离开后,小女娃便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连连跺着小脚,满脸不服气。

  “那个眼长在头顶上的丑八怪!居然敢对师父大呼小叫,还把装灵石的袋子丢在地上让师父捡!”

  青君紧紧抱着手里的破木碗,磨着小虎牙,愤愤不平地嘟囔着,

  “等进了那个什么破天渊,青君一定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不,当球踢太脏了,直接用火烤成黑炭!”

  今儿同仇敌忾地点着小脑袋:“到时候就用今儿的火,烤死他们!”

  师父这样的人物,怎么能被别人喝来喝去?

  她根本不能接受!

  “行了,收收你们的杀气。大丈夫能伸能屈,这点算什么?倒是青君,你从哪来的木碗?”

  陈业瞄了一眼小女娃怀中抱着的木碗,她们本来就被易容得脏兮兮的,现在抱个碗,更像是乞儿了。

  小女娃理直气壮地道:

  “笨蛋师父!现在是在齐国,师父成了魔修了!”

  “所以呢?”陈业有些好笑地反问。

  “所以魔修当然是看到什么拿什么呀!这是青君之前在客栈顺手抢的!”

  小女娃扬起小下巴,一脸“我可是个合格的魔修小跟班”的骄傲表情,随后又摸了摸干瘪的小肚子,理直气壮地补充道,

  “而且,拿着个破碗,万一有人看我们可怜,会给咱们灵石呢?会不忍心欺负咱们呢!”

  陈业听得眼角直抽。

  亏这丫头是筑基修者,结果就这德行!

  他怀疑,

  今儿就是被青君带笨的,以前她虽然自闭,但到底是个聪明的孩子,结果现在,也跟青君一样傻乎乎的了。

  “为师是真奈何不了你……而且之前师父是怎么说的?让你们放开心神,由师父用剑意控制。”

  陈业叹了口气,严肃地看向青君,

  “结果你倒好,擅作主张。你可知此事事关重大?倘若一个不好,你将渡情种炼化,渡情宗立即就有感应,发觉事情不对!”

  小女娃委屈地低下头,紧紧抱着怀里的破木碗,食指在碗前委屈地一下一下对戳着:

  “师父……青君也不想的嘛……”

  “那个坏种子一钻进来,青君体内的血脉就自己动起来了。它嫌弃那个种子太臭太难吃,想要直接一口吞掉嚼碎……青君可是拼了老命才拦住它的!”

  “师父别生气,青君及时控制住啦!那个破种子现在只是被青君镇压在肚子里,把它关在一个小角落啦。它没有死,那个眼长在头顶上的丑八怪绝对感应不到异常的!”

  小女娃扬起脸,赶紧表功似的补充。

  听到这话,陈业眉头微皱,立刻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青君的体内查探。

  果不其然,

  那枚本应该扎根神魂的渡情种,此刻正被压制在一个角落,瑟瑟发抖。

  先前见那魔修没有发难,

  陈业便推断出这渡情种仍在控制中,但唯有亲眼见到,他才能放下心来。

  毕竟此刻,师徒一行都在齐国。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算你机灵。好了,既然渡情种的麻烦已经解决,咱们也该去会会那甲字营的同道们了。”

  陈业收敛了神色,再次将脊背佝偻起来。

  “咦惹……师父扮老人还真是像模像样的。”

  青君小声嘀咕着。

  这样的师父,越看越像是老道了!

  陈业深呼吸一口气,只当没听见这丫头的胡言乱语。

  不多时。

  一座散发着血腥气的营盘,便出现在了师徒四人的视线中。

  高耸的石墙上刻满肃杀禁制,营地大门上悬挂着一面黑旗,上面用暗红色的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甲”字。

  能被分到这里的,清一色都是炼气后期乃至筑基初期的亡命之徒,也就是渡情宗准备用来探索天渊高危区域的高级耗材。

  当陈业这个佝偻着背,牵着三个“小乞丐”的老迈散修走入营地时,

  数十道目光从各个阴暗的角落投射过来,犹如鬣狗。

  这些散修消息灵通,自然知道这老头刚在招募台上领了整整五十块中品灵石的安家费。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一群马上要进绝地的亡命徒。

  但。

  贪婪归贪婪,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上前挑衅惹事。

  此人毕竟是筑基修者,哪怕看起来要老死了,但身上不知有多少底牌。

  一着不慎,便可能葬送生命。

  这些散修固然是亡命徒,但亦谨慎无比——不谨慎的亡命徒,早就成了路边黄土。

  陈业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

  他只是颤颤巍巍地护着徒弟,径直走向了属于自己的营帐。

  刚一挑开门帘走进去,陈业便大袖一挥。

  嗡——

  一道无形的神识屏障悄无声息地展开,将这座简陋漏风的营帐与外界隔绝开来。

  确认阵法闭合,毫无破绽后。

  陈业那佝偻的脊背重新挺直,他揉了揉脸,叹道:

  “真麻烦啊……比起演戏,为师更宁愿打打杀杀,这才干净利落。”

  “师父辛苦了。但既然在魔道腹地,再小心也不为过。”

  知微宽慰着师父,她走到师父身后,冰凉的指尖轻轻揉搓着师父的太阳穴。

  “师父若是累了,可以靠在知微身上哦。”

  陈业身子微微向后一靠,靠在徒儿柔软的身上,巴适得很。

  嗯。

  虽然门下弟子中,有一个魔丸。

  但至少还有知微这个懂事的徒儿。

  “师父偏心!”

  一旁的青君见状,不甘示弱地丢掉手里的破木碗,哒哒哒地跑过来,一把抱住陈业的大腿,仰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青君也会揉肩敲背的!青君的力气可大啦!”

  说罢,两只小手便开始在陈业的腿上捶打起来。

  哼!

  装模做样的臭女娃!

  陈业喝了一口知微递来的灵茶,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这营账之外,

  整个甲子营的气息混乱,暗流涌动。

  “师父,营地外的人,似乎并不死心。”知微也察觉到了什么,轻声说道。

  “嗯,整个营地的修者,都是亡命之徒,又岂会相安无事地渡过一晚?期间,必有纷争。倒非是针对我们。”

  陈业冷笑一声,

  “渡情宗把灵石当众分发,本就存了挑动这些散修互相残杀、养蛊筛人的心思。”

  “可,这样他们不就少了探路的人吗?”今儿不解。

  “没错,但灵隐宗内,都不是铁板一块,何况是渡情宗?贪污,腐败,中饱私囊……太过常见。”

  陈业幽幽道来,

  “神子的安危,与某些人无关。但营地中修者的尸体,对魔修而言,却是再好不过的修行资源。毕竟这营地中修者,修为不凡,实在难得。”

  “这可都是炼制血丹,祭炼法器的上好材料啊。渡情宗的那些管事,指不定就等着明早来这甲字营收尸呢。”

  听着师父这番轻描淡写的话语,今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行了,别想那么多。今夜便好好歇息,有为师看着。明日进了天渊,才是真正的硬仗。”

  陈业闭着眼睛,享受着知微的揉捏,随手从储物戒里抛出一块点心。

  青君嗷呜一声,一个飞身,精准地将点心咬入口中。

  哼!

  没脸没皮的小女娃!

  ……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营帐的缝隙,不断地往里面钻。

  陈业所在的营帐,自然也免不了被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光顾。

  后半夜时,三名炼气圆满的魔修试图仗着某种隐匿法器,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帐。

  结果,

  不过数息,便被人随手丢出去,成了冰凉的尸体。

  经过这一出,营地里那些还在暗中观望的刺头们,彻底熄了心思。

  这老家伙看起来老,但气血分明没有衰败,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黎明,

  晨光洒落在甲字营满地血污之上。

  “咚——!”

  一声钟响。

  数十名浑身煞气的修者,踩着法宝,悬浮在甲字营的上空。

  “所有应募者,到营地中央集合!违令者,杀无赦!”

  昨日陈业遇到的那黑袍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声音冷酷。

  营帐的门帘被接连掀开。

  昨夜还熙熙攘攘的甲字营,此刻走出来的人数,肉眼可见地少了两成。

  陈业也佝偻起脊背,带着三个徒弟,混在人群中,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那黑袍修者冷漠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瞥见营地尸体以及部分带伤的修者时,微微颔首,随后道:

  “圣宗仁慈,若有伤者,可留下休养。”

  听到这话,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数个昨夜斗法受了伤、自知进了天渊也是死路一条的散修,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希冀。

  与其进天渊送死,不如留在营地。

  只要能保住性命,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们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连连跪地磕头:

  “多谢大人!多谢圣宗开恩!”

  黑袍修者斗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对身后的渡情宗弟子挥了挥手,语气幽幽:

  “带下去,好好安置。他们伤得这般重,定要用上好的血池和丹炉,让他们休养休养。”

  话音刚落。

  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渡情宗弟子立刻扑了上去,手中寒光闪烁的锁链洞穿了那几个修者的琵琶骨。

  不是搀扶,而是像拖拽死狗一样,粗暴地将他们向后方拖去。

  “大人!你们干什么!不是说留下休养吗?!”

  “放开我!我不休养了!我要进天渊!放开——呃!”

  几名渡情宗弟子嫌他们聒噪,随手几记重拳,砸碎了他们的下巴,像拖死猪一样将人拖入了营地深处。

  若在寻常时候,这些散修皆是好手,万不会束手就擒,奈何身上被种下渡情种,此时便没有反抗的余地。

  地上拖出了一长条刺眼的血痕。

  留在广场上的散修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些人心中庆幸,没有贸然出去。

  而那几个散修,一看就是从东海而来,还看不透渡情宗的真面目。

  陈业混在人群中,眼皮微垂,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魔宗行事,历来如此。

  废物利用,连骨头渣子都不会浪费。

  就算没人站出来,黑袍修者必然也会亲自点名。

  处理完这些伤员和地上的尸体,黑袍修者对这杀鸡儆猴的效果十分满意。

  他双手负背,冷冷开口:

  “圣宗从不养废物。既然接了同心印,拿了安家费,就得拿出该有的用处。”

  说罢,他袖袍一挥。

  “轰隆隆!”

  半空之中,阵纹激荡。

  几艘黑色战舟破开云层,显化而出。舟身上雕刻着狰狞的桃花骷髅印记,妖异非常。

  “登舟!即刻前往天渊!”

  黑袍修者厉喝一声,身形拔地而起,率先落入主舟之中。

  陈业将手笼在宽大的袖管里,佝偻着背,带着三个徒儿,不动声色地混在沉默的人群中,顺着阶梯登上了其中一艘战舟。

  飞舟内部空间逼仄。

  周围的散修各自占据着一个角落,眼神警惕。

  “轰!”

  数艘黑色战舟腾空而起。

  狂风呼啸,战舟化作几道漆黑的流光,一头扎进了天渊外围那片连绵不绝云海之中。

  “天渊……”

  一直打瞌睡的小白狐忽而惊醒。

  怎么回事?

  这是哪里?

  它什么时候跑到齐国了?

  为什么它刚恢复金丹的修为,就跑到天渊这种危险的地方啊?

  小白狐很是绝望,觉得它的狐生凄惨无比。

  好在。

  现在的它,已经能化形了!

  终于可以狠狠羞辱坏人族了!

  一想到这里。

  小白狐才开心起来。

  它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这坏人族是怎么羞辱她的!

  而现在,来到天渊,无论它做什么,坏人族都逃不了了!

  “唧唧,唧唧!(时机已至,今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