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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7 节

第275章 :师父,牺牲色相!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 闲着西风 · 4,136 字

  静心斋。

  此处位于神雾谷深处,乃茅家一大重地。

  盖因,在静心斋之后,便是传说中的戮心洞。

  说起戮心洞与茅家,其中还有一段颇为传奇的故事。

  据传,茅家先祖昔年来自齐国,曾是个钟鸣鼎食的大家族。

  只可惜再怎么繁盛的家族,都有落幕的一天。

  因种种事情,家破人亡。

  而茅家先祖被人追杀至月犀湖,不慎跌落山崖,最后误打误撞,发现一处神雾笼罩的山谷,名为神雾谷。

  他发现,神雾谷竟被大能布下某种敛气迷阵。

  因此,数百年过去,都无人发现此地。

  直到这日,神雾谷大阵日渐衰竭,给了他可乘之机。

  而神雾谷中,则有一洞,其内剑气森然,化成秘境。

  茅家先祖自戮心洞中,得到七曜养魂法与一柄二阶极品飞剑。

  自此之后,茅家先祖凭借此地得以休养生息,并逐步修复大阵,又因祖家之鉴,先祖特令后人,不得惹是生非,于神雾谷中避世清修。

  此刻,静心斋内。

  青君正百无聊赖地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

  她面前摆着一卷茅家先训,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哼,什么静心……无聊死了!”

  小女娃嘟囔着,偷偷掀起眼皮,瞄了一眼不远处闭目打坐的中年女尼。

  这几日,她都被勒令在此处打坐、诵经、净手、焚香。

  对她这般好动的性子而言,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而且,

  去戮心洞就去戮心洞吧!

  为什么还要看茅家祖训?

  “臭师父……坏师父……都怪你……”

  她心里把陈业骂了千百遍。

  要不是师父非要她来,她才不受这份罪。

  趁着那中年女尼闭目养神,小女娃悄悄催动太上渡情决。

  “咿!!!”

  青君大惊失色!

  她好不容易给师父调养的身体,怎么一下子回到解放前了?

  “徐青君!”

  女尼眼睛一睁,见她非但没有养性,反而坐在那里神色变幻,时而震惊,时而恼怒,最后竟还透出一丝杀气,当即厉声喝止。

  “你心神不宁,杂念丛生!这便是你静心的结果吗?将茅家祖训,罚抄十遍!”

  此女尼名为茅雁玉,筑基初期修为,乃茅家的教习。

  可以说,一众茅家弟子,都曾受过她的教导。

  茅雁玉掌管族内刑罚,性情刻板严厉,不苟言笑。

  年轻一辈的弟子,见到她无不噤若寒蝉,绕道而行。

  而如今灵隐宗内,那唯一在外行走的茅家弟子茅松李,正是她的亲生女儿。

  至于为何姓茅……则是因为茅松李之父入赘茅家。

  青君回过神来,对上茅雁玉那双锐利冰冷的眸子,更气了!

  她辛辛苦苦“炼制”的师父被人动了手脚,这老尼姑,还跑来训斥她?

  “静心?”

  小女娃叉腰,理直气壮地反问,

  “老尼姑!我来此是为了入戮心洞寻求机缘,不是来当你们茅家的弟子的。这茅家祖训,与我何干?难不成,戮心洞里的剑气还认得茅家字不成?”

  茅雁玉被她这番大胆言辞顶得一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放肆!戮心洞乃我茅家祖地,凡入洞者必先敬祖静心,这是对先祖和机缘的尊重!”

  “前辈这话好生奇怪。据闻这戮心洞乃是天生地成,或是某位大能遗留,远在茅家先祖发现之前便已存在。茅家先祖得了机缘是他的本事,立下规矩约束后人也无可厚非。可我并非茅家后人,为何要遵从你们家的规矩?再说了,戮心洞考验的是心志坚韧,神魂强弱,靠的是自身本事,难不成看了几卷祖训,就能让剑气手下留情?”

  青君说的头头是道,狭长眼睛微眯,语气咄咄逼人。

  其实。

  小女娃心里知道,入茅家,守茅家规矩,本来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可她,为什么要因为某件事情合情合理,而去遵循?

  这样的徐青君,便不是敢炼制师父的徐青君了。

  她本就不开心,当然要发泄!

  “你……你强词夺理!”

  茅雁玉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

  这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句句戳在要害上。

  戮心洞确实非茅家独创,入洞凭的是实力和心性,而非对茅家祖训的熟悉程度。

  家主让她来教导,本以为是个乖巧或是被宠坏的娃娃,稍加威吓便能拿捏,谁曾想竟是个如此难缠的小魔王!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再说了,我来这里是修身养性,可为何你总是让我学茅家祖训?”

  青君摊了摊小手,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无辜,

  “你若觉得我说得不对,大可指出。若是觉得我心志不坚,不配入洞,那我现在便走,也省得污了贵宝地。”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外走。

  只是,别看小女娃很嚣张,其实她很会看人下菜碟。

  哼……

  她是茅清竹的“女儿”,茅诚唯一后人。

  入戮心洞,是茅诚亲自许可,亦受茅家一众族老,包括茅雁玉的支持。

  “人善被人欺,你们想讨好我,那可别怪我徐青君嚣张了……”

  小女娃暗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真是个邪恶女娃!

  “站住!”

  茅雁玉连忙喝止。

  放她走?

  那她如何对一众族人交代?

  这些族人,还指望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冷声道:

  “伶牙俐齿!罢了,祖训之事暂且不提。但你方才心绪不宁,杀意流露,却是事实!戮心洞不容半分杂念,你若不能摒除,休想入内!”

  青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

  “知道了。不就是静心嘛,有什么难的。”

  好在。

  现在她是不用背那令人头疼的祖训了。

  其实青君早受不了了,只是她之前不敢反抗,生怕一不小心毁了师父苦心。

  戮心洞,去不去她才不在乎!

  只不过一柄飞剑。

  差这飞剑,甚至差了徐家真印,她徐青君就不能成道了吗?

  小女娃只是怕看见师父失望的眼神,这才忍住心中的性子。

  等这些天,观察好茅雁玉的态度,她心中有了把握,这才借机生事。

  青君重新坐回蒲团,闭上眼睛,只是心里还在暗骂:

  “臭师父,坏师父,等我出去了,定要让你好看!还有那个大团子……难道是大团子在勾引师父吗?”

  师父时常说她是小团子,那茅清竹,可不就是大团子,老团子!

  茅雁玉眼睁睁地看着徐青君变脸,好似乖巧的养性时。

  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小丫头,油盐不进,偏偏道理还一套一套的,让她这竟有种束手无策之感。

  她冷哼一声,也只得坐回原位,继续监督,心中亦在暗骂:

  “臭丫头,等着吧,入了戮心洞,有你苦头吃的!”

  而在静心斋外,

  亦有个枯瘦中年道人默默看着,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岂有此理!清竹的女儿,为何这般顽劣?罢了!罢了!活该我茅诚有此一劫,都是孽缘!”

  今日果,当日因。

  若非他逼迫清竹嫁给徐家,此时此刻的清竹,尚在灵隐修行。

  倘若她没有蹉跎那么多岁月,恐怕现在已经冲击筑基中期,未来是个峰主级人物……

  “怪我……执着故人之恩,又念及祖训,不欲清竹留在宗内,毁了清竹一生。”

  茅诚神色憔悴。

  他何尝没有后悔?

  正是有茅清竹前车之鉴,后来他才准许茅松李这又一个天赋异禀的茅家人入宗。

  只是不准许还好,一准许后……

  清竹虽和松李关系融洽,可对他这个父亲,反而更抵触了。

  茅诚最后望了眼静心斋不安分的小女娃,捏紧腰间黄葫,暗叹:

  “罢了!罢了!对不起清竹,再不能对不起她了。”

  临走时,他心中一动。

  来到茅清竹休养的地方,遥遥望了一眼。

  只见女儿面带笑颜,如三月花开,灿不可言,正低声和小梨交谈着什么。

  中年道人自得抚须,脸上微笑:

  “约莫清竹已经知晓青君回来,这阵子她愁眉不展,总算是笑一笑了……”

  正如陈业所想,身为茅家家主,他若想完全禁闭茅清竹,必然会考虑到控制她身边的侍女。

  比如前些时日,那小梨连院子都出不去。

  而现在小梨能和知微沟通,亦在茅诚的默许之中。

  当然,

  至于茅清竹私下和陈业见面,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哼!清竹是个心高气傲的孩子,连徐不晦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灵植夫?都不过外界谣言,俗人最好大小姐与这等泥腿子的戏文。”

  茅诚自认为自己不是俗人,更不会偏听偏信。

  清竹之所以帮临松谷,那是必然的,盖因青君就住在临松谷。

  他之前阻止清竹出手,只是不想让她给茅家招惹仇敌罢了,而非觉得茅清竹与陈业有染。

  ……

  知微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师父和茅姨姨……

  他们靠得那么近,衣衫凌乱,气息纠缠。

  茅姨姨脸上的惊惶和羞赧,师父那句“不便让外人看见”……

  “外人?”

  知微的指尖深深掐进手臂,却感觉不到疼。

  墨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苍白的小脸,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她只想把自己缩得更小,最好消失。

  那个总是把她护在身后,会揉着她头发夸她懂事的师父,在那个瞬间,她却成了多余的,碍事的外人。

  是啊,她,本来就不便掺和进去。

  在师父和他道侣之间,自己,可不就是外人?

  当然,这则是知微的胡思乱想。

  陈业根本没这个意思。

  就在这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自厌中,她忽然又听到了师父的自言自语。

  “牺……牺牲……自己?”

  等等……

  师父,是为了自己,才出卖色相?!

  这一刹那,她说不出自己心头是什么情绪,只听见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她喉咙深处溢出。

  小小的身体在台阶上蜷缩得更紧,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渐渐的,无垢琉璃体又一灵根开始复苏,乃火灵根!

  至今为止。

  知微已经陆续复苏水、火和木三大灵根,每一道灵根,都相当于天灵根!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不知晓后果。

  陈业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哼哼!要是知微知道师父牺牲了这么多,一定很感动吧!”

  师父已经在幻想,墨发小女孩感动地扑到他怀里,求着抱抱。

  这实在是一举两得之事!

  不仅能哄好知微。

  你看,师父都付出这么多,你总不好逼问师父吧?总不好跟师父摆脸色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师父为此牺牲良多,之后在戮心洞中,定然会全力以赴!

  “再说了,我说的是实话,根本没骗知微。”

  师父还在考虑!

  他自认为考虑到方方面面了。

  就连知微为何会打断他,他都想出原因来了。

  “知微很乖,经历上一次的事情后,绝对不敢再偷窥师父。所以,这一次多半是见我和茅清竹一直在屋内,心生不安。这也是情有可原之事嘛……”

  志得意满的师父,迈步出来,习惯性地寻找那个安静的小身影,目光很快锁定在台阶上缩成一团的墨发女孩身上。

  “知微?”

  陈业唤了一声,语气温和,带着期待。

  他想象着徒弟感动地抬起头,扑进他怀里撒娇的情景。

  茅清竹离去之时,那敛音阵法就被他随手撤去,料想知微是听到他的话。

  “师父……”

  月光和雾气混合的光线,映在她苍白的小脸上。

  知微吸着气,黑眸泪水盈盈。

  如陈业所想,徒弟确实扑入他的怀中,可是并非感动,而是哭泣。

  “呜呜呜——”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陈业胸前的衣襟。

  怀中那小小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呜咽声压抑而细碎,听得人心头发紧。

  得意的师父,现在哪里敢得意,

  “坏了……为什么知微反应这么激烈?”

  陈业觉得自己犯蠢了。

  但说不出哪里蠢。

  不就是牺牲了点色相吗,知微至于这么委屈?

  而且准确来说,是便宜了师父啊……

  “呜……师父……都是知微不好。”

  大徒儿哭得梨花带雨,眼眶泛红。

  这还是陈业头一次见徒儿哭泣。

  分明上一刻,她的小脸还冰冷无比,怎么现在,哭得像个孩子。

  陈业慌了,他不再想原因。

  徒儿哭了就是哭了。

  他捧着知微的小脸,大拇指为她擦着泪,着急道:“师父刚刚就是开个玩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