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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6 节

第234章 :知微的恐惧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 闲着西风 · 4,135 字

  见白簌簌出手杀人,群情激愤。

  在万傀门、药王谷以及一些散修的有意煽动下,众修者蠢蠢欲动。

  而现在天幕之中,有裂缝横生,眼看洞天解体,更令众人惊恐万分,气氛紧张。

  徐家队伍中,徐不晦脸色微变,暗自吩咐一位心腹。

  那心腹果断跃众而出,大声道:

  “老祖,时间紧迫!请老祖出手,将白真传拿下搜魂!容不得她胡搅蛮缠,拖延时间!恐怕……白真传是故意拖延时间,好让我等葬身洞天!如此,事后便能彻底控制我徐家,亦能让灵隐宗得利!”

  并非是徐不晦胡乱揣测。

  在场不少修者心中亦有此念。

  这些修者,大多是各大势力的中流砥柱,单是筑基真人就有不下十指之数。

  若是俱亡于洞天之中,无疑有利于灵隐宗的发展。

  虽说其内亦有不少灵隐宗麾下的修真家族……可这些家族未必和灵隐宗一条心,若是他们死了,还方便灵隐宗控制这些修真家族。

  见徐家率先发难,场中气氛瞬间紧绷。

  白簌簌悍然出手,一剑枭首的可怖景象尚在众人眼前。

  但此刻徐家竟直接指向灵隐宗真传!

  而徐家老祖乃筑基九层的高手,何惧白簌簌?

  万傀门、药王谷等本就对灵隐宗怀有敌意的势力,眼神交汇,气势更盛几分,暗中已有人调动灵力,封锁白簌簌和陈业可能的退路。

  “尔等不思求生,竟彼此内斗!我灵隐宗乃名门正道,岂会坑杀尔等?”

  那灵隐宗护法急声道,

  “况且,虚空碎裂,亦有存活之机,何必同道相残?”

  可此时此刻,哪有人听他的话?

  徐恨山目光在白簌簌那张冷傲的小脸和陈业身上扫过,又掠过天穹中狰狞扩大的空间裂缝。

  他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动,一丝威压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虽未全力催动,却已让不少筑基修士心头剧震。

  白簌簌手指搭在剑柄上,回首对陈业安抚一笑。

  她身形娇小,冷傲小脸尚且稚嫩,乍看甚至和知微、青君仿佛同龄少女。

  可偏偏此时执剑站于陈业身前,气场足以镇压全场。

  陈业虽不明白,白簌簌哪里来的底气要与徐恨山争斗。

  可见到少女凛然不惧,心中便生出几分底气。

  直到看见小女娃像柄小飞剑般冲出来,他才脸色一变。

  “陈业。”

  或许是担心陈业看见青君会冲动,白簌簌传音解释,

  “那徐恨山对青君的看重,超出你的预料。徐家,当年来到燕国定居另有他因,身负血仇。徐恨山这么多年来,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回到墟国复仇……总之,他很看重你的小徒儿,或许认为她有望金丹乃至更高,替他复仇。如今徐恨山寿命无几,不在乎身死,但在乎是后继有人。”

  白簌簌好整以暇,她相信陈业在青君心目中的地位。

  而另一边,银发小女娃冲了出来,拦在徐恨山面前:

  “老爷爷,住手!不准你伤害师父……和簌簌姐姐!”

  她双手用力握着霄汉剑,小脸因为着急憋得通红。

  “青君!放肆!老祖面前,岂容你胡闹!”

  徐不晦脸色铁青,厉声呵斥。

  他万万没想到,这逆女竟敢在此刻公然剑指老祖!

  徐恨山挑眉,着重看了眼陈业,这才低头看向指着他喉咙的飞剑,蹙眉道:“青君,你这是何意?”

  青君根本不理睬旁人的呵斥,像只护崽的小兽,毫不畏惧地仰头对上徐恨山的目光,声音又急又快:

  “呜……要是师父没了,青君也不活了!要是老爷爷对师父出手,先杀青君!”

  徐不晦见老祖没有呵斥,脸色放缓,柔声道:“青君,老祖岂会杀你师父,别闹了……”

  青君都快要哭出声:“你把青君当小孩耍!要是簌簌姐姐死了,那师父……那师父又怎么逃得了?”

  众人讶然,议论纷纷。

  这陈业到底是何等人也?

  分明是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为何咋有这么多小女孩护着他?

  一时间,有人看向陈业的眼神都变了味,有女修低声嘟囔:“呵!真是好手段,一个大男人,专逮着涉世未深的小女孩骗。”

  “非也非也,那白真传可非小女孩。况且那小女孩是他徒弟,徒弟护师,理所当然!”罗恒这才忍不住插嘴,帮陈业说一句话。

  女修撇嘴:

  “白真传长年闭关,还有那容貌……况且一个两个也就算了,你看看,他身后还有个黑发的,身边全是小女孩!”

  罗恒好笑,世人当真愚昧,只会被表面蒙蔽。

  他摇头道:“那黑发小女孩,也是陈业徒弟!况且,他身边不还有一只狐狸么!怎么能全是小女孩。”

  女修怔了怔,她没想到那黑发的也是徒弟,她狐疑地看着:“这位道友,为何这般了解陈业?难不成你……”

  罗恒咳嗽一声,不悦道:“我与他素不相识!只是……只是他乃小有名声的灵植夫罢了!”

  这时,有月犀湖坊市的散修附和道:

  “嗯,我也曾在月犀湖本草阁见到他。那时他带着两个徒弟在本草阁长居。那黑发小女孩,以前还给我抓过药呢。那时我都傻眼了,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咳咳。”

  见有人异样地看着他,散修自知失言,连忙咳嗽一声遮掩。

  只是神色能够遮掩,心中的羡慕却是遮掩不了。

  这灵植夫何德何能,两个徒儿个个是顶级美人胚子,偏偏还天赋不凡,小的徒儿甚至得到徐恨山的看重……

  他都不敢想象,等两个徒儿长大修为有成后,陈业有多爽!

  “唉……”散修幽幽叹了口气,忽然多了分对陈业的钦佩,换成常人,恐怕早就想方设法……可陈业竟是把她们当女儿看待。

  这些散修自知对局势无能为力,只能看热闹。

  而其他各大势力,则是紧张地打量着徐恨山的反应,他的态度,足以影响此地局势。

  只见徐恨山疲惫的叹息一声,那股威压如潮水般猛然上涨。

  众势力观之,便知道徐恨山要下手了。

  堂堂一个筑基九层的修者,岂会被一个小女娃阻拦?

  万傀门修者大喜:“哈哈!白簌簌,我看你还怎么护着他!他杀我师弟,我定要将其魂魄拘来,日夜折磨!”

  药王谷修者冷笑:“你打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不就是想夺走他的机缘?谁知道你师弟是被谁所杀!”

  正当他们还在争论之时,徐恨山却是一笑:

  “小丫头,我何时说过要对你师父下手?徐留的话,不能代表我徐家!徐家乃灵隐宗麾下势力,我徐恨山,自当护着白真传等人!”

  说话间,他神色一冷,随手一记术法,竟直接将徐不晦的心腹当众拍死,冷喝道:

  “灵隐宗乃上宗,你身为徐家人,竟吃里扒外,罪该万死!”

  徐恨山陡然出手清理门户,当众击杀那名徐家人。

  这一变故让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有人明白,其实徐恨山原本是想对白簌簌下手,只是因为小女娃而改变了主意,最后让那徐家人背了黑锅而已。

  但无论如何,这位筑基巅峰的徐家老祖一旦站队,其威慑力足以改变局势平衡。

  在这短暂的寂静中,

  白簌簌却是一笑,有了徐恨山的支持,她便能继续主导局势:

  “诸位于此内耗争执,有何益处?不过是让那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白白葬送我等生机!”

  她环视群修,目光如电,好似在陈述事实般:

  “尔等都知晓,我白簌簌,数月前追踪渡情宗魔头至此第九重天,欲要除魔卫道。然那魔头阴险狡诈,竟利用此地禁制将我困锁,至今方得脱身。此事,尔等不去寻那设下陷阱的魔修晦气,反倒来怀疑我这个同样被困的受害者和我这……灵隐宗执事陈业?”

  “那魔修,正在你们之中!至于所谓的机缘,更是可笑。她早有办法入第九重天布局困我,岂会将机缘留给我与陈业?”

  陈业一怔,他此前一直疑惑为何白簌簌迟迟不公开脱身之法,更奇怪她此刻为何要强行掌控节奏。

  直到此时他才彻底知晓白簌簌的用意。

  她在用最强势的姿态,为他洗清所有可能牵连到他的嫌疑!

  如果自己就这么出去了,事后外界定然会认为,是他陈业夺走了第九重天机缘!

  他们奈何不了白簌簌,可奈何得了自己。

  但白簌簌这番话,便是将一切都推给了渡情宗!

  如此,也能让众势力认为是渡情宗夺走了机缘,并且合情合理。

  唯有陈业等人知晓,那渡情宗魔修,实际从未入第九重天!

  “魔修?是了……”

  “对啊!是那个魔修带白真传进来的!”

  “定然是她布下的后手!夺了宝,毁了此地,还想坑杀我等!”

  “我们被那魔修耍了!”

  一时间,许多修士恍然大悟。

  饶是万傀门的修者也是一怔,失去了对陈业的兴趣。如此看来,陈业身上断然没有机缘。

  白簌簌见众人情绪被带动,立刻趁热打铁,她微微侧首,作沉思状:

  “那魔修与我一同进入这第九重天,可当她踏入此地后,我却在此被困,而她则踪迹全无……这岂非蹊跷?”

  这番话逻辑清晰,切中要害。

  将最大嫌疑与利益,狠狠钉在渡情宗身上。

  人群中的怀疑目光,几乎全都从陈业身上移开了。

  他们早有知晓,白簌簌与魔修争斗多时。

  只是,见陈业拥有第九重天的信物,难免起了疑心。

  人群中,一个平平无奇中年修者脸色接连数变。

  好狠的毒计!

  这第九重天的崩溃根本与渡情宗无关!

  渡情宗吃饱了撑着得罪整个燕国修真界?

  这白簌簌当真深不可测,竟在死局之中,不慌不忙,借机笼络燕国修真界,敌视渡情宗……

  眼看局面即将被白簌簌掌控,他再也按捺不住,硬着头皮,混在人群中低声道:

  “呵,白真传好口舌!纵然渡情宗是魔宗,难道就能任由你将这口大黑锅全甩在她们头上,自己与你手下人清清白白、拍拍屁股走人?况且此人何德何能,得信物入这第九重天?依我看,其中定有蹊跷!”

  白簌簌脸色如常:“信物,是我给他的。半年前,我便说过,陈业是我白簌簌的人……”

  那汉子心慌下,不慎暴露气息,已然不需陈业指路。

  金发少女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已经并拢。

  “唰——!”

  辉煌霸烈到足以撕裂云海的金色剑芒,如同从极昼中诞生,迸射而出!

  其速之快,其威之盛,远超之前任何一剑!

  那汉子只觉一股灭绝性的寒意锁死了她,幸好白簌簌似乎尚且虚弱,剑光忽然迟缓了一瞬,给了他喘息的时间。

  他脸色一慌,已经顾不得暴露。

  身形霎时间四分五裂,逃亡四方。

  这正是渡情宗盛名在外的羽化术!

  将全身精气神集中在某一处躯壳中,再以自爆之威,四散而逃。

  却不料,他方施展羽化术,那迟缓剑光顿时速度暴涨,分化万千剑光,绞杀而来!

  “呃!”

  汉子所有崩解的躯壳,一同被绞杀成血雾,唯剩一缕神魂,被白簌簌钉在飞剑上。

  众修士呼吸一滞,他们之中,竟混着这么多渡情宗的魔修?

  可渡情宗那名筑基中期的女魔修呢?不成……还混在他们之中?

  白簌簌招手唤来飞剑,纤白手指点在那缕神魂上,作搜魂状,她叹息道:

  “诸位看见,此人并非魅素心,那机缘,已经被她所夺。但幸好,这人知晓逃生之路。”

  说罢,她剑光一掠,将神魂斩成青烟。

  陈业目光一动,知晓白簌簌口中的逃生之路,实际便是他发现的空间通道。

  他心头生出感激之情。

  有徐恨山在,他不可能偷偷带青君离开。

  那便只能将空间通道公之示众。

  可这样一来,他很难解释为何他能发现这空间通道。

  就算解释了,以他的名声手段,更无法让众人信服。

  “师父……”

  在陈业凝神看向金发少女的背影时,

  亦然有个黑发小女孩在定定地看着师父。

  她白软小手攥成拳头。

  白簌簌身受重伤,却为了师父绞尽脑汁。

  师父……一定很感动吧?

  她忽然对白簌簌有一丝嫉妒,因为她不能像白簌簌那样护着师父。

  同时,又多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师父,你可千万不要……喜欢上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