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也要向你求婚啊啊（5k）

　　贝克兰德郊外，缇薇拉的古堡。

　　阿诗黛拉是一只紫色的飞天大耗子。——当然，她坚持称自己现在的缩小版萌化形象为“守护甜心”。

　　缇薇拉这几天一直在调整状态，借用血族的封印物进行一些针对仪式的练习。虽然已经在序列5的层次停留了长达一百年，但晋升半神的风险仍然存在。谁也不希望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相比之下，被阿诗黛拉从画里拉出来陪对方的分身小人就显得无所事事，过上了招猫逗狗，炒菜做饭的假期生活。

　　“啊哈～”手短腿短的阿诗黛拉坐在桌边伸了个懒腰，小腿悠闲地晃来晃去，

　　“在南大陆辛苦打工的本体要是知道我过得这么滋润，一定会羡慕死我的吧。”

　　“看样子是的呢。”缇薇拉手拿银勺，将一块色泽暗红的食物舀起，放入口中。

　　这是…“毛血旺”。

　　阿诗黛拉一想到这个，就有点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她结合群岛人的精灵食谱，改良出了自制的“人血旺”，但缇薇拉显然更喜欢它们加盐凝固，但还没被下锅煮的时的口感，据说像是人类的布丁。

　　阿诗黛拉呆住：“…可是，我加了盐哦？”

　　怎么可以有咸的布丁？？

　　“什么，很好吃啊？”缇薇拉咬着勺子，想了想，又把手边的甜牛奶倒了进去，

　　“唔，简直完美…阿诗黛拉，你的厨艺太棒了！”

　　“……”阿诗黛拉看着眼前的“糖水血旺”，仰天抱头，伸腿瞪眼，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异端——！！”

　　这是绝对的异端！！绞杀！必须绞杀！！

　　但是一想到曾经声称想吃咸味红薯粥的阿蒙，阿诗黛拉又有些释怀了。她悲怆地认为，这个几万年后的人类文明孕育出的生命的味蕾，全部都有很大的问题。

　　结果，在缇薇拉的热情推荐下，“鲜血布丁”、“鲜血糖水”竟然在鲁恩的血族圈子里风靡一时，很快延伸出了加蜂蜜、加淡奶油、甚至是加冰淇淋的吃法。就连远在南大陆被迫打工的埃姆林，都对这些口味的“新菜系”赞不绝口。

　　专门给他送菜的“守护甜心”顿时露出眼泪汪汪的神情：“你难道不觉得，右边这一盘咸的更好吃吗？”

　　埃姆林迟疑了一下，也配合地用叉子插起一片暗红色的血块，放入口中。

　　“好像，也还可以……”他最终一边思索，一边回答，“可能是香料放得太重，掩盖了血液本身的味道。

　　“相比之下，人血本身就有一点…应该形容为甜味吧。加糖加奶加蜂蜜，都能让口感变得更有层次，是相当厉害的创新啊……”

　　“……”阿诗黛拉彻底败下阵来。

　　尊重，祝福，不理解。阿诗黛拉万念俱灰，变成了一条蔫哒哒的星之水螅。

　　埃姆林咕哝着自己喜欢虽然美丽的少女和可爱的人偶，但是面对人偶少女总感觉有点古怪，一会儿又感叹起罗塞尔大帝的惊世品位，开创了这种超越现实，却又保留了人物神韵的画像手法。

　　“不就是Q版漫画形象，”阿诗黛拉在心里小声吐槽，“罗塞尔大帝真是……”

　　就这样过去了几天，辅助材料很快到位，缇薇拉也收到了来自“圆月公爵”奥尔默的消息：

　　“今天晚上，公爵大人会亲自制造满月，帮助我完成仪式。”缇薇拉深吸一口气，“坏了坏了，我好紧张……”

　　“不是要等满月吗？”阿诗黛拉歪了歪头。

　　上一个自然满月在几天前过去了，当时缇薇拉还准备得不够好，因此放弃了这次机会。只能等待随机出现的血月，或者下一个自然满月的到来。

　　缇薇拉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一位天使制造出的满月，也完全能够满足晋升的要求。

　　“说起来，直到最近正式成为了伯爵的候选人，我才从我叔父那里知道，最近千年来，血族晋升半神的成功率一直在缓慢地下滑。而选择在血月晋升的则全部遭遇了失败，不是半疯，就是失控，变成了族中的封印物。

　　“虽然近千年来，血族也没有几位新的伯爵出现，不排除这仅仅是巧合与意外的情况，但是血族的半神内还是流传着一些传闻……”缇薇拉说道，

　　“你应该知道，序列的顶端的存在，能够对较低序列的非凡者施加很深的影响。而服下特性，尝试晋升半神时，非凡者几乎必然会处在序列顶端的注视之中。”

　　阿诗黛拉点了点头。这个她自然知道，而她也是在晋升半神的过程中，第一次跟“门”先生正式对话的。

　　缇薇拉叹了口气，神情忧伤地说道：“他们说，在血月时，注视着我们的不是始祖莉莉丝，而是邪神‘原始月亮’……甚至，就算是寻常的满月，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危险……始祖庇护我们的力量，似乎在逐渐消退了。”

　　“就是说，晋升的风险比想象中的高，”阿诗黛拉的心似乎被猛地揪了一下，“怪不得一位天使要因此亲自出手，削弱这种潜在的危险……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阿诗黛拉也不知道，这份慷慨细心的“投资”，需要她在未来做出怎样的回报。

　　她仰起头来，对着缇薇拉说：“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半神层次的“守秘”还无法屏蔽来自神灵的注视，但她记录了半神层次的“幸运”，“偷盗者”途径的符咒也可以让使用者伪装成其他神灵的信徒，借此骗过“原始月亮”的注视。实在不行，还可以将缇薇拉关进“迷失盒”，在她自己的源质里，什么邪神的影响也难以穿透。

　　这么想想，似乎还有点开心。阿诗黛拉晃了晃腿，发现自己还是有不少办法保护朋友的。

　　比起半个月前面对多里安时稍有刺激就濒临精神崩溃，阿诗黛拉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正在好转的途中。

　　缇薇拉凑近，冰凉的食指戳了戳她的脸颊。她红宝石似的眼睛忽闪着，像是两轮微缩的红月。

　　她笑起来：“我不会出事的啦。”

　　.

　　“对了，”缇薇拉从手边的画册中抽出了一份装好的文件，搁在了阿诗黛拉的头上，“嘿嘿，惊喜！”

　　“…好沉，”阿诗黛拉疑惑地用头顶着它晃来晃去，“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用深棕色皮革制成的文件袋，黄铜色的扣件泛着奢华的光泽，且分量相当厚重。

　　缇薇拉微笑：“是我给你的礼物啦。”

　　阿诗黛拉打开那个文件袋，剥开内衬的绒布。泛黄的羊皮纸上，用钢笔写着一行行的文字。她呆滞地翻了翻，发现里面全是土地相关的文契。

　　位于南大陆的土地、几间规模十分可观的商铺，还有一个中小型的庄园。它们一部分位于东拜朗的鲁恩殖民区域，另一部分则位于军阀势力割据的北方邦。面积、地段都相当不错，总价值很可能超过了两万镑，而且还有极大的升值和盈利空间。

　　就算是鲁恩上流社会的贵族，除去极端凤毛麟角的那些，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抽调出这么一大笔钱！！

　　不用说，这是缇薇拉为那份“巫王”的特性，而交给她的答谢。

　　阿诗黛拉张了张嘴：“不用了，我，我已经拿到了‘诗语之书’……”

　　一份对应序列4的封印物换一份序列4的特性，这很公平。况且，阿诗黛拉还得到了有关“愚者”牌的线索。再拿一份价值几万镑的土地，她觉得有点超过。毕竟，缇薇拉也是她重要的朋友。

　　缇薇拉笑道：“公爵大人是代表族群给了你报酬，但我作为朋友，也想要对你表达感谢嘛。

　　“哼哼，不用在意，”说到这里，她挺起了胸脯，有点得意地说道，

　　“我好歹攒了一百多年的钱，还继承了贵族的遗产，绝对称上颇有家资。

　　“况且，这其中有些土地的收购，我的叔父也有在里面搭桥牵线。能够多出一位伯爵，对我背后的家族来说，也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你就当我们米斯特拉尔家族也想感谢你吧。”

　　这份礼物可以说是送到了阿诗黛拉和“极光会”的心坎上。“极光会”想要在南大陆传播信仰、壮大力量、兴建教堂，甚至于在未来发展武装支持殖民地独立的力量，都离不开属于自己的土地。而已经稳定经营起来的商铺则为她提供了重要的资金来源和补给网络，甚至还为处于贫困的信徒们提供了一批就业的岗位。

　　想要快速置办到这些不动产，需要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长年积累的人脉。就算让阿诗黛拉这个没有什么经验的“诈骗师”亲自奔走，辅以宝宝这个小“律师”说破鸟喙，也必然要花上不少的精力和时间。一想到自己一睁眼，好朋友就用钞能力为自己摆平了这么大一个难题，阿诗黛拉激动得几乎要发出尖叫。

　　最后，她咬着嘴唇，一双眼睛变成了两个水灵灵的煎蛋：“呜呜呜缇薇拉，我也要向你求婚……”

　　除了舅舅给的首都两套房，她在南大陆也是有房有地的人了呜呼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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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上。

　　又一次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圆月公爵”奥尔默眼眸微闭，双手于胸前交叠。

　　远离贝克兰德主城，人迹罕至的山野。空旷的大地上，一轮完满的红月出现在了夜空之中。

　　缇薇拉身穿白色的丝绸衬衫和黑色的裙裤。她躺在地上，同样闭着眼睛。

　　在她身体的周围，均匀地撒着一圈裁剪精致的“月亮纸人”。她身下有青草、不远处是灌木和树林，夏日的夜晚，虫鸣清脆，生机盎然。

　　满月带来的丰沛灵性如同奔涌的潮水。缇薇拉感受着那种波动，平静地说道：“公爵大人，阿诗黛拉，那我开始了。”

　　她借助着那件血族提供的封印物，开始抽取起自己的灵性和生命力，引导者它们，快速地融入周围的生灵之中。

　　小小的阿诗黛拉悬浮于半空。她强忍着“门”先生呓语带来的刺痛，神情凝重地伸出双手，食指对拇指，拇指对食指，如同一位精妙绝伦的摄影师，框出了一个矩形，缇薇拉身在其中。

　　经过提前的布置，阿诗黛拉“隐秘”了这片空间。在保证了环境中生物量足够的同时，使得缇薇拉抽取的灵性不会进一步向外逸散，乃至失去控制地流失。而仅仅是半神层次的“隐秘”，还无法阻挡一位天使制造的“满月”力量。

　　因此，已然半疯“门”先生显然并没有体谅她的痛苦，仍然在阿诗黛拉的耳边锲而不舍地高喊救命，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没人回应，语调逐渐变得更加凄厉，透着疯狂。

　　您快别念了！！阿诗黛拉在心里疯狂尖叫。

　　她的胸膛开始逐渐起伏，冷汗从额角一颗一颗地滑落，但仍然稳定地维持着“隐秘”的力量。

　　“圆月公爵”奥尔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眼中却流露出些许复杂的神色。显然，祂已经看出了她血缘上的来历。

　　为了能够参加这个仪式，阿诗黛拉哄骗了缇薇拉，说她得到了“真实造物主”的庇护，在成为了半神之后，已经不需要担心来自满月的呓语诅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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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缇薇拉感受到了生命与灵性的流逝。但它们并没有消失，而是融入了周围的生命之中，随着满月的光辉，如同海潮，时涨时落。

　　她的感知在延伸，仿佛变成了细小的丝线，每一个接受了她灵性的生命，都化为了她的手臂和眼睛。与她微弱的呼吸共鸣。

　　当她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对周围生命的感知却愈发清晰，以至于神志都有些模糊时，她一咬舌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边已经调配好的魔药灌入了自己的口中。

　　她感觉自己化为了月光，碎成了千片万片。而这片空间里的每一个生灵的灵性中，都有着她的存在。它们像是黑夜里萤火虫，与红月的辉光相比，就如同地上的一盏盏灯火，散发着微弱但不可忽视的光芒。

　　她莫名想到了“极光会”的教义：“万物皆有神性……”

　　灵性也是如此。它存在于每一个生灵的体内。

　　“月亮纸人”一个个站立了起来，仿佛获得了生命与灵魂，手拉着手围成了一圈。其上附着的，来自缇薇拉的生命力和灵性充当着胶水，将即将散作月光和黑暗的缇薇拉黏合在一起，直到她逐渐开始找回自己的意识和身体。

　　邪异的黑气蒸腾，绯红之下，一对漆黑的蝙蝠翅翼舒展而开，短暂地遮蔽了红月的光芒。所有生命的活动都安静了片刻，所有的动物们都战栗着，本能地匍匐身体，向着那道身影恭顺地臣服。

　　“芜湖！！”缇薇拉简直想要抱着阿诗黛拉环贝克兰德飞行三圈，“阿诗黛拉，我成功了！”

　　.

　　缇薇拉十分激动地感受着自己获得的质变：

　　“我可以活上千年，而且很难被杀死。就算被刺中心脏或者砍下脑袋，也不会死亡。……就算被肢解分尸，我也可以选择自己比较喜欢的一块再生。除非将我细细剁碎并分散得足够远，或者让我‘安眠’。

　　“可惜，被砍下来的身体部分暂时没办法长出多个我来……”

　　“……”阿诗黛拉露出古怪的神色，“不要刚晋升就做这么地狱的假设嘛……”

　　“虽然受到‘太阳’、‘雷电’、‘晨曦’的克制，但我能够免疫梦魇和神秘学毒素，抵抗诅咒和众多法术类的攻击。不仅如此，我还能够化身为月光，短暂地处于免疫任何物理攻击的状态。借助月光闪现所能达到的距离也增加到了直线千米。

　　“‘月亮纸人’，能够充当替身。‘血月之箭’，很强的攻击手段。以及凡是被我的眼睛倒影出的敌人，都会受到束缚，被黑暗彻底吞没。就算是克制我的半神，也能够被我强行控住几秒。

　　“方圆一公里内所有的生灵都是我的眼睛，我能够用意念驱使它们，听从我的指令。就连半神层次的非凡生物、怪物、和灵界生物，也会对我产生亲近和顺从之情，经过训练，可能会向我臣服。对同层次死灵生物的掌控则要低上一些……

　　“我掌握着许多月亮、黑暗、生命领域的法术，并且有机会根据自身对红月的了解，创造出新的。就算是遇见了致命伤和绝症，只要介入得还算及时，我都能够将人治活……

　　“同时，我的能力质变为可以治愈灵体，为它们恢复肉身。这也许是‘创生’权柄的前置体现。但如果灵魂受到了较为严重的损毁和撕裂，那我暂时还没有办法。

　　“在红月的照耀下，所有的生灵都将灵性充沛，精力旺盛，身体强健。可以支撑极为长久的战斗。

　　“其他能力也都各自发生了质的飞跃……”

　　阿诗黛拉也一扫刚刚被“满月呓语”折磨的疲惫，蹦蹦跳跳地捧场：“太好了是‘巫王’缇薇拉，能当输出使的六星治疗干员，我们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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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克兰德，北区，圣塞缪尔大教堂。

　　终于做好了准备的克莱恩·莫雷蒂变化相貌，顶替了一位内部的看守者，成功混入了圣塞缪尔大教堂的地底。

　　与前同事伦纳德·米切尔有惊无险地擦身而过，他顶着浓郁的黑暗和慑人的恐惧，来到了地底的第二层。

　　这是存放着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