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埃姆林的不妙冒险（中）

　　晨间，一座坍塌的房屋外排起了长队。一个黑发红瞳，肤色苍白，长相阴柔但十分英俊的年轻人坐在一张木桌边，脸色有些青白地给人看病。

　　原本根本没有这种有序的长队。病人们互相拥挤，脏话与辱骂齐飞，踩踏与斗殴一色。桑维一个年轻女孩儿，根本维持不了。很快，这个简陋的房屋便不堪重负，轰然垮塌了。

　　“…啊啊啊啊！”埃姆林抓狂了。

　　他当然有能力把这些人全杀了，但这和他的本意完全相违背。除此之外，想要震慑住这一群语言不通的本地人，让他们遵守秩序，这让一直是个死宅的埃姆林完全束手无策。

　　“埃、埃姆林，”宝宝在他耳边说话，“有没有扩大声音的魔法？”

　　埃姆林摇了摇头：“没有。”

　　她的鲁恩语已经说得相当顺溜了。

　　宝宝回答：“啊，好像阿诗黛拉就有，你好没用。”

　　“……”埃姆林火冒三丈。

　　他转了下眼睛，伸出细长的手指，阴森森地笑道：“你知道吗，在一些医学落后的地方，猫头鹰是可以用来做药的……你看，他们都想吃你……

　　“哼哼哼，如果我现在把你交出去……”

　　“阿诗黛拉会吃了你的。”宝宝回答。

　　阿诗黛拉：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在宝宝目前作为动物的理解中，“害怕”和“被吃”之间，还有着很强的关联。

　　宝宝飞到桑维的肩膀上，在她的耳边嘀嘀咕咕。

　　桑维作为“极光会”的外围成员，知道眼前的这只猫头鹰和埃姆林都是“圣者阁下的贵客”，几乎没有任何震撼地接受了“猫头鹰会说话”的事实。

　　在她看来，这就是主的神迹，而主是无所不能的。

　　桑维压低声音，用本地的都坦语教了宝宝几句话。

　　宝宝点点头，拍着翅膀飞到了半空之中。

　　“咕咕，”她清了清嗓子，用本地的语言大声叫道，“停下！！拥挤是、不对的——！”

　　“……”这一嗓子，让不少还在拥挤的本地人陷入了震撼。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更加躁动地沸腾起来。

　　“猫头鹰说话了！”他们中的有些人惊恐地喊起来，“猫头鹰说话了！！”

　　“妖怪！”

　　“怪物啊！！”

　　“我不是怪物！”宝宝用了现学的否定句式，张开翅膀，“我是神使！”

　　埃姆林：……？

　　啊？？

　　“神使……”不少人听到这个词，不再拥挤推搡，微微低下了头。

　　在这一小片区域，“极光会”还是有一定的威望的。就算不信仰“真实造物主”，也会忌惮于他们的疯狂。

　　“是！”猫头鹰宝宝说道，“我会说话，这就是神迹！

　　“现在，主要把福音带给所有人。生病的，排好队。触怒了神灵和神使，就没有了！”

　　“……”

　　看着在桑维的帮助下，逐渐排起长队的病人们，埃姆林的下巴几乎要掉下来。不仅如此，他们对“一只猫头鹰是神使”的事情似乎十分信服，甚至目光都带了些许尊敬。

　　“这就是‘律师’的能力…吗？”

　　这里的人们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容易被宗教与非凡层面的事情说服和震慑。

　　对宗教与神灵的崇拜和恐惧，似乎就是这里的某种“秩序”和“规则”。“律师”们擅长发现并利用规则的漏洞和对手的薄弱之处，在一定程度上扭曲或引导目标的思维，令人感觉亲切，愿意相信。

　　“这是非凡者…非凡鸟对自身能力的，本能的应用？”埃姆林摸着下巴想道，“对神灵的崇拜，对未知事物的迷信，竟然也算是能够利用的秩序？并不只有我想象中的法律和规定啊……

　　“也是，在这种不太开化的地方，打着神灵的旗号，别人会害怕你、崇拜你，而法律则是议会制定的，在这里大谈鲁恩议会，一定会被打得很惨……”

　　埃姆林整了整衣服，把凳子挪到了一个背光的地方坐下，说道：“进来吧。”

　　我带的材料可不够多，大概只能治疗十个人……他在心里有些担忧地想。

　　排队的病人却一眼望不到尽头。

　　配置拥有非凡效果的药剂，会消耗不少珍贵的材料。埃姆林也没有随身携带很多。而且，这会消耗他自身灵性，是无法大规模生产的。

　　“是埃姆林先生吗？”就在这时，两个南大陆长相的汉子搬着箱子过来了。

　　他们将东西放好，恭恭敬敬地说道：“这是圣者阁下命人送来的。”

　　其中一人又递上一枚符咒：“先生，使用这个，可以让您通晓本地的语言。”

　　“还真是细心啊…”埃姆林道了谢，翻开那些箱子一看：都是各种常见的药品。止疼药、麻药，甚至还有好几盒抗生素。由于技术所限，这种药物还处于早期生产阶段。就算放在北大陆，也是较为珍贵的。

　　“……”好吧。埃姆林心情复杂。

　　阿诗黛拉显然有所准备，正等着要压榨他的劳动力。

　　.

　　.

　　“医生，我的〇〇里有好多蛆啊——~”

　　“……”埃姆林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你看！你看！”对方唰地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了裤子，哀嚎，“我的〇〇里有好多蛆~~啊！”

　　“……”鲁恩绅士埃姆林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又联想到自己现在是个医生，强迫自己睁开。

　　.

　　“医生，医生，帮帮我，外星人要打过来了！我的妻子儿女，街坊邻居全部、全部都是外星人假扮的……他们已经在我们中间了！”

　　埃姆林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唉，精神方面的疾病我治不了啊，要不你去问问那位圣者阁下？她应该有记录相应的能力。……等等，让我检查一下是不是花柳病。”

　　.

　　“医生，我又怀孕了……您能帮帮我，将孩子打掉吗？”一位妇女脸色蜡黄，啜泣着小声说道，“我们已经有了六个孩子，还有两个饿死了，我们夫妻俩实在是，没有办法……”

　　“……好。”埃姆林垂下眼睛。

　　.

　　“医生，我好像也……”一位南大陆长相的大汉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神情有些局促。

　　“别开玩笑了。”埃姆林抬头，确认了一眼他的性别，“最近做了什么事？”

　　对方回答：“我只是，喝了一口奥嘉拉尔湖里的水，就变成这样了……”

　　“是寄生虫病吧，”埃姆林说道，“你躺在这里，我检查一下你的腹部和肝脏……”

　　过了一会儿。埃姆林收回了手掌，陷入了呆滞。

　　“不是……”他有点茫然地自言自语。

　　这位年轻的血族相当不信邪地又做了一系列地检查。顿时觉得头有点晕晕的。

　　他开始怀疑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