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埃姆林的不妙冒险（上）

　　阿诗黛拉作为堂堂半神，竟然没看住一只鸟，这让她微微扶额，感到有点痛苦。

　　她刚刚正在闭上眼睛，试图借助尸体和记忆，针对人口失踪事件进行占卜。此事显然涉及较高的层次，不免需要将注意力集中。阿诗黛拉虽然也有分出部分精神，但主要留意的也是外界，而不是自己的鸟。

　　于是，就在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律师”就被宝宝感情深，一口闷。虽然只是序列9的主材料，生吞并不一定会带来失控，但风险也远比调配好的魔药要高，这让阿诗黛拉感到一阵后怕：

　　“宝宝，你吃这个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危…险…？”宝宝猫头鹰学舌，“宝宝，吃老鼠…”

　　阿诗黛拉的双眼中飞快地勾勒出了一个繁复的解谜符号，从来自“真理学派”的死者荣恩的记忆里，翻到了“律师”魔药的配方：

　　“主材料：灰条鼠一只，舌尖花一朵。

　　“辅助材料：舌尖花的花蜜10毫升，红酒100毫升。”

　　“……好吧。”阿诗黛拉服了。

　　好吧，猫头鹰想要吃老鼠，听起来非常天经地义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阿诗黛拉联想到了咬住布提斯不放的夏塔——强如半神，也抵挡不了食物的诱惑。而几分钟前的宝宝作为一只灵智未开的宠物猫头鹰，似乎就更加不能用这种和动物本能完全相悖的标准来要求她了。

　　“唉，”这让阿诗黛拉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二个的，怎么都那么难养呢……”

　　不过至少结果是好的。宝宝幸运地活了下来，她也收获了一只超凡宠物。

　　阿诗黛拉转向一旁的埃姆林，这只“吸血鬼”也表现得相当局促不安，似乎也因为没有管好宝宝，被猫头鹰生吞了魔药而感到有点后怕。

　　于是，阿诗黛拉问道：“埃姆林，你可以教她说话吗？”

　　“律师”对应着精明的思维和出众的口才，宝宝只需要稍加训练，应该很快就能掌握。

　　埃姆林点点头，瞪了一眼这只贪吃的鸟。

　　“噫噫！”天生“驯兽师”的威压，令宝宝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尖叫，“阿诗黛拉，他凶我！”

　　这句话已经非常的流畅了。

　　“……”阿诗黛拉在汗颜的同时，觉得那声“噫！”听起来真的很耳熟。很像是曾经从她嘴里发出过的声音。

　　这让她不得不下定决心，从今以后谨言慎行，给宝宝提供一个规范的语料库。否则，一直发出此类尖锐的爆鸣，像什么样子。

　　宝宝瑟瑟发抖地钻进了她的怀里，只见她的眼睛一眨一眨，露出晕头转向的神色：“阿诗黛拉，我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耳边说话…”

　　“那是正常现象，更不必说你是生吃的材料。”阿诗黛拉摸了摸她的羽毛，安慰道，“等你的魔药逐步消化，就听不到了。”

　　没有掌握“扮演法”的非凡者，会时常听见令人烦躁的呓语，时间一久，很容易陷入失控。为了宝宝的安全考虑，扮演消化也一定要提上日程。

　　埃姆林搓了搓下巴：“可是，它是一只猫头鹰，该怎么扮演‘律师’？”

　　“我知道了，”阿诗黛拉灵光一现，“宝宝，你跟我学。”

　　“咚！”只听她一拍桌子，将右手大幅度地向前伸出，露出严肃而坚定的表情！

　　阿诗黛拉用食指指向对面的空气，用鲁恩语大喊道：“异议（OBJECTION）！”（注1）

　　“噫噫呀呓！”宝宝也声音清脆地伸出了右边的翅膀。虽然对这个较为生僻的词汇的模仿还不算到位，但埃姆林竟然从一只猫头鹰的脸上看出了犀利的神色，这让他神情呆滞地张了张嘴。

　　这是在，干什么…？

　　.

　　.

　　眼看着恩赐力量的逐渐成型，阿诗黛拉将那个铅灰色的手提箱从尸体上拿了下来。

　　经过星水晶球的占卜，它不出阿诗黛拉所料，能够与未知的存在进行“暗箱交易”，并附带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利用阴影的能力。

　　“只要说出自己的目的，并献上足够的报酬，它便会帮助你和交易的第三方建立联系，实现你所许下的愿望。

　　“它潜在的交易对象有阴影中的那些特殊存在，有各种势力和组织，自然也有隐秘存在和邪神，堪称与虎谋皮。不仅如此，交易的结果最终很可能会遭到一定程度的扭曲，那些极端危险的隐秘存在更是有能力打破约定，单独收取难以想象的代价……

　　“除此之外，它的负面效果是，每一次使用，一天之内，会受到几乎所有人的憎恨。使用者则会自我感觉空前的良好，充满了愤世嫉俗的野心。这两个debuff叠加起来，使用者也许一不小心，就会被官方的非凡者，或者强大的半神记恨上，从而引来杀身之祸。”

　　对于阿诗黛拉这位“秘法师”来说，则问题不大。没有神性的任何封印物到了她的手上，负面效果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她有所预感，这件物品对她而言，也许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好了，大功告成。”阿诗黛拉拍了拍手，轻松地想道，“说起来，我刚过来还不到一天，竟然就这样撞到了一位对应着序列5的邪神信徒。

　　“虽然还没有获得神性，但序列5也不是街边的大白菜。而想要向屏障外的邪神请求恩赐，更是需要献祭大量的人口，或是献上特定序列的非凡者的性命，才能建立起通道，获得对应的赐予……”

　　结合占卜得到的信息，阿诗黛拉推测，想要接受一份序列5的恩赐，很可能需要献祭至少五十条普通人的性命，或者献祭一位“律师”或“仲裁人”途径的中序列非凡者。后者的背后，很可能是鲁恩王室、第四纪贵族，但几十条普通人的性命，在鱼龙混杂的南大陆则如同草芥，甚至几乎不会引来官方的关注。

　　“也许，我身上的特殊，会帮助我在命运的层面，聚合到同样来自这个星球之外的力量？”阿诗黛拉歪着头，又在心里补充，“如果这也是‘聚合定律’的一种，也许它应该叫做垃圾聚合定律……”

　　这个南大陆还真是来对了。

　　“好了，我们走吧。”阿诗黛拉看了看，说道。

　　她将手中的星水晶球轻轻一托，那枚折射着点点星光的蓝紫色球体顿时悬浮而起，寸寸开裂，令人目眩神迷。

　　这是半神层次的占卜干扰，作用范围极大。唯一的缺点就是，每次施法，都要消耗一颗星水晶。

　　“烧钱啊……”她小声哀嚎。

　　.

　　.

　　夜晚。

　　埃姆林提着行李箱，缩着脖子，宝宝则钻在他的斗篷下面。

　　解决了“真理学派”的一位高层，又收获了十分可疑、也十分重要的情报，阿诗黛拉作为“极光会”南大陆片区的主保圣人，自然又得去找自己的属下开会了。埃姆林只好先带着宝宝，到临时的住处安顿下来。

　　这次，他的鼻子上也贴着一条星光闪闪的ok绷，阿诗黛拉照顾到了他作为血族的灵敏嗅觉，为他和宝宝都施加了一定的封印。

　　“就是这里了，尊贵的客人，这是我们这片街区最干净的住处。”带路的是一位古铜色肌肤的本地女孩儿。

　　“……谢谢你，桑维。”埃姆林看着眼前十分简陋的床铺，勉强点了点头。

　　桑维微微摇头，在胸口画了个倒吊的十字：“我该走了。

　　“对了，只是一个小建议，”她拉开门，忽然又顿住，转过头来，“无论这里的夜晚有多热多难熬，千万要关紧房门，也不要开窗。这是唯一防止蝎子爬进来的办法。还有蚊子、狮子、蛇，杀人犯、抢劫犯、强奸犯……

　　“那些烈蚁能够在你的皮肤底下产卵，从内部啃食你的血肉……”

　　“……”埃姆林的神情扭曲了一瞬。

　　他是天生的“药师”、“驯兽师”、“吸血鬼”，自然不会被蚊子、狮子和杀人犯吓到。只是这里能够破门翻窗而入的物种，似乎有点太多。

　　“咳咳，”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微微扬起下巴，并且掏出了几瓶药剂，递给眼前的女孩儿，“没事，我不需要那些。你回去后，将这瓶药剂撒在房间里，三个月内，都不会有毒虫侵扰。这一瓶绿色的，涂抹在患处，可以消肿止痒。”

　　“您是一位医生吗？”桑维有些惊讶的问道。

　　埃姆林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算、算是吧。”

　　桑维褐色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目光又是崇拜，又是期盼。可是很快，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低下了头。

　　她用有着浓重口音的鲁恩语，连比带划地说道：“埃、埃姆林大人，是吗…？

　　“这、这里的很多人，都有病。只有那种，医生。可是，我们没有钱。您、您是否可以……”

　　“……”桑维的眼睛太过明亮，令埃姆林有些不忍心直视，更不好意思拒绝。

　　于是他只好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明天你带他们来见我吧。”

　　“赞美主，赞美主！”桑维先是连连道谢，最后抹起了眼泪，“我就知道，主一定会拯救我们的……赞美‘创造一切的主’……”

　　听了这话，埃姆林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为什么由他来免费看诊，别人却要赞美“真实造物主”？

　　难道不应该赞美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