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诱惑了萨斯利尔。

　　两边很快交换了情报，以戴里克为代表，将在另一个“下午镇”世界看到的所见所闻简述给了首席。

　　可实际上，戴里克一直为阿诗黛拉刚才的话而感到神情恍惚。似乎灵魂已经飞出体外，听着自己说话。

　　“什么叫做，神灵已经陨落…？”

　　那位忏悔者，信仰的是“创造一切的主”吧。阿诗黛拉的那件物品来自“堕落造物主”，为什么他会将那位邪神认作是自己信仰的神灵？

　　…是阿诗黛拉欺骗了他吗？

　　“愚者”先生称呼阿诗黛拉信仰的那位神灵为“堕落的造物主”。如果祂真的是曾经统治这片土地的那位造物主，“堕落”会是祂遗弃这片土地的原因吗？

　　…还是说，二者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存在，那位自称“真实造物主”的神灵打着造物主的名号传播自己的信仰，欺骗了包括阿诗黛拉在内的信徒？

　　戴里克从小接受的教育是，神灵只是遗弃了这片大陆，只要他们诚心忏悔，就会得到救赎。

　　虽然在亲手杀死自己的父母时，他就已经怀疑过神是否真的还会归来，是否还会再眷顾被祂遗弃的人民，之后更是想要依靠“愚者”先生，让自己化身为真正的“太阳”，帮助白银城摆脱宿命的诅咒。

　　可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周围的环境仍然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让他还是期待着那位造物主的归来，期待着白银城的献祭与忏悔能够获得回应。

　　神灵……创造一切的主，怎么会陨落呢？

　　佛尔思发现了戴里克神情的恍惚。她刚来到“神弃之地”不久，还不够了解“创造一切的主”对于白银城的人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她仍然从阿诗黛拉和那位忏悔者的对话里，感受到了悲伤、沉重，和难以形容的隐秘。

　　她扯了下戴里克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过于动摇。毕竟，他们还有“愚者”先生，可以询问事情的真相。

　　首席的神情也同样复杂。

　　他转而向着阿诗黛拉，问道：“阁下，你是否知道，究竟是谁诱惑了萨斯利尔，‘王’们对应的又是哪些存在？”

　　“巴音费尔所说的‘王’，应该指的是古老年代里，造物主座旁的八位‘天使之王’。”阿诗黛拉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祭坛上的萨斯利尔、梅迪奇、乌洛琉斯是其中的三位。分别有‘暗天使’、‘红天使’和‘命运天使’的称号。”

　　科林首席一直以为她是“愚者”的势力，因此阿诗黛拉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能表现得太突兀。

　　“至于剩下的五位，其中有两位是那位神灵的子嗣。”阿诗黛拉转向首席，微笑道，“剩下三位的真名，其实我已经告诉过您了。”

　　阿诗黛拉一翻手，那张“吼叫信”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首席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忘记，当时还是“旅行家”的阿诗黛拉曾经同他一起试验过一个名字的威力。

　　“列奥德罗。”——只是用巨人语念出那个名字，就引来了直径超过千米的闪电与雷霆。就连半神层次的“守护”、“秘法师”非凡特性设立的镜子迷宫结合，都会被正面击破。

　　在那之后，阿诗黛拉还私下用特殊的方法，测试了另外两个名字。并用间隔开来的书写形式，将结果告诉了他。

　　试图念出“奥塞库斯”这个名字的人，会遭受透明火焰由内而外的焚烧，就连半神也无法存活。

　　“赫拉伯根”这个名字则没有特殊的反应。

　　“是祂们……”首席低声喃喃。

　　科林紧接着补充道：“在少量的典籍中，有提到‘红天使’，但没有具体的名字。至于‘暗天使’萨斯利尔则完全消失在了漫长的历史中。”

　　阿诗黛拉点了点头。她听出了首席期望着她能再多分享一些自己所知道的情报，但却并没有冒然做出过多的补充。

　　“至于是谁诱惑了萨斯利尔……我也许知道那是哪位存在，但也并不知晓祂的名字。”阿诗黛拉说道，“它应该是被‘隐秘’掉了。”

　　根据阿诗黛拉前面的一批试验，用能够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念出天使之王们的名字，并不会发生任何异变。真神的真名则有许多不可提及。因此，一位已经成为了真神，并且执掌“隐秘”的存在，答案已经呼之欲出。阿诗黛拉两天前还掀了祂画像里的耳朵。

　　是“黑夜女神”诱惑了萨斯利尔……

　　萨斯利尔在乌洛琉斯大人的认知中，是主的半身。而在“极光会”的圣典中，虽然“黑夜”同样被描绘为背叛者，但“真实造物主”的信徒所主要仇恨的、以及复仇的对象，是如今的“风暴之主”、“永恒烈阳”和“知识与智慧”之神。

　　祂们是相邻的途径，这自然。不过，是否还有其他的原因？

　　.

　　“他说，巨大的灾难从这里开始……”科林放低了声音，“阁下，那指的究竟是什么？”

　　阿诗黛拉没有回答。

　　她环顾坍塌大半的教堂，造物主的神像已经彻底的倒塌毁灭。没有尽头的黑暗里，一道闪电划过天空。

　　她小幅度地摇了下头：“我还有需要确认的事情。”

　　这不仅仅是因为，将“创造一切的主”因此陨落、且被背叛者残忍分食的真相说给信徒听是一件缺乏说服力，且过于残忍的事情。更是因为阿诗黛拉听到的那一句来自主的呓语，让她觉得过去的真相有些扑朔迷离起来。

　　“当然，你们完全可以去问问那位‘愚者’先生。”返回白银城的路上，阿诗黛拉对戴里克等人笑道。

　　只是，那位“愚者”应该没有参与过这段与造物主相关的事件。不知道神灵层面的占卜能力，能否拨开那段被迷雾尘封的历史。

　　不过，阿诗黛拉还有另一个视角的故事可以听。

　　.

　　.

　　“……”阿诗黛拉仰起头，看着在教堂的彩窗上挥来舞去的鸟毛掸子。

　　黑暗中的许多怪物生有羽毛，白银城的居民将它们扎在一起，用于清扫灰尘。

　　在她的面前，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凳子上。他披着黑色的长袍，正随手给那些窗玻璃上的彩绘掸着灰。

　　“这位小姐，我们的教堂正在关闭期间哦。”对方头也不回地说道，语调悠闲。

　　“过去的事情，是可以被改变的吗？”阿诗黛拉说出了那句暗号。

　　那名男子于是回过了头。

　　祂随手将鸟毛掸子扔得老远，掏出一枚似由水晶雕琢而成的镜片，放在了右眼框上。

　　“听起来，你有了些很有意思的收获。”

　　祂正了正单片眼镜，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