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你给阿蒙写条款？

　　“拖稿拖稿！拖稿拖稿！”

　　平地一声惊雷起，佛尔思吓得躲到了阿诗黛拉的后面：“……什、什么声音？”

　　“啊，”阿诗黛拉拉着她，“闪现”到附近被隔离开来的水体，微微俯下身来，“虽然我也还没见过，但这应该是‘深湖美味鱼怪’在白银城培养出来的种群吧……”

　　这曾经是“藤壶之城”赖以生存的食物来源。只见一小群长得像娃娃鱼一样的怪物从人工“湖”里探出头来。它们的脑袋扁平，皮肤呈灰绿色，湿润黏滑。

　　只见它们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巴，对着两位女士清脆地叫道：“拖稿拖稿！拖稿拖稿拖稿！！”

　　那声音此起彼伏，余音绕梁，不绝于耳。其中似乎有着某种神秘学力量的影响，听得佛尔思头晕目眩，恐慌发作，立刻想要拿被子蒙住脑袋。

　　啊啊啊起猛了，就连鱼怪都在骂我！！

　　唰！

　　火光燎燎，划破空气，黑暗中骤然亮起了一道煊赫的橙红。

　　阿诗黛拉一枪扎穿了一只鱼怪，烧烤的香气顿时溢了出来。佛尔思抽了抽鼻子，又探出头。

　　她只比阿诗黛拉高一点点，这让阿诗黛拉感觉很不错。毕竟，上次她来白银城的时候，所有人面对着她时，都抬不起头来。现在也有别人获得和她一样的礼遇了。

　　一旁的白银城居民认得阿诗黛拉，因此没有阻止她随手叉鱼的行为，反而热情地介绍道：“藤壶城的鱼怪在白银城附近的水里也能繁殖。这是我们利用封印物，培养出的浅水种群。

　　“它们以腐肉和异变的藻类为食，内脏堆积了大量的污染和毒素，是不能食用的。我们担心它们的入侵会污染附近的自然水域，因此专门隔离出了一片区域来养殖。”

　　一边听着那介绍，阿诗黛拉一边思索着庖丁解牛。她从空间口袋里抽出一口炒锅，半神层次的“戏法”被她用来取出内脏，小刀划开肌理，响指点燃火焰，撒上各种调料。料理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佛尔思和白银城居民纷纷咽起了口水。

　　“很好，没毒。”阿诗黛拉的眼中星辉一闪，将它分给了佛尔思和白银城的居民，自己也啃了一口，“唔，像青蛙。加点辣椒吧。”

　　“你吃过青蛙？”佛尔思很惊异。

　　对于鲁恩人来说，这是完全超越他们食谱的东西。

　　“我吃过拖稿怪。”阿诗黛拉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

　　她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真名叫做佛尔思·沃尔，在她还在文法学校读高中的时候，这位畅销小说家的作品深受同龄女生的欢迎。小弗洛伦斯还是她的粉丝。

　　佛尔思顿时瑟缩了一下，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变成青蛙吃掉。

　　但阿诗黛拉三下五除二做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让她忍不住想要有样学样，去外界抓只青蛙烤来试试。

　　“这些来自外界的香料都很贵，保证不了白银城几万人口都吃上美味的东西。”阿诗黛拉叹了口气，“希望我带来的那些东西有用。”

　　据白银城的居民所说，藤壶城的鱼怪可以在白银城附近的水体里繁育，但就算在“德鲁伊”封印物的帮助下，白银城“黑面草”的长势在白银城之外的两座城邦都不甚理想。阿诗黛拉从科林首席那里大概知道，这是由于白银城持有着一件“0”级封印物，在它的影响下，白银城附近的环境会更倾向于生命的繁衍。

　　“我们现在也在积极地开垦荒地，”那位居民爽朗地挠了挠头，笑道，“希望大家都能吃饱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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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阿诗黛拉小姐。”佛尔思轻轻地扯了扯阿诗黛拉的袖子，“我们现在去哪里？”

　　她们已经签完了“不平等条约”，内容包括佛尔思过去没有背叛过亚伯拉罕家族、以后不得做出任何对家族不利的行为、要为阿诗黛拉打价值一百万镑的工，要称呼阿诗黛拉信仰的存在为“真实造物主”……

　　“其实，你们‘愚者’先生说得也没有错啦……”阿诗黛拉的嗓音有些飘忽，“那你们可知道，祂为什么要这么叫吗？”

　　戴里克茫然地摇摇头，一副希望听她讲述的样子。佛尔思连忙一把拽住这傻孩子，要哭不哭地说道：“不不不，我们不知道！您不用说了……我们会照做的…！”

　　这种事情，他们完全可以考虑在“塔罗会”上付出一定的代价，直接询问“愚者”先生。但“愚者”先生从来没有解释过，说明这很可能是危险的隐秘、不是他们这个层次应该知道的事情。

　　“愚者”先生会对他们做出警告，可要是听阿诗黛拉说出来，他们就要考虑会不会被灭口的事情了。

　　“不知道？”阿诗黛拉气得鼓起腮帮子，“不知道还跟着学，我的夏塔都比你们有主见！”

　　有主见，指吞了主人的关键证据不撒口，把主人气得在同事面前大哭。

　　“……“莫名其妙被凶了的小“太阳”戴里克变成了TT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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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诗黛拉这边的条款，则是承诺不会杀害佛尔思。

　　“不过，半死不活也算活着吧？”阿诗黛拉拿笔点了点下巴，若有所思。

　　更不必说把人关进画里，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是死了，而是成为了另一种形态的生命。

　　戴里克于是汗流浃背地补充：“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包括间接形式在内，使得乙方丧失自主行动能力、导致极度痛苦、或者严重削弱乙方的生理机能……”

　　刚成为“公证人”就要给阿蒙写条款，戴里克同学未来可期。

　　佛尔思哭着签了。戴里克每多写一笔，她就仿佛看到了一种自己的死法。

　　在“以神灵的名义见证”这一栏下，佛尔思自然用古赫密斯语填上了“愚者”先生的尊名。阿诗黛拉写的则是白银城信仰的神灵：“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这并不是必须的，只是能够使得契约更具备约束效力。

　　这当然会引来“愚者”先生的注视，相当于是直接将契约内容抄送给了领导。戴里克等人显然也不希望“真实造物主”看见什么“魔术师”小姐跟祂座下的圣者签订契约，对于阿诗黛拉填写的尊名也没有什么异议。

　　在他们看来，只要“愚者”先生知道，并且作为他们的担保，就足够了。

　　灰雾之上，克莱恩很快也收到了“消息”，勉强松了口气：“老乡还是比较会做人的。”

　　他撬动些许灰雾的力量，用“黑皇帝”牌纸人天使给契约盖了个戳。这条途径象征着秩序的阴影，跟专门钻漏洞的“偷盗者”途径相得益彰，用魔法打败魔法。

　　“喔哦！”阿诗黛拉睁大了眼睛，“这是真的天使吗？”

　　她上次在不死鸟城邦的时候，那位“愚者”先生就曾经派出天使，给了她一个拥抱。

　　佛尔思和戴里克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点点头，眼中暗含着骄傲的神色。他们都曾经受到过“愚者”先生派出的天使施加祝福，不止一次，甚至有些习惯于此了。

　　没错！“愚者”先生就是这么的强大且仁慈，就算是信徒的一点小忙，也会乐意施加援手！

　　“这有什么了？”阿诗黛拉攀比之心骤起，掏出一面魔镜，伸手就是一抹，“看我把乌洛琉斯大人拉出来……！”

　　“噫噫噫欸欸！！”佛尔思和戴里克顿时发出惊恐的怪叫，“不用了、不用了！！”

　　知道你很强、并且受到眷顾了，补药这么幼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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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问题，确实至少是天使位格的力量，甚至更高……”阿诗黛拉眯起眼睛，“不过，似乎总感觉怪怪的……”

　　“记者”能够一定程度地洞悉这个世界的真实。阿诗黛拉对付布提斯时降低理智，实现意识的“升维”，就是这个能力在权柄层面的上位表现。

　　灰雾之上的“愚者”克莱恩看到阿诗黛拉的眼神，心里莫名有些发毛。似乎有种被对方洞悉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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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诗黛拉回答了佛尔思“接下来要去哪里”的问题：“我去见一下白银城的首席阁下。”

　　她抽出一卷厚厚的牛皮画卷，微笑起来：“这是我给白银城带的礼物。”

　　“……”佛尔思顿了顿，“那，你有没有觉得，附近有人在看着我们？”

　　作为“占星人”，她的灵性直觉也已经相当敏锐。

　　其实，由于她们显著的特征，一路走来，目光落在她们身上的白银城居民不少，大多是善意和好奇的。但其中的有些则令得佛尔思遍体生寒，那并非外界常见的恶意，更像是一种戏谑的打量。佛尔思的肌肉微微发起抖来。

　　她终于鼓起勇气，转过头去，对上了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

　　对方向她勾起嘴角，正了正右眼上的水晶镜片致意。

　　然后紧接着，又是一个。然后更多。眼前白银城的居民们一个一个地戴上了单片眼镜，水晶镜片的反光密密麻麻，像是天上的星星。

　　佛尔思心跳骤停。

　　“嗯？怎么了，”阿诗黛拉转过头来。似乎发现了她的僵硬。

　　她正了正左眼上的单片眼镜，冲佛尔思眨了下眼睛，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啊啊啊啊！！”佛尔思再也支撑不住，疯狂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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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阿诗黛拉摊了摊手，“要不你向‘愚者’祈祷一下？”

　　可恶的阿蒙啊，离开我，我是盲目吃鱼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