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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8 节

第一百零三章 阿罗德斯实则汗流浃背(感谢reTicent打赏的盟主)

诡秘:逃离时间之影 · 佘幼时即厌学 · 4,708 字

  不出所料地,霍拉米克·海顿大主教取出了那面花纹古朴的银镜,放在桌上。

  看到封印物“2-111”,艾利安顿时哆嗦了一下,回想起被这件封印物支配的恐惧。

  他不禁开始在心里疯狂嘀咕:“海顿大主教专程来找我,应该、不,绝对不是为了抓我来问这面魔镜问题的,对吧?以‘机械之心’的行事风格,他们在讯问我之前,应该早就确认好了大部分的真相……

  “况且,我又不是‘机械之心’的高级执事,相应的保密等级也不够高。如果问出了我不该知道的答案,那算谁的?教会总不能拉我灭口……

  “就算大主教不想因为暴露自己的隐私而在下属面前威严扫地,以他的权力,只需要暗示一下伯纳德先生,那位没脾气的执事先生肯定就会遵从,根本不需要找到我的头上……”

  艾利安还在僵直状态下头脑风暴,却听海顿大主教咳了一声,声音低沉地说道:“艾利安,你在‘工匠’这个序列也停留了一段时间了。

  “近几年来,你带领一批修士,探究事物的运行规律,解读大帝的手稿内容,改良蒸汽引擎等项目,都完成得很出色,不愧是‘蒸汽之子’的后人。”

  “……”艾利安的心中顿时涌起了十分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众所周知,当你的领导突然开始夸你,一定没有好事。绝对是为了让你去干更多自己职责之外的事情而做出的铺垫。

  于是艾利安连忙摆起手来,语调恭敬无比、诚恳异常:“不是不是,大主教阁下,您一定是看走眼了。我这人真的一点追求也没有,一点能力也没有,好酒好色还好闲,保证辜负您的赏识和期望。”

  “……”霍拉米克听着他熟练的一连串自我贬低的同时,顺便把领导的眼光也贬低,接下来的话不由得卡在了喉咙里。

  艾利安抬起眼睛,诚恳地望向霍拉米克,似乎信任着他会看清自己一坨废柴的本质,放弃那些对他还未说出口的“厚望”。

  霍拉米克吹了下胡子,并没有生气,而是露出了诡异的、温和的态度,将那面魔镜推给了他。

  “这件事情,我们等下再讲。”他道,“你先按照我的指示,向这面魔镜提出问题。”

  艾利安顿时更害怕了。

  .

  “平常来说,它并不会限制提问的个数。”霍拉米克解释道,“但是今天的它似乎突然出现了某种未知的异变,当一个人提出的问题超过两个,它就不再给出反应,给出的答案跟往常相比,也相当的模糊。

  “我们的猜测是,这面魔镜镜子具备活着的特性、以及相当程度的智慧。突然发生这种异变,也许只是因为它今天的心情不是太好,但也有可能是因为……

  霍拉米克主教故意顿了一下,身体前倾,这才语调低沉地继续说道:“也有可能是因为,它知道我们想问些什么,并且拒绝做出回答。

  “虽然我在担任主教的这近百年以来从未遇见过类似的情况,但根据我的经验,魔镜突然这么不配合,这背后也许是一些我们暂时所不知道的重大隐秘。

  他的嗓音令人不寒而栗:“说不定,它的故意为难,反倒是一种对我们的保护……”

  “但相应的情报我们还是不得不尽力争取。我和诸位高级执事一同提炼出了重要的问题,并且都已经花费掉了相应的提问名额,”霍拉米克主教微微抬手致意,“艾利安修士,请。”

  “……”艾利安顿时流下了面条宽的泪水。

  看着他露出痛苦抗拒的神情,霍拉米克略一沉吟,出言担保道:“这里只有我在,你可以放心,我不会以任何的形式出卖你的隐私。”

  艾利安看了一眼大主教,开口却并不是信或不信,而是用一种虚弱的语气说道:“如果最终怎么样都要问我,一起开会这种事情,我下次也想参与啊……”

  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他也想听听除了伯纳德之外的,其他高级执事们、甚至大主教们的个人隐私啊!!相比起来,已经大范围社死的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

  在霍拉米克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以至于逐渐变得有些不善的目光里,艾利安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用手抚摸了三下那面幽邃古朴的银镜。

  没办法,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镜子表面,漆黑的水波漾起,凝聚出一行行暗红的古弗萨克文:

  “你们召唤了伟大的阿罗德斯,你们必须遵守相应的规则。

  “提出一个问题就要回答一个问题,若是撒谎或拒绝回答,将遭受惩罚。

  “问答的规则是,你们轮流提问,伟大的阿罗德斯将会在‘是’、‘否’、‘是也不是’、‘与此无关’中选择其一,做出回答,并酌情做出少量补充。”

  “……啊?”艾利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原来的规则吧?”

  “是的,”只见那面银镜回答,“这是伟大的阿罗德斯从罗塞尔大帝发明的游戏:‘海龟汤’中获得的灵感,它将是你们新附加的提问规则。”

  “这也算一个问题??谁问你了?!”艾利安在心里大叫。

  作为一名还算有经验的非凡者,他没有把内心的活动说出来,以免再浪费一次甚至两次提问的机会。

  艾利安和霍拉米克大主教彼此对视了一眼,都被这个又一次突然改变的“提问规则”打得措手不及。

  霍拉米克沉声说道:“这和我们准备的内容不一样。我们可能需要重新开会讨论。

  “艾利安修士,你也参加。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高级执事了。”

  “……”被强行升职的艾利安露出了牙疼的神色。

  还是没躲掉啊。

  他对于升职加薪没有任何的野心,就想借着祖先的荫庇,停留在“工匠”这个位置,在修道院里找一份安全的工作混日子。

  就在他欲哭无泪、心情崩溃之时,他手中的那面银镜也泛出惨绿色的光芒,给了他下一个精准的打击:“下面到我提问了。

  “在和女性亲密的时候,你其实更喜欢在下面?”

  “……”在大主教古怪的眼神里,艾利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爆鸣。

  他试图一下子冲出密室,然后整个撞在了上锁的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他以“考古学家”的力量,在质量极好的门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人形凹陷。

  ……

  .

  .

  贝克兰德北区,圣塞缪尔大教堂。

  莱娜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纸条和一个个宝石戒指上,有点怯生生地询问道:“安东尼大主教,请问这些东西,我能够保留吗?”

  这是她在阿诗黛拉的房间找到的纸条。没有寒暄,没有解释,只有简短地几行语句,介绍了“传送”符咒的使用方法。但这是她和阿诗黛拉、和玛莎最后的最后的联系了。

  玛莎在不久前病逝。她没有亲人,葬礼很简短。在经过女神牧师的安魂后,她被埋葬在了格林墓园。

  莱娜有自己的家庭,在告别了玛莎之后,她只是偶尔会回到她们曾经居住过的这间房子。玛莎离世前的神志不清的话语让她惴惴不安,神思恍惚。看着那扇被紧紧锁上,半年未曾打开过的房间,看着那道窄窄的木板门,莱娜感到某种强烈的、源自未知的恐惧。

  仿佛它连通着另一个世界。一旦莱娜插入钥匙,拧动把手,将会唤醒她心底最痛苦、最恐惧的回忆。

  仔细听,里面似乎有声音传出……

  那似乎是脚步声。还有诡异的轻笑。侧耳细听,却又消弭无形。

  谁在走、谁在走、谁在走……!?

  莱娜捂住自己的嘴巴,几乎不能呼吸,只能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默默流泪。

  这是玛莎的遗产。还没等到她战胜内心的纠结,下定决心向教会上报这件事情,那群带着红手套的小队成员便突然登门造访。

  他们携带着各种造型奇特的物品,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

  门被敲开。在莱娜所相对熟悉的,索斯特小队成员们的身后,还站着一位身穿黑红主教长袍的老者。他面无杂须,眼神深邃,神情很是平静。但却令莱娜不由得心生恐惧,战栗不已。

  “不好意思,先生,女士,”莱娜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说道,“我没有允许……”

  “我很抱歉,莱娜。”辛迪看着她,神情复杂,但语调柔和地回答,“这涉及一起保密等级极高的非凡事件。你看,这是我们的搜查令。一会儿,你可能要跟安东尼大主教走一趟,但请别担心。只是问一些问题,晚点我会亲自送你回希尔斯顿区。”

  “辛迪小姐,我已经成年了。”莱娜神情有点忧伤地说道。

  她叹了口气,侧身让出了大门。

  .

  那位黑发半长,有着诗人一般气质的伦纳德先生用钥匙小心地拧开了门锁。锁芯因为许久不用,而有一些艰难。

  吱呀——

  门开了。

  房间的装潢相对简约,只有在一些细节上可以看出主人隐藏的少女情调。比如床头的水晶球,被星星装饰的窗帘。

  床褥并不平整,书架上的书本略有歪斜,书桌上摊着文法学校的练习册,有一支深紫色的圆腹钢笔搁在书页的中间。似乎房间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只需不久就会回来。

  “很多古弗萨克语教材和书籍啊,”伦纳德一眼扫过小书架,“不愧是贝克兰德有名的文法学校。”

  普通的文法学校是不开设古弗萨克语课程的。当伦纳德还是廷根的一名值夜者时,他曾经听自己的前同事克莱恩随口提起,古弗萨克语对于许多中产和贵族家庭的学生而言,是在文法学校期间就已经开始接触、甚至熟练掌握的语言。而他则是在考入廷根大学历史系之后才刚刚起步,一度学得十分艰难。

  想到这里,伦纳德的目光微微深邃了一点。

  他已经攒够了功勋,很快便可以晋升为“安魂师”了。

  .

  “墙壁上有暗室。”队长索斯特说道。

  考虑到可能有机关,他们此次特意携带了一件适合解密的封印物。索斯特根据“解密”的结果,车动墙壁上的星盘。在轻微的轧轧声里,一个不大的储藏室出现在了红手套小队众人的眼前。

  灰尘和油墨的气息扑面,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和羊皮卷的味道。而作为“安魂师”,灵感更强的索斯特则隐约感觉,这里应该曾经存放过不少充满灵性的材料。

  只是,却什么也没有。

  在红手套小队眼前的,是一个几乎空荡荡的暗室。

  “那位小姐在离开时,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鲍勃有些疑惑。

  “索斯特队长,你看。”伦纳德则指向暗室墙壁上的一个小格,里面散落着三枚宝石戒指,和一张叠起来的字条。

  在由鲍勃手持封印物占卜,确认了危险程度很低之后,伦纳德伸手将它们拿了起来。

  .

  哗~

  就在此时,一张白色的卡片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凭空出现,从他们的头顶飘落,正巧掉在了伦纳德的头上。

  “嗯?”伦纳德下意识地将它从自己的发间摘下来,一看上面的图案,差点尖叫一声,又将其立马丢出去。最好丢得远远的,丢到塔索克河里顺水漂流。

  但作为身经百战的“红手套”,他在队友面前强行稳住了自己的形象。他没有将其丢出窗外,只是倒吸了一大口凉气,三步并作两步,将这张卡片飞快地塞给了站在队伍后面压阵的安东尼·史蒂文森:

  “安东尼大主教!”他大喊。

  只见那卡片上画着的,正是一个头戴尖顶软帽,右眼处挂着一片单片眼镜的简笔画形象,祂龇着牙大笑着,似乎在嘲笑着眼前的所有人。

  “怪盗阿蒙”!

  圣安东尼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深邃了。

  “索斯特,立刻布置仪式魔法。”只听他沉声说道,“这里需要在女神的注视下,获得圣化。”

  “大主教阁下!”一旁传来鲍勃惊悚的呼声,“那件用于解密的封印物,突然不见了!!

  “它刚刚明明一直握在我手里的!!”

  ……

  .

  .

  与此同时,狂暴海安全航路,“告死号”上。

  正在打牌的阿蒙们似乎感应到了些什么,正了正右眼上的单片眼镜,露出戏谑的笑容:“哦,终于被发现了?”

  “是‘黑夜’家的‘恐惧主教’,”一位接线员阿蒙回答,“‘黑夜’应该很快就会看过去,潜伏在那里的阿蒙们说,祂们要先溜了。”

  早在阿诗黛拉离家不久,阿蒙们就偷偷将暗室里的亚伯拉罕的笔记、藏书、魔药材料等东西哐哐全偷了,美其名曰“代为保存”。至于有没有将阿诗黛拉的卧室私自占用为活动基地,就是只有那几位阿蒙才知道的事情了。

  “总而言之,惊喜~!”阿蒙举起双臂,快乐地笑了起来。

  留在那里的阿蒙们都不到天使层次,寄生一位受“黑夜”眷顾的圣者讨不到什么好处,只会让阿蒙们白白牺牲。反正恶作剧的目的已经达成,祂们毫不留恋地就跑了。

  虽然贼不走空,多少“顺”了点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与其落在‘黑夜’的教会的手上,确实还不如被我们顺手偷了好,”有一位好心的阿蒙点了点下巴,“唔,虽然剩下的基本都是书什么的,对我们而言也没什么用。可以吃的那部分,‘我’们早就吃完了。”

  “找个机会还给她吧。”另一只阿蒙笑叹,“没办法,我们就是这么的好心啊。”

  “那是不是应该顺手收一点‘运费’什么的?”有阿蒙提出。

  “也对哦……”

  祂们齐齐地将手放至眉前,极目远眺,一只只乌鸦展翅划过海面,远处地平线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南大陆,”祂们笑了起来,“真是好久没来了。”

  这是“告死号”停靠补给的港口。阿蒙们蹦蹦跳跳地下了船,在这里开始了新一轮的无限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