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本座要告发斯贵妃吸通

　　面对阿诗黛拉的询问，布提斯的灵露出挣扎和痛苦的神色。

　　作为半神，他还死得很新鲜，保留着生前最强烈的情感。在面对阿诗黛拉时，他露出了不甘、愤恨的神色。显然认出了这个杀死了自己的仇敌。

　　阿诗黛拉垂下眼去，瞳孔中黯淡的十字星异质冰冷，淡漠地等着他回答。

　　布提斯的灵顿时似乎想起了什么，因恐惧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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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阿诗黛拉的压制下，布提斯不得不如实地回答：“给我这幅画的，是‘幻想会’的赛奇。”

　　“幻想会…”阿诗黛拉在心里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继续问道，“不要念诵尊名，只需回答我，他们信仰的存在的称号是什么。以及你为什么会认识他们。”

　　通灵并不智能，布提斯的灵不会自动将她所需要的信息补充完整。

　　布提斯的灵回答道：“他们自称是‘弦’的信奉者。对于那位神灵的描述中，还有类似画笔、幻想国度的主宰、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存在等等。”

　　阿诗黛拉转过头去，看向背后的“圣言天使”斯提弗。对方微微点头，神色凝重。

　　这里是真实造物主的圣所，受到“堕落”力量的保护。否则，仅仅是这些描述，在外界由通灵语言说出，都有可能造成周围环境异变，引来那位存在的注视。

　　布提斯继续回答道：“‘极光会’在南大陆的势力归我管理。几个月前，我在那里发现了一起涉及超凡的人口贩卖事件。他们将妇女和特殊的奴隶画进画里，标上出生年份等数字作为暗号，以艺术品的形式运回北大陆，供有钱人赏玩。

　　“我受到了他们的主动邀请。在参与了一次‘画展’之后，他们道出了我的身份，自称收到了来自神灵的启示，并向我提出了合作。

　　“据他们说，他们有重要的容器落在了‘真实造物主’的手上，希望能够和我达成一笔交易。我从他们的众多描述里，很快确定他们说的‘容器’就是那个有问题的E女士。这解释了很多事情……”

　　紧接着，在阿诗黛拉的引导下，布提斯的灵将他如何确信“极光会”已经不再值得效忠、如何在南大陆安插自己的势力，以及寻找下家的企图和具体行动和盘托出。并且最终同意了配合“幻想会”行动，狩猎阿诗黛拉的计划。

　　而这幅画，就是“幻想会”的首领赛奇所绘，作为交换，提供给布提斯的报酬。

　　利奥马斯特听得双拳紧攥，幽黑的眼眸中恶意翻涌，恨不得抄起“灵肉之刃”，将这个勾结邪神、出卖同胞的前同事的灵劈个粉碎。让他死得彻彻底底。

　　“不可饶恕……”他咬牙，眼中燃起了两道猩红的鬼火。

　　“圣言天使”斯提弗微微抬手，以示他冷静。

　　布提斯又说出了这幅画作的效果和负面效果。画像中的自己可以代替现实中的自己承受伤害和污染。这既有直接的代替，也有一定程度上命运的代替。就算画中的自己彻底死亡，伤害也不会因此返还。但无法抵挡“窃取”等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的能力。

　　“负面效果是，使用者将变得逐渐阴暗、偏执、疯狂，厌恶自己。随着‘他’承受的伤害越来越多，我将会越来越频繁地想要查看画中自己的样子。而画中的我则会借此逐渐活化，直到爬出画框，将真实的我杀死代替。

　　“但作为‘秘法师’，我可以借助空间魔法，将它封印。只要我永远也不看那副画，那个‘他’就无法完成彻底的活化，只能在画中承受伤害而死去……”

　　“还真是《道林·格雷的画像》啊……”阿诗黛拉若有所思，“说起来，这里就是地球。说不定，许多在我们那个时代里被广为流传的小说、戏剧、童话和寓言的背后，都隐藏着非凡事件的原型……”

　　关于布提斯口中那位赛奇先生的画作，阿诗黛拉自问也能够完成。只是负面效果应该也差不太多。总体来说十分邪异，难以防备。“极光会”的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点精神分裂，她自己更是重量级，还是不整这些出来，火上浇油了。

　　不仅如此，阿诗黛拉认为，使用邪神的力量都会附带着难以想象的污染，除了明面上的负面效果之外，还可能暗中索取着其他的代价。这幅画作很可能是“幻想会”试图隐蔽地侵蚀布提斯、乃至整个“极光会”的一环。

　　如果他们的计划成功，阿诗黛拉回归“幻想会”，布提斯则趁机将身份做好，继续在“极光会”做他的“秘之圣者”，也许不久之后，信奉着弦的“幻想会”就会在“极光会”里秘密地发展出一个“维度之主”的信徒。

　　“画家”途径显然与“学徒”相邻，那位邪神想要控制一位“秘法师”作为傀儡简直再容易不过。

　　阿诗黛拉将这个猜测告诉了斯提弗二人，“圣言天使”颔首，对此表示了认可。

　　阿诗黛拉又问了些“幻想会”的组成、在南大陆的相关势力等情报。得到他们目前应该只有一位半神，但正在试图诱惑地球的其他半神堕落。并且，他们还和许多目前主要活跃在南大陆的隐秘组织有所联合，例如“真理学派”、“罪人”组织什么的。

　　“什么啊，听都没听说过。”阿诗黛拉摇摇头。

　　估计也和“幻想会”一样，是些信仰屏障外的那群邪神的组织。

　　斯提弗的神情则比较严肃：“我们‘极光会’在南大陆的使命，就是清除这些邪神的恩赐者和信众。没想到，布提斯不仅没有肩负起这份伟大的责任，竟然还与他们暗中勾结，试图暗算我们其他的同胞。”

　　一直计划着暗算同事（仇人）的阿诗黛拉微微目移。她通过设计问题，规避了自身和亚伯拉罕家族相关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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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之圣者’，主嘉许你的勇敢。”斯提弗道，“你揭露了布提斯的阴谋，挫败了‘暴君’的自大傲慢。作为奖励，你可以自行处理布提斯遗留的事物。”

　　祂顿了一下，神情复杂地看了眼那只眼里满是渴望的畸形怪物，缓慢地补充：“包括尸体。”

　　“谢谢您，殿下。”阿诗黛拉低着头，收起了通灵相关的物品。

　　那份“秘法师”的特性已经析出。阿诗黛拉挖出了那对星光闪烁的眼睛。沾满粘液的尸体则塞进了另一个储物空间之中。

　　直到此刻，彻底丧失希望的夏塔才哀嚎一声，退入了灵界里。

　　阿诗黛拉尴尬地扯了扯头发，莫名有点于心不忍。

　　改天旅行去南大陆，给他砍几个“画家”塞塞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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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克兰德，圣希尔兰大教堂。

　　艾利安拿着眼前的资料，头皮发麻到失去知觉。

　　“极光会……”他牙齿打架，磕磕碰碰了几次，才艰难地吐出了这个组织名。

　　“蒸汽”教会的大主教，霍拉米克·海顿坐在他的对面，沉声说道：“根据她的相貌，我们很快注意到了一起事件，并借此确认了她的来历。

　　“去年十一月下旬，有一伙文法学校的学生前往一座第四纪的陵寝探险。它属于阿蒙家族，已经被教会清理过了。但其中有一幅画像。我们分明已经将其带走，但它又诡异地重新出现在了那里。

　　“那群探险的学生触发了相应的异常，其中有两位当场死亡，一位重伤，一位失踪。重伤的那位抢救了回来，现在正受到教会的监控。另一位幸存者如今则接受着‘黑夜女神’教会的收容。

　　“经过他们的辨认，我们已经确定，这位突然出现的‘极光会’的圣者就是他们曾经的同学。她的姓名、相貌和活动时间都能够映证。我们推测，她应该是在离开陵寝后，因为未知的原因加入了‘极光会’，在极短的时间里，被秘密地培养为了圣者。”

　　“在她失踪后不久，‘极光会’在贝克兰德确实多出了一位年轻的E女士。她还疑似路过出手，消灭了一位‘连环杀手’，救下了一位险些被害的女士，这位受害者同样是神的信徒。

　　“根据那位女士的描述，我们推测出手的神使为‘学徒’序列的非凡者，有很大的概率就是你的线人。只是‘占星人’能够干扰占卜结果，我们无法通过神秘学的手段最终确定。”

　　艾利安艰难地说：“我没想到……我知道她是有些秘密，但我本以为，她应该是哪个古老家族的后人……”

　　他回想起过往相处的一幕幕，难以将自己的朋友跟“极光会”的神使、圣者联系起来。

　　他想起大雾霾后新年的聚餐，三人碰杯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大家因为生命流逝而感到悲伤的神情都是那么真实，但如果阿诗黛拉就是那场事件的知情者、甚至参与者，当时面对他和缇薇拉，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境？

　　霍拉米克·海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猜测也许并没有问题，”他沉声说道，“她当时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和‘极光会’产生联系，这是我们目前也异常费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