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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0 节

第九十五章 《道林·格雷的画像》

诡秘:逃离时间之影 · 佘幼时即厌学 · 3,793 字

  千钧一发之际,克莱恩用出了“窃运者”符咒,“二向箔”半透明的银幕仿佛瞬间变换了光学结构,正面映出的克莱恩飞快地消失,原本的“背面”,则映出了“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深邃沧桑的面容。

  一片安静里,这片由“星之水螅”制成的符咒亮起了柔和的白光,像是一方小小的荧幕,通向着另一个神秘的世界。利奥马斯特震惊地发现,他好像在顷刻间被分解成了无数个十分微小的正方形,其中的每一个都编写着一定量的信息。而那扇画布一般的矩形大门中正传来惊人的吸力,就要将陷入这种特殊“信息化”状态的他吸入画里!

  克莱恩并没有呆在原地。来不及细看并研究眼前这奇异的一幕,短暂地同利奥马斯特调换了命运,所以暂时“满血复活”的他又一次点燃了地上的枯叶,“火焰跳跃”到了悬崖边,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他不确定那枚神奇的符咒能够限制一位半神多久,只能暗中祈祷阿诗黛拉为了抓他是真的下了血本。如果利奥马斯特在他下坠的过程中脱离了控制,或者前来接应他的鲸船尚未来得及潜入利奥马斯特所无法追及的深海之中,那么不仅他会有生命危险,前来“接单”的鲸鱼也可能会被一剑斩开,惨遭牵连。

  但若是此时不抓紧时间逃离,等到利奥马斯特摆脱了控制,克莱恩逃脱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在有所防备的前提下,利奥马斯特不可能让他有机会再使用一次“窃运者”符咒!

  就在克莱恩咬紧牙关,闭上双眼,心惊胆战地一边祈祷、一边向下坠落时,他的臂弯突然被人一托,整个人被一双手臂相当稳固地架在了空中。

  克莱恩刚想奋力挣扎,便回头看到了一张他所熟悉的面容,惊喜道:“阿兹克先生!”

  古铜色的皮肤,柔和的五官,耳下有一颗小痣,正是前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阿兹克·艾格斯!

  阿兹克冲他微微一笑,点了下头。抬目望向悬崖上空激战的场景,神情则变得冰冷而严肃。他褐色的眼眸瞬间变得幽深,仿佛连通着一片深黯死寂的世界,伸手一抓间,从克莱恩的毛孔中长出的白色羽毛便全部飞出,揉成一团,落入了他的掌心。

  阿兹克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的身形勾勒在了半空之中。他驾驭着狂风,俯视着格尔曼·斯帕罗相貌的克莱恩,和半空中托着他的阿兹克·艾格斯,“黑骑士”的眼眶之中亮起猩红的光芒。

  同为半神,阿诗黛拉制作的符咒无法限制他太久,时间和“强行流放”差不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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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兹克先生,他是‘极光会’的‘黑之圣者’。我因为一些原因得罪了他们,所以他们在追杀我!”克莱恩语速飞快地说道。

  他没有说的是,“极光会”只是他得罪的众多组织之一,甚至不是造成这场混乱的主攻。

  阿兹克微微点头,他那双幽深的、充满死意的眼眸中,映出了利奥马斯特的身影。

  万古冥界睁开了一只又一只幽邃的眼睛。它们漠然地注视着利奥马斯特,伸出一条条布满褶皱、潮湿发白的手臂。

  利奥马斯特顿时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寒冷。他的身体飞速地衰竭,乌黑的头发开始泛出苍白的色泽。好像自身在走向死亡的漫长旅途上,忽然前进了好长一截。在他的身上,漆黑的铠甲发出难以为继的咯吱咯吱声,本质是阴影的它们,现在却仿佛锈蚀了五百年。

  苍白油腻的羽毛在他的血肉里生长,死亡的阴影在此时变成了具象,深深地攫住了他。

  阿兹克并没有选择继续和利奥马斯特战斗,而是抓着克莱恩的肩膀,身影飞快地消失于色彩鲜明的灵界之中。

  “……”过了一会儿,利奥马斯特艰难地喘息着,从牙关里挤出声音,“这种压迫感,来的真的是一位天使…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祂竟没有杀我……”

  他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脸庞,身形“闪现”,回到了悬崖之上的战场。

  被交代的任务没能完成,他要去和阿诗黛拉会合,然后回去“圣所”,在主面前领受他应有的惩罚。

  “阿诗黛拉小姐!”

  利奥马斯特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呆愣在原地。

  “阿诗黛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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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片刻之前。

  天空之中,那条漆黑黏腻的手臂在抓住了布提斯后,飞快地向后缩回数尺,然后又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受到了愚弄,抓错了人,停顿于半空。

  本就缺乏理智的祂发出暴怒的吼声。擒着布提斯的巨手猛然收紧,生满尖牙的嘴巴一齐扑上,就要将这条阻碍祂的虫子撕成碎片。

  布提斯的身影却骤然收缩变窄,“神孽”斯厄阿最终咬住了一张枯萎泛黄的“月亮纸人”。

  阿诗黛拉的眼眸微微眯起。

  作为“秘法师”,他们所“记录”的能力可以覆盖日常战斗的大部分需要。相比之下,半神层次的神奇物品则无法被完全封印,大多仍需要承担一定的负面效果,相比之下,使用成本较高。

  因此,能被一位“秘法师”选择随身携带,并时常利用的,除了远超自身实力的强大封印物,比如说阿诗黛拉的“旧日之盒”外,还有就是眼前这种,在特殊情况下会被动触发的保命道具了。

  阿诗黛拉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什么。据缇薇拉所说,这是吸血鬼(血族)伯爵,也就是人类尺度下序列4“巫王”制作出的“月亮纸人”。由于其本质更类似替身符咒,不需要制作者在附近就能起效,因此时常被作为赠与血族小辈的礼物。

  这是布提斯在失去“旧日之盒”后,在南大陆获取的一件物品。“吸血鬼”们有着极其强大的自愈能力,满月能够带来丰沛的灵性,加上替身带来的保命手段,确实非常适合“秘法师”。

  不过,不适合阿诗黛拉。

  布提斯的身形在一侧勾勒而出。他深邃漆黑的眼睛看向阿诗黛拉,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衣袍之下,一圈圈尖齿深深的咬入了他的肌肉之中,好像一只巨型七鳃鳗,疯狂地汲取起使用者的鲜血。

  布提斯伸出双手,微微一抬,一轮绯红的满月在昏暗的天空中升了起来。随着绯红的照耀,高空中的“神孽”变得更加躁狂,畸形的手臂又一次向着阿诗黛拉的方向挥来,速度比原先更为迅疾!

  比起大喊“我靠,又来”,阿诗黛拉在被“门”先生的呓语攻击之前仍然在思考:

  …他为什么没事?

  阿诗黛拉在心里空空地问道。

  就算拥有替身类的手段,但那道手臂的位格明显摆在那里。布提斯正面承受了那位天使的愤怒,看上去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为什么?

  不提攻击,一位天使所泄露出的污染和疯狂,都可能会让一位半神原地失控!

  在她目前所掌握的知识里,还没有一种替身能力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且发动时没有任何迹象,让她无法做出判断。

  不仅如此,她在“窃取”了布提斯“记录”的能力之后,还让自己变得更加“幸运”。但这不仅没有让布提斯被雷劈中、也没有让她的作战计划成功,还让布提斯放出了满月,使得“异种”途径的“神孽”变得更加疯狂,使得她要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承受“门”先生“满月呓语”的攻击!

  我的好运呢??!阿诗黛拉在心里变成了一个尖叫的猫meme,

  为什么没有到账??!

  是我哪里欠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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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我!…救我!……救我!!”先祖一如既往地疯狂拍门,拍了几秒后竟突然消停了,沉默了一秒,

  “……噢,原来是你啊,孩子。

  “需要帮助吗?眼前的处境似乎超出了你所能掌控的范围。”“门”先生道,“好运并不是心想事成,只有你不对它寄予希望,它才能够给予惊喜。否则,最强的天使之王大概会是乌洛琉斯。”

  布提斯并没有追加强力的攻击,而是一边维持着“满月”,一道道密集的箭矢限制着阿诗黛拉的行动,如同血色的怒雨。看得出来,他确确实实被偷走了“记录”。

  看着阿诗黛拉的神情越来越痛苦,躲避越来越艰难,布提斯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扭曲,阴沉而狰狞。

  “你们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知好歹。”他道,“如果不是获得了一点帮助,我这次可能真的会阴沟里翻船。

  “你们还是不明白,落得这样的下场,只是咎由自取。”他冷笑,“既然没落了,就应该乖乖让出地位、特性和封印物,交给更合适的人。如果不是那群老东西死活不肯,还设置什么这样那样的考验,你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我的庇护下晋升了。

  “放心,我不可能让你再有机会用出那种符咒。也不会让你有机会求援。好好地死在这里吧。”

  “‘门’先生…”阿诗黛拉断断续续地小声嘀咕,“你听见了吗。我要是你,我可忍不了……你就不能喊死他吗?”

  “我已经给过你指点。”对方带着点笑意回答。

  阿诗黛拉叹了口气。

  “去吧,”对方像是一位称职的长辈,嗓音低沉而温和地回答,“我会保你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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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幻的书册抖开了“命运”的图腾,阿诗黛拉的双眼中各自亮起了一道银色的十字星,世界在她眼里变成了混乱的信息。

  它像是灵界。敷彩鲜艳,色块漫游,如同画家笔下最大胆的油画。

  它充满信息。远就是近、近就是远,空间中延伸出了无数条彼此垂直的线,锋利的箭头如同一线星光乍亮,飞速延伸至无穷远方。

  空间中悬浮着一件又一件的物品,它们的内部结构在阿诗黛拉的眼中都无比分明,三维上的结构不再是阻挡。

  过去、现在和未来似乎都变成了可以拖动的进度条。在阿诗黛拉看过来时,它们呈现为一个个银色的、三棱柱形的滑块。它们背后的管路之间彼此耦合,交联紧密。阿诗黛拉感觉自己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够给这个世界制造出难以想象的灾难。

  飞鸟振翅,带起清泉一般的水流。它是阿诗黛拉眼前唯一完整的、易于理解的东西。深青色的羽翼,脖颈修长,优雅华贵。他是夏塔,阿诗黛拉推测,他原本就应该是属于这里的。

  “夏塔,”阿诗黛拉说道,“去外界帮我。”

  对应到“现实世界”,就是她吹响了鸟笛,信使夏塔从虚空飞出,纠缠住了“神孽”斯厄阿。

  ——阿诗黛拉对自己使用了“混乱”。降低自己的理智,换取到了最靠近权柄的状态。

  阿诗黛拉凭借直觉,转向了一个特定的方向。在她的眼里,这件物品只有长和宽,无法看到内部结构,和其他的东西都不一样。她凑近一看,发现那正是一张布提斯的肖像。

  “原来是这样。”阿诗黛拉甜甜地笑了起来,“他主动把自己画进了画里……

  “全知全能的主啊,可以告诉我,是哪个坏孩子帮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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