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阿蒙们的“反思”

　　另一边，黑暗笼罩下的切尔诺贝利。

　　一度的混乱之后，阿蒙们逐渐安静了下来，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虽然热衷恶搞，但面临大事时，阿蒙们毕竟是这个世界上最理性、最齐心的超级大团队。祂们欣赏彼此的长相，还孝敬彼此的父（母）——阿蒙之间的关系，比盟友更牢靠，比婚姻更纯粹。

　　“但我们也有着相似的处事逻辑，”一只阿蒙举起手来，“本体你所不理解的事情，我们实际上也不懂。”

　　“根据我们的计算，在她成为天使之前，我们都不需要担心来自祂的威胁。只要继续诱导她的命运向我们靠拢就可以。

　　“等到我们登临神位，再让她在我们的注视下成为天使，把诡秘复苏的命运丢给她来承担，借此来压制‘高维俯视者’的力量。我们的安排有什么问题吗？”阿蒙认真思索。

　　至于刚刚晋升的阿诗黛拉的精神是否会在古神意志的拉锯下支离破碎，这并不在阿蒙们考量的范畴之中。

　　“我们监控了她这么久，原本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有一位阿蒙摊手，“可是那个偏执狂把这一切都搅乱了。最令人不爽的是，祂至今还没有给我任何解释。”

　　“祂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情，”有一位阿蒙正了正单片眼镜，“但至少我们是暂时没搞懂祂的想法。”

　　“就像我们会逐渐难以影响她的命运一样，祂就算诱导和推动，也很难让不可能的事情发生。”本体若有所思地晃了晃腿，“她性格上的隐患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大。”

　　“比如没有预兆地做出让一切结束的选择？”

　　“也并不算是没有预兆…”阿蒙分析，“也许，‘穿越’这件事对她的刺激还是太大了一点。在情绪受到冲击的时候，人类有时确实会做出一些不同于往常的选择。…也就是说，她被压迫到了极致之后，会选择彻底放弃吧。”

　　“人类确实是种很复杂的生物……”

　　“现在反思人性好像有点迟了，”坐在角落的阿蒙微笑道，“那位天尊已经部分苏醒了。也许现在，祂就在透过‘我’的眼睛看着我们。”

　　阿蒙们的讨论声微微一顿。

　　“那还能怎么办，”曾经在盒子里扮演过阿诗黛拉的阿蒙阴暗地蠕动起来，并咕噜咕噜地碎碎念道，“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

　　阿蒙等正欲死战，阿蒙黛拉何故先降？

　　.

　　“没有那么夸张。”收拾了故意装神弄诡，惊吓众蒙的阿蒙，本体拍了拍手，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根据阿诗黛拉的描述，祂如今的状态是一个被关住的留声机。根据我作为‘解密学者’的理解，这影射着祂的意志还并不能对现实做出直接的干涉。——也就是说，祂确实正在看着我们。”

　　“……”

　　“…但是阅读不了我们的想法，只能通过和我们体内本身就存在的部分天尊意志配合，施以间接和细微的干扰。”本体大喘气地补充，“有那个偏执狂看着，我们暂时还不需要跳进自我（彼此）怀疑的怪圈里。那样就根本连任何行动都做不了了。”

　　否则，之后的全蒙会议通通改玩“谁是卧底”，那还得了。

　　短暂的讨论之后，只听本体轻咳了一声，宣布道：“我打算派几个分身前往迷雾海的深处、以及深渊的尽头。”

　　阿蒙们相当有默契，争先恐后地向后躲出了几十米。

　　“很好，就你了。”本体窃取距离，眼疾手快地揪住了一只跑得不够快的，微笑道，“下午好，这位幸运阿蒙。

　　“唔，这次我们来玩点不一样的好了。就由‘我’来决定，哪些阿蒙去深渊，哪些阿蒙去迷雾海，怎么样？”

　　面对突如其来的免死金牌，这次的阿蒙却正了正单片眼镜，微笑着回答：“那就本体去吧。”

　　本体不也是阿蒙吗？

　　阿蒙看出来了，这是本体离间阿蒙分身们的大计。这次选择了讨厌的蒙出卖，下次的“全蒙公投”，祂就是最受讨厌的那个众矢之的！

　　.

　　“呵呵呵，‘我’还真是敢说。”本体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低下头去，抚着巫师礼帽，笑了起来。

　　分身露出了无辜的神情。

　　本体笑道：“从第四纪起，被封印在西大陆的源质便开始透过封印，向外渗透。其中以‘永暗之河’为首，它在灵界、南北大陆和神弃之地都各有支流。”

　　祂摊了摊手：“包括‘深渊’的尽头——这其中应该有可以利用的漏洞，说不定可以因此进入那片大陆，接触‘那一边’的人类文明。”

　　“‘我’真的要去啊？”分身们纷纷惊讶后仰，“在那位天尊熟悉的领地？”

　　“‘源堡’不抢了吗？”

　　“来自源质的污染怎么处理？…哦，当我没说。”

　　祂们现在其实已经一定程度上地被“迷失盒”污染了。

　　“‘源堡’当然也要关注，”本体悠悠地说道，“但是就像那句古话说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为了在将来的对抗中赢取更大的胜算，我只好先承担一定的风险咯。”

　　“就这么说定了，”只听祂用手一指，庄严宣布，“去吧，阿蒙黛拉！”

　　“……”那位曾经扮演过阿诗黛拉的阿蒙茫然地抬起头，“……我？？”

　　刚刚听本体话中的意思，不是说要自己去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自己去？”本体摊了摊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本体了，我封的。”

　　“而大家可以称呼我为，”只见祂捋了捋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装模作样地说道，

　　“太上本体。”

　　“……”阿蒙们纷纷露出了古怪而扭曲的神色。

　　.

　　.

　　苏尼亚海的东边。

　　阿诗黛拉耐心等到夜晚降临，本体在设有“真实造物主”石像的小岛上借助冥想，进入了沉眠。

　　不久之后，她于灰蒙蒙的世界中睁开双眼，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阿诗黛拉原本以为，这是阿蒙作为“窃梦”家，随手给予她的馈赠。但是在“空想天使”亚当那里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治疗之后，她又有了其他的设想，只是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早在序列6的时期，她就已经被阿蒙骗着念过了那位“天使之王”的名字。而在梦境和心灵的领域，“观众”途径占据了其中最重要最核心的权柄！

　　阿诗黛拉环顾一圈，发现自己正置身于山脚下的丛林，仰头是巍峨竦峙的悬崖绝壁。

　　而她的身后，也就是悬崖的对面的远处，群山连缀，重峦叠嶂，簇拥着无数恢弘华丽、异常巨大的宫殿和高塔。雄伟宽厚的城墙环抱着山峰。

　　这不像是人类所居住的地方，组合在一起，给人以难言的震撼，恍若奇迹再现，如同神灵伸手，翻开厚重神秘的，神话与史诗的一角。

　　太阳悬于极远处，黄昏的色彩洒满了远处的宏伟景色，光芒宛若凝固。

　　“嚯……”阿诗黛拉有些震撼，仰望了一会儿高耸入云的岩壁，觉得脖子有点酸。

　　根据情报，这应该是一片将所有生灵连接拼合起来的群体梦境。而她素未谋面的同事，极光会的“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据说是被困在了山顶附近的一片黑色的修道院式建筑群。

　　也就是…山的另一边。

　　阿诗黛拉的脸色略微扭曲了一下。

　　没关系，这根本难不倒她。

　　在“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的吟诵声里，阿诗黛拉看见了一座座悬浮于虚幻海洋之上的心灵岛屿，它们彼此之间，以荡漾的桥索连接，并和“群体梦境”的节点相嵌交融。

　　在“隐秘”的加护之下，阿诗黛拉提起裙摆，在梦境之间跳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