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现状实在是难以理解

　　“这是一个金镑、金镑、金镑……”

　　“尸骨教堂”内，阿诗黛拉正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髌骨——俗称波棱盖儿，闭着眼睛冥思苦想。

　　过了一会儿，她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睛，却发现手里的东西还是一片灰白，手感和硬度也都没有变化，令人失望极了。

　　“亚当先生，”阿诗黛拉看向旁观的天使，看得出来，她相当努力，以至于瞳孔都变成了力量外溢的十字形，“要不要催眠我试试看呢？”

　　亚当瞥了她一眼，似乎对她逐渐配合、甚至主动参与的态度很是欣慰，很快地顺应了她的要求。

　　“好！”阿诗黛拉顿时感觉自己被加强了，双手捏着尸体的膝盖骨，自信放光芒地宣布，“我是炼金术师，这就是神金！”

　　“……”亚当看了眼那块毫无变化的白骨，嗓音和煦地安抚道，“是的，神金。”

　　.

　　“呜呜呜，说好的想象呢……？”圣洁的尸骨教堂内，一坨阿诗黛拉正在阴暗地爬行，面条宽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不甘地向下流淌，“竟然连把骨头变成金镑都做不到，天使级别的权柄好弱哦……”

　　“‘想象’并不是将虚假变成真实，”亚当浅色地眼睛仍然专注于自己的记录本，祂仍然在写着什么，但也相当耐心，语调平和地解释，

　　“在真正认识这个世界的真实前，人类从来没有停止过想象。它基于过往的经验，又超脱于它。直到现在，直到此刻，即使是我，也都在努力想象着‘它’的样子。

　　“也就是说，它的本质是智慧生命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这可能是真实，可能是真实的扭曲，也可能和真实没有必然的联系。

　　“让我们简单举个例子。研究的结果表明，蚂蚁的感知是二维的。也就是说，它们并没有上和下的概念，也不会突然仰头看天。”祂像是一位知识渊博、富有耐心的教授那样，语调平缓温和，“那么，如果天空中突然掉下一个苹果，蚂蚁中的科学家，或者神秘学家会如何理解这样的现象？”

　　“……”阿诗黛拉有所明悟，指了指自己，“它们会猜测，会想象。而我是一只，拥有‘想象’权柄的蚂蚁。

　　“如果我认为只要向苹果之神祈祷，祂就会每三天降下一只苹果，那么三天之后，苹果就真的降临了。但事实上根本没有苹果之神，苹果是亚当先生随便放的，每隔三天放下一个苹果，只是祂在盒子外进行的观测实验而已。”阿诗黛拉理所当然地把亚当编了进去，

　　“认知错误，但结果正确。但亚当先生之所以选择每三天放下一个苹果，而不是四天，或者一个星期，是我的‘想象’所能够影响的？”

　　“叶小姐，我们都是蚂蚁。”亚当平和地指出，“我们也正在想象着无法被我们所理解的事情，并根据我们有限的、作为蚂蚁的认知，试图找出它所隐藏的规律和道理。甚至去影响它。

　　“为了触及它们，人类提出了很多的设想，或者说理论，作为认识事物的工具。研究者们也许终其一生，都无法令它们得到证实。不过，我们始终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在南大陆，存在着一个隐秘活动中的组织。他们自称是‘弦’的信奉者，至于在贝克兰德、特里尔这些地方，他们也许隐藏于某个民间的画师互助协会、科学研究小组之中。接触他们，也是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任务。

　　“根据目前的屏障强度估算，他们本身拥有的半神应该不会超过两位。但要警惕他们诱惑地球内的半神，甚至是天使堕落……

　　“你的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写完这些，只听这位最强“心理医生”说道，“调整状态，准备晋升吧。”

　　“还要进行下一阶段的实验…呃，治疗吗？”阿诗黛拉问道。

　　亚当点点头。这是自然的。

　　“…我想提要求。”阿诗黛拉严肃地举手说。

　　对方平静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先讲。反正作为最强的“观众”，想要“说服”一位有些特殊的序列5乖乖听话，祂有着不止一种方法。

　　阿诗黛拉的眼神坚定地说着无理取闹的话：“当小白鼠也就罢了，我可不可以不躺解剖台？我想枕在美丽大姊姊的腿上……”

　　“空想天使”顿了一下，眼眸仍然纯净，笑容依旧温和，仿佛在说：这个简单。

　　“……”

　　看着眼前难以被人类理解的情景，阿诗黛拉突然干笑起来：“开玩笑的，我们喝魔药吧。”

　　.

　　.

　　神弃之地。

　　在小“太阳”戴里克看来，“愚者”先生恐怖如斯，只是投来了视线，就吓跑了“阿诗黛拉”。

　　等等、不过…

　　“原本的阿诗黛拉、以及她背后的阿蒙，在受到‘愚者’先生的神罚之后，就一直有些忌惮‘愚者’先生的威能…”戴里克挠了挠头，想道，“如果是真正的阿诗黛拉，会不会也像这样一气地逃跑，跳进虚空里？”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记忆里的那位少女，觉得如果是她本人，好像也很合理。

　　“这不能作为她有问题的证据啊……”虽然心中有一点点失落，但是戴里克仍然没有气馁，因为——

　　“‘愚者’先生一定看出了些什么!!”他安静而虔诚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愚者”先生的神谕。

　　“……”灰雾之上，“愚者”先生的CPU已经又又要烧了。

　　这一幕作为人类而言，实在是有些太过难以理解。短短一个星期不见，他去了趟废墟之海，晋升“秘偶大师”的功夫，同为老乡的阿诗黛拉小姐似乎就已经寄生了阿蒙，走上了人（？）生巅峰。

　　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搭载着阿诗黛拉的阿蒙一感受到他的注视，就飞快地跳进了虚空里，似乎是真的跑了。

　　跑了……

　　“‘魔术师’小姐才从她的老师那里得到了几种可能驱离‘寄生者’，帮助宿主摆脱‘寄生’的方法，”克莱恩有些茫然地心想，“可是，现在我需要帮助的对象似乎变成了……阿蒙吗？？”

　　他才不帮！！

　　但是小“太阳”那边，还在等待着他的指示。克莱恩飞快地在灰雾之上占卜了一下，得出了阿诗黛拉没有恶意的结果。

　　他微微松了口气，“愚者”先生声音平稳，高深莫测地说道：

　　“这件事情，超出了序列与非凡的范畴。”

　　这不神秘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