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想破我防是吧？

　　“你不是说可以利用的吗？”阿诗黛拉压低声音对一旁的阿蒙说。

　　要是阿诗黛拉完全信了祂的鬼话，现在置身在这里的就是两撮飞灰。但尽管如此，眼前的情形还是给了她极大的震撼。事实证明，她对“神力残留”的强度的想象还是太浅薄了。

　　“怎么不可以呢？”这只阿蒙语气戏谑，“用这种方式自杀很快。”

　　由于首席正站在旁边，阿诗黛拉估计脸皮，不敢表现得太异常，于是微微转了下眼珠子，优先向着首席一本正经地解释：

　　“刚刚是一个实验。用沟通自然力量的语言念出几个特定的人名，应该可以引动这里残留的一些力量。

　　“只是，它的强度和范围都超出了我的想象。”阿诗黛拉环顾周围地一片焦土，有点无奈地说，“估计不到天使层次，被正面劈中都是死的结局。只有跟人同归于尽这一个用法了啊。”

　　新的“满月暴毙大法”增加了。

　　“不知道在我成为半神，甚至是‘漫游者’之后，能不能通过‘超快超远的闪现’、‘星界漫游’、‘躲进自己的异次元空间’等等方法，规避这种‘负面效果’……但闪电实在是太快了。”阿诗黛拉心想，

　　“不过，如果连半神级别的‘学徒’都躲闪不及，那是不是说明……”

　　阿诗黛拉的目光落向了不远处正在向后快速移动的阿蒙们。

　　说明大多数的阿蒙也躲不掉！！——一键清蒙的方式增加了！！

　　“呵呵呵……”在首席颇为惊悚的目光里，阿诗黛拉阴森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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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恩将仇报啊，”阿蒙捏了捏单片眼镜。

　　祂们一点也没生气，只是勾起嘴角：“不过你放心，在那种情况下，我们是一定不会让你逃跑的。

　　“阿诗黛拉，你可要想清楚。一个阿蒙死了，还有千千万万个阿蒙从本体的身上站起来。可是你要是死了，谁知道活过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这个人名的写法是……”阿诗黛拉没有理会祂，在首席的掌心里写下了那串巨人语单词。

　　“其他的人名呢？”首席维持着俯下身来的动作，问道。

　　“等我用其他方法确认之后，再告诉您吧。”阿诗黛拉较为得体地回答。

　　你稍等，我抽空打电话问问我……上司。

　　首席点了点头，阿诗黛拉又一次抓住他的衣角，二人来到了诺斯城附近的一处营地，跟在那里修整的白银城探索小队会合。

　　“成功了吗？”眼见二人出现，知情的夏兰等人凑上来，角落里的戴里克也微微探头。

　　“嗯。”阿诗黛拉微笑着点点头。

　　“太好啦！”夏兰欢呼一声，一把抱住了她。

　　阿诗黛拉有点尴尬地接受了这个拥抱。

　　同一个小队的年轻人罗伊斯顿也跟她碰了碰拳：“加油。”

　　晋升半神的风险很高。在白银城，能够撑过撑过仪式，成功晋升半神的‘守护者’非常稀少，几乎每几十年才能有一位。因此，每一位半神的诞生，在白银城都是值得向神灵献祭的大事情。

　　一旁的洛薇雅拄着一人高的牧羊手杖。她转过头来，声音空灵：“幻觉呢？”

　　阿诗黛拉点点头：“已经处理过了。”

　　这得感谢戴里克借来的“心魇蜡烛”，非常好治疗神器，使阿诗黛拉的非凡特性旋转。

　　.

　　“谢谢你，戴里克。”当时，接过蜡烛的阿诗黛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这里有几件可以被‘记录’替代，或者和自身能力重合的神奇物品，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出借，也可以以较低的价格转卖给你们。”

　　阿诗黛拉指的是带有“精神刺穿”的“魂断之镜”和来自亚伯拉罕的旅行家戒指“银色指环”。

　　.

　　“‘旅行家’指环似乎很不错……”听到这个消息，灰雾之上的“愚者”克莱恩略有些心动，

　　“被灵界生物讨厌、在灵界中迷路的负面效果可以通过占卜，一定程度地规避。而以我‘小丑’的平衡能力，只要有所准备，也很难被戏法绊倒。‘旅行’的能力很有用，‘闪现’则和‘火焰跳跃’有一定的重合……

　　“如今我通过各种交易，也攒下了一点钱。等晋升‘密偶大师’之后，再找几个十恶不赦的海盗提现……”

　　“多少钱？”于是他在心里问道。他知道阿诗黛拉后续一定会附上报价。

　　戴里克后续的汇报声不出所料地传来：“一万金镑，或者同层次、负面效果较低的神奇物品……”

　　他念“金镑”这个单词时用的是古弗萨克语的音译。想来是阿诗黛拉跟他是这样说的。

　　如果克莱恩正在喝茶，那么他一定会立刻在灰雾之上喷出来。

　　一万镑！！

　　还是打折价了！！

　　“这么想想，我也不是那么迫切地需要‘旅行’的能力，”克莱恩立刻冷静分析起来，“‘魔术师’小姐的‘莱曼诺的魔法书’上还记录着几页‘旅行’，用完之后可以让阿诗黛拉记录，作为这次借蜡烛的报酬就好。

　　“小‘太阳’已经允诺了帮助埃姆林兑换序列5吸血鬼的特性……

　　“没错，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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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诗黛拉选择了在“真实造物主”的圣所，在乌洛琉斯的庇护下点燃“心魇蜡烛”，沟通自己的心灵世界，试图初步控制体内权柄的力量。

　　眼前的蜡烛蕊芯很短，通体漆黑，覆盖着鳞片状的花纹，外周似乎包裹着满是疙瘩的人皮。灵性燃起幽蓝色的火焰，阿诗黛拉端坐在蜡烛前，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经不是冰冷漆黑的圣所，而是母亲柔软的臂弯。

　　阿诗黛拉依偎在多米妮柯·亚伯拉罕的怀里，橄榄树枝繁叶茂，阳光正好，金色的碎影在叶的罅隙间洒下来，三十多岁的女士一下下地刮着她的鼻子，轻声地唱着那首歌：

　　“彩虹之上，那是梦中之乡，

　　“摇篮曲中，我曾听过的地方……”

　　阿诗黛拉抬起自己的手一看，小小的，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艾茜，再睡会儿吧。”多米妮柯声音温柔地说，“你已经玩了一整个上午，该睡午觉了…”

　　阿诗黛拉头痛地坐了起来：“你怎么又来这招？自己上不成，还假扮我妈？

　　“……”幻境中的多米妮柯露出惊愕的神情。

　　“是啊是啊，我也很想我妈，”阿诗黛拉在地上打滚，“但是这招太没新意了，你给我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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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似乎静默了一会儿，然后艰难地调出了另一幕。

　　那是阿诗黛拉前世的父母，发丝中已经掺了些白，容貌模糊但柔和。

　　“离离什么时候回家？”微信视频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坏了的老式音箱，“我们都等着你呢……

　　“学会做饭了？那样好，能把自己养活就行……

　　“等你回来，也做给你妈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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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诗黛拉忍无可忍了。

　　“想破我防是吧？！”她一边吃自己的眼泪，一边大喊，“我告诉你，我超级坚硬的，我是吃了能量豆的高坚果…！”

　　她的眼眸之中，虚幻书册翻动，从虚空之中抽出了一柄又一柄的火枪，砸在梦境上，刺起一道又一道形状不规则的尖锐水花。

　　“我告诉你，没用、没用！”她冲上去对着空气就是一顿胖揍，“想到另一个世界说不定还有爸妈在等我，我就一定要掌握你的权柄！我爸妈还没吃上过我亲手做的饭呢！

　　“你要真有这个本事，就上来抢啊！”

　　那种感情，是愤怒。它们安静地燃烧着。梦境的光泽也逐渐变得黯淡，从多米妮柯的正午，到原生父母的黄昏，再到夜晚的星空。

　　“——出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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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于是一个人影从暗紫色的天幕里款款走出。

　　黑发黑眼，水母头。整齐的刘海，发尾错落灵动，五官清秀柔和，但缺乏表情。她的瞳孔像是玻璃一样裂成四瓣，构成了一个立体的十字形，有一种诡异的非人类感。

　　这与阿诗黛拉捏出来的，克拉拉·采佩西的相貌十分相似。这是她照着前世的自己变换瞳色，欧化魔改出来的。

　　“……”阿诗黛拉祭出了“黑骑士”的“灵肉之刃”，打算给“她”捅个对穿。

　　.

　　“这并非是我真实的样子，只是我借由你意识的一个‘投影’。”“祂”说道，

　　“我真实的样子，是你暂时所无法理解的。”

　　“那你也没给我钱，为什么要用我的脸？”阿诗黛拉像是一只很凶的小动物。

　　对方嗓音平和：“你本身是我的一部分，总有一天，也会回归我的身边。因此，这也是我的脸。”

　　还是同样的一套说辞。还是平淡而又理直气壮的口吻。

　　“好吧，”阿诗黛拉夸张地叹了口气，“那接下来，你要重复我的每一个动作，只要你做到了，我就相信你。”

　　“当然。”对方并没有寻常人类面对奇异要求时的迟疑，只是答应。

　　阿诗黛拉左摇、右摆，然后飞快地从衣兜里掏出一枚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戴在了右眼眶上。

　　“……”“祂”的动作陷入了停滞。

　　“锵锵～”阿诗黛拉戏谑地向“祂”比了个耶，笑道，“我有你没有吧！”

　　“……”“祂”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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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理意义上地裂开了。

　　“那位”的意识投影碎了一地。眼中镶嵌的两道十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右眼戴着单片眼镜的阿诗黛拉蹲着挪了过去，将它们捡了起来，握在手里。

　　它们呈菱形，立体，质感像是水晶。

　　“十字架？”阿诗黛拉歪头。

　　在这个世界里，爱用十字架元素的神灵总有一个起源。

　　白银城造物主，阿蒙的父亲，远古太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