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企业合伙食

　　“如果你有利用这些遗留物的方法，”最终，首席说道，“我愿意用其他的报酬来换取。”

　　“应该不难，”阿诗黛拉说道，“但是需要向那位存在祈祷。”

　　她故意说得模糊，没有指向阿蒙还是“愚者”，但是科林首席应该会默认她所指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愚者”先生。

　　首席略微一顿。

　　“原来是这样，”他说道，“我了解了。”

　　.

　　“阿蒙肯定知道该怎么用祂自己的尸体，”阿诗黛拉则在心里想，“但我可不信任祂会善意地回复白银城的祈求。

　　“那位‘愚者’先生则似乎要好上一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祂不仅帮助白银城小队的大家驱除了污染所带来的影响，甚至还派出天使给我都来了一下，戴里克同学也被养得很好……”

　　她莫名联想到了那些“真实造物主”严选的美丽“秘祈人”狂信徒，不禁微闭双眼，在胸前画出了一个倒置的十字，

　　“其实，我此行也有一些收获…”她有点神情恍惚地想道，

　　“当时我惊吓戴里克时，曾经直视了那位‘愚者’先生，获得了几段不完整的、从来没听说过的尊名。而在不死鸟城邦内跟那位存在聊了会儿天，我的脑子里似乎也多出来了些许知识，那段尊名变得完整，但是，好像有点不一样……

　　“如果真的像祂说的那样，我是祂的一个‘解’，那我有没有可能像阿蒙们的原理一样，根据同样的尊名，‘就近回应’白银城人们的祈求？”

　　如果不能作为“祂”回应，阿诗黛拉向阿蒙的本体申请，作为“阿蒙”就近回答，可能也是一个选择。比起明显不值得信任的阿蒙和动机尚不明确的“愚者”，阿诗黛拉至少能保证自己是善意的。

　　只是不管是阿蒙，还是诱惑她的那位——自称是她“母体”的未知存在，都明显比她的位格要高得多。这种能够轻易被人收回权力，甚至反向施加影响的感觉并不好，阿诗黛拉感觉有点烦躁，给自己刷了个“安抚”。

　　她礼貌地糊弄完了科林首席，回到了隔离的区域。

　　“阿蒙？”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尝试着呼唤。

　　无蒙应答。

　　“哼嗯。”阿诗黛拉托着腮，从容不迫地念道，“维度的主宰，命…”

　　声音果然被偷走了。来见她的并不是白银城常驻客服埃德蒙·阿蒙，而是另一位陌生蒙现身，不情不愿地问道：“什么事…？”

　　看样子，是全蒙公投出来的又一位倒霉蛋了。

　　阿诗黛拉毫不犹豫地攥起“无形之手”，一个拳捶上了这只阿蒙的面门。

　　“哇呀！”

　　阿蒙的脸弹性十足地凹了进去，背部咚地一声撞在了墙上，身体快速扭转，变得有棱有角，正面的鼻子、侧面的耳朵和仰视的下巴组合在一起，像是立体主义画作被搬进了三维空间。

　　阿蒙十分不协调地活动了一下异变的身体，失去平衡地倒下了。

　　阿诗黛拉面无表情地又揍了一拳。

　　这次，阿蒙的躯干变成了平面画，画面中可以看到虫豸图腾构成的内脏。而其他部分则并未出现明显的异变。

　　失去了脊柱支撑的阿蒙从善如流地下腰，用手和脚撑地，像一张桌子一样爬来爬去：“你比较喜欢我这样的造型？”

　　“……”阿诗黛拉发现，她还是低估了阿蒙们的脸皮厚度。

　　阿蒙显然对于自己生存的形状毫不在意。不管是作为四肢健全的人类，还是作为四脚朝天的王八，都不影响祂成为一个祸害。

　　“确实异变了，”她看着自己的拳头，面无表情地心想，“只是我还不能够控制。”

　　“也许不是异变，”阿蒙趴在地上说道，“是融合。

　　“你当然可以念那个尊名，祂应该很乐意赐予你力量。”祂说道，“但是你敢要吗？一旦布置好相应的仪式，你大概会瞬间被祂所取代，成为祂在大地（地球）降临的载体吧。”

　　这种事情阿诗黛拉当然是知道的。这也是她为什么从来没有考虑从阿蒙那里直接接受“赐予”力量的原因——阿蒙说不定也会同意。来自高位者的力量会使得接受赐予的下位者不受控制地向其靠拢。

　　“怕了吧！”阿诗黛拉得意地挥舞拳头。

　　四脚着地的阿蒙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掏了掏右眼眶，用“诈骗师”的语气，诚恳地说：“其实，我们对你也还算不错吧？你仔细回忆一下，我们什么时候真正拒绝过你的要求吗？

　　“我们并不是敌人，‘我’也没有一定要害你的理由，反而很乐意帮助你成长。”这只阿蒙摊了摊手，然后成功地把自己散架到了地上，

　　“有那位存在注视着，吞并你身上的力量对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好处。呵呵，相比起你，我还是更想要‘愚者’先生的那份。

　　“所以，为什么不合作呢？我帮助你成为天使，甚至更高。等你掌握了相应的权柄后，再帮助我撬动我父亲的命运，令祂复活。

　　“对了，你不是还有心要营救你们的先祖吗？”祂勾起嘴角，开口补充，“我们同样可以提供帮助。事实上，到时候已经是天使的你，想救祂应该很容易吧。”

　　“‘愚者’先生的力量？”阿诗黛拉的目光投向祂。

　　高序列的“诈骗师”总是有种让人意动的魅力，听祂说得那么好，阿诗黛拉要说一点都不动摇，那是不神秘学的。但是比起阿蒙给她画的那堆大饼，正在戒碳水的阿诗黛拉表示自己还是更想听点干货。于是她这样发问了，试图从阿蒙那里应薅尽薅。

　　只听这只阿蒙笑了笑，说道：“你听说过‘源质’吗？”

　　“在第二纪，那群古神们相信，最初的那位造物主有遗留一些事物，那或许是祂身体的一部分所衍化出来的‘国度’，也许是祂所制造出来的某种东西……

　　“总之，这些事物被称为‘源质’。在这个星球上一共有九个，分别是‘混沌海’、‘源堡’、‘永暗之河’……

　　“它们有的完全虚幻，有的在现实世界中拥有入口，有些则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你那个盒子一样的空间有着类似的特质，但是根据我们的观察，它并不属于九大源质中的任何一个。很可能是未知的第十种吧。”阿蒙说道，

　　“但是它并不完整，还在自我补全的过程之中。你也远远称不上是它的掌控者。当然，如果它真正的主人直接在你的身体里复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阿蒙当时暗示过阿诗黛拉，关于她的信使夏塔是一只外星鸟。加上她现在获得的力量看起来与夏塔相当同源，这位半神级别的灵界生物主动跑来当自己信使的理由便呼之欲出：他是把阿诗黛拉当成了那份“源质”原来的主人了。

　　“呵呵，那位‘愚者’先生也许是‘源堡’的化身，也许是某个继承了古神遗产的幸运家伙，”阿蒙按了按右眼眶，“比起你这个又未知又不完全的东西，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现成的一点。

　　“而众所周知，好东西吃多了是会出问题的。只要拿到了‘源堡’，我根本没兴趣再去涉足你体内的东西。甚至很乐意帮助你抑制祂的复苏。

　　“怎么样，要不要合作？”祂笑着问，“只要你答应，我就立刻回应你，教你把那些‘时之虫’做成符咒。”

　　阿诗黛拉歪了歪头：“也就是说，你想让我加盟你们，当创业合伙人咯？”

　　“没错，”阿蒙点头复读，“创业合伙人。”

　　“咚！”阿诗黛拉又是一拳打在了这只阿蒙的脸上，正中鼻梁。

　　就算是这样，阿蒙的单片眼镜也仿佛是被焊在了右眼窝里似的，这样一拳下去，竟然也没甩飞。

　　“果然，单片眼镜才是本体……”阿诗黛拉暗自心想。

　　她探究着，一下一下地用异变的“无形之手”敲着阿蒙的头，砸出一个又一个金星银星迸溅的特效：“你们对我还不错？几天前还差点把我害死的你们，对‘不错’的定义是不是有点问题啊？什么‘创业合伙人’，根本就是‘创业盒伙食’吧！”

　　眼睛变成两颗纽扣的阿蒙吐着舌头，瘫在了地上。

　　已老实，求放过、

　　惹又惹不起，怕逼急了她，直接让那位“维度之主”降临。骗又骗不动，阿诗黛拉这家伙跟阿蒙相处日久，全然油盐不进。甚至原本可以被阿蒙们轻松操纵的命运，在知道与那位诡秘的复苏后手有关后，阿蒙也不敢贸然尝试了。

　　综上所述，阿蒙们拿阿诗黛拉已经没有了办法。当然，祂们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也打算死死地隐瞒误导，不让阿诗黛拉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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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扣眼的阿蒙咳了咳，咕咕哝哝：“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全蒙公投票选出来的倒霉蛋。专门用来给你撒气的。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躲掉你的攻击啊。”

　　“呵呵，”阿诗黛拉笑了两声，“这就是你们本体的道歉方式？”

　　“我们分身背负了太多……”阿蒙夸张地叹了口气，“挨打的是我们、蹚雷的是我们、牺牲的还是我们，本体根本就是坐享其成啊。

　　这只阿蒙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面紫色的三角旗，艰难地挥呀挥：“阿诗黛拉，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立刻推举你成为新的本体！”

　　“……”阿诗黛拉扶额，又偷偷地睁开一直眼睛，“真的假的…?”

　　阿蒙笑着点头：“真的真的。”

　　.

　　.

　　灰雾之上，克莱恩收到了戴里克的献祭。

　　那是数条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时之虫”。弥漫的灰白雾气一碰到那些东西，便发出了剧烈的嗤嗤声，虹彩色的细小泡泡和银黑色的星辉飞快地脱离那些虫豸的身体，但却不如以往“消杀”来得干净彻底。“时之虫”上，仍然晕染着一块块色泽诡异的斑。

　　克莱恩数了数，足足有十条之多：“……”

　　他当时目睹了大面积阿蒙死亡的事件，只是没想到，阿诗黛拉这位老乡还挺实诚，分了不少阿蒙的“遗物”给他。

　　祈祷的戴里克一五一十地复述着阿诗黛拉的话语：“阿诗黛拉小姐说，虽然没有什么用，但还是感谢您派出天使，帮助了她。这些阿蒙的尸体就当是给您的答谢了。”

　　这转述。克莱恩扶了下额头。

　　小“太阳”确实是个老实孩子。这个棒读的方式，估计是阿诗黛拉耳提面命，拜托他一字不落地重复的。

　　“谢谢你啊，老乡，”克莱恩心中微微一梗，“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更何况，这个看上去就十分有毒的颜色，就算知道，我也不是太敢用啊……”

　　他想了想，还是故作深沉的样子，“嗯”了一声，回复了戴里克，仿佛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内心里，他打算利用那个已经有点残破的千纸鹤，问问威尔·昂赛汀，同时给阿兹克先生写封信，询问他们是否知晓该如何利用“时之虫”的遗留了。

　　“而我当时直视了那个未知的隐秘存在，获得了十分奇怪的序列知识……”克莱恩思索，

　　“序列7，画家……

　　“……”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些名字？”他心想，“在已知二十二条‘神之途径’中，并没有哪一个的序列7叫做‘画家’，就连听起来类似的也没有…

　　“这是第二十三条？它为什么会出现，又来自哪里呢？”

　　根据克莱恩的神秘学知识，二十二是一个具有神秘学意义的数字，这很可能是“神之途径”的数量最终被确定在二十二条的原因。

　　这让他更加好奇戴里克他们当时经历了什么，以及阿诗黛拉身上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特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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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日，周一，贝克兰德时间下午三点。

　　一簇簇深红的星辰如约亮起，一道道被灰雾笼罩的模糊身影出现在巨人般的宏巨宫殿内。

　　“下午好，愚者先生~”

　　在阅读完一页罗塞尔大帝并不重要的日记后，众人，就连一向阴沉的“世界”先生也转向了“太阳”戴里克·伯格的方向。

　　在上个星期的“塔罗会”上，小“太阳”戴里克已经提到了自己将要跟随阿诗黛拉、洛薇雅等人，前去探索曾经信仰着不死鸟的城邦。

　　不仅仅是克莱恩，塔罗会的大家都很好奇，关于探索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