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你就嘴硬吧！

　　“我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阿蒙的本体强调，“‘旧日之盒’里的那些分身，是我专门用来应对这种突发情况的后手。”

　　“真是冷血啊，本体，”阿蒙们啧啧感叹。

　　祂们其实没有太多兔死狐悲的心情。全蒙公投出来试错的倒霉蛋时常都有，反正没落到自己头上，反而被祂们瞧了不少乐子。

　　某种意义上来说，祂们又被“自己”给愚弄了。阿蒙之间典型的互相挖坑，以示敬意。被坑了说明是技不如己，没有“己”会为“自己”真心地打抱不平。

　　本体正了正单片眼镜，露出一个愉悦的笑意。

　　祂分出自己的意识跟自己对话，纯粹是因为，一张嘴说话有点无聊，七嘴八舌地自言自语则要有趣得多。

　　梅迪奇对此表示很赞。

　　.

　　“而且，我们现在也能够完全确定，那个‘愚者’确实不是那位‘诡秘之主’的化身。”阿蒙笑了笑，说道，“那位存在可不会优先拯救自己的什么‘眷者’。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要先借助‘源堡’，掌握那份被封印的力量咯。

　　“本来也不可能是祂…”阿蒙们撇撇嘴，“不然我们哪还有机会在这里聊天呢？”

　　“不过，那个冒牌货的行动，也并没有违反原本那位诡秘布置的逻辑，”阿蒙摸了摸下巴，“她被投放下来，原本就是为了占据正在孵化中的那份源质，借此复苏并影响星空中的那位存在吧。

　　“一个孵化中的蛋，就这么打碎了该多可惜。为了更长远的利益，施加保护也是情理之中。”

　　“那还真是精心…”另一位阿蒙捏了捏单片眼镜，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一只稻草和麦秆扎成的鸡窝。

　　正趴在上面好好地抱着窝的母鸡突然见到眼前这片诡异的黑暗，吓得猛然直起脖子，咯咯叫着，飞快地转动着脑袋，左顾右盼。

　　然后，它就看见一大群两脚兽半蹲在地上，一手托腮，长袍曳地，就这么成群结队地围观着自己的私密行为，嘴角兴味盎然地勾勒。

　　轰隆！

　　闪电划过天空，照亮漆黑的天际。惨白的光线映亮了祂们一模一样的脸孔。

　　“咯咯！！”那母鸡拍打着翅膀，尖叫起来。

　　阿蒙拎起它的翅膀，看着那只鸡太空漫步般地蹬腿，歇斯底里地挣扎够了，便低笑着将那它扔在了一边。

　　祂从那一窝正在孵化的蛋里，随手捡起了其中的一枚。

　　嘿嘿，拿来吧你！

　　.

　　“听说，要控制好温度和湿度……”一群阿蒙纷纷围了上来，挤成一团，单片眼镜亮闪闪地出谋划策。

　　阿蒙将它握在手里，观察了一会儿，突然“咔”地一声捏碎了它。

　　“我曾经从一本人类编写的科普读物上读到，鸡蛋的形状是一个拱形，以普通人的力量是捏不碎的。”阿蒙转向自己，笑着捏了捏单片眼镜，“怎么样，‘我’们也快来试试看吧？”

　　“喂，‘我’不是要孵蛋吗？”有正经一些的阿蒙提出疑问。

　　阿蒙们无所谓地眨了下眼睛：“一窝里面这么多，再拿一个来，不就好了？”

　　那只被飞来横祸的母鸡一下下地啄着祂的靴子，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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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个样子。

　　“只不过，我很好奇，那个冒牌货究竟是哪里来的？”阿蒙们说，“根据那个偏执狂的研究，一般来说，应该一次只有一位吧？

　　“既然我们遇见了阿诗黛拉，又是谁现在继承了‘源堡’？”

　　“谁知道呢？”阿蒙们笑了笑，“祂可是一位擅长愚弄的古老神灵啊。”

　　.

　　“灵界穿梭”之后，阿诗黛拉又一次回到了白银城。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看“神弃之地”的灵界，不再是一片死寂的漆黑与危险，而是游动着某种诡异难言的色泽。

　　一道道丝线或开或闭，纷纭地变换着形状，如同一个个诡秘难言的万花筒，以难以表述地方式转动着。虽然不如外界的灵界缤纷，但是却有着邪异的、令人晕眩的特质。

　　比起出发，他们没有少人，还少了很多阿蒙。同时获得了“秘法师”的特性和众多被污染的“时之虫”，可以说是满载而归。这让阿诗黛拉的感到些许放松。

　　白银城的探索小队们也是类似的心情。虽然关于“不死鸟”途径的情报几乎是一无所获，但是最终无人伤亡，也是个非常好的消息。那座城邦里潜藏着的危险，显然不是他们这个中序列非凡者组成的小队能够深入接近的。只是泄露出来了一点，就令他们麻溜地知难而退了。

　　洛薇雅长老也不再被阿诗黛拉做成痛包，背在背上——此次临行前，夏兰申请到了一件白银城的圣级封印物——那是一件由木头制成、十分纤细的古朴手杖。夏兰用杖头触碰了一下洛薇雅，她那具只剩下一个头和半扇肩膀的身体便立刻开始蠕动生长，缠绕上骨架和血肉，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痊愈了。

　　“这是‘生命手杖’，”夏兰道，“用它抽打其他生灵，可以增加其疯狂和失控的倾向，身体也有一定概率出现异变，长出不可食用的各种作物……”

　　出发前，她将这件封印物的效果和负面效果都跟包括阿诗黛拉在内的队员们简单解释了一遍。

　　“听起来很有趣啊…”阿诗黛拉心想。

　　她不是很害怕这个令自己的身体出现异变的负面效果，反正她记录了不少“血肉魔法”，多出来的器官还可以摘下来送给洛薇雅长老加餐。

　　城邦的轮廓已经在视线的远处影影绰绰地浮现。阿诗黛拉惊讶地发现，科林首席正在城门之外杵剑站立，仿佛一尊硬朗深沉的雕塑。

　　科林看见了他们，点了下头，露出一点笑容：“我一直在等待着你们回来。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的每一个人。”

　　“爷爷！”夏兰笑了起来，“封印物也没丢。否则，我可没脸面再回来见您，还有白银城的大家了！”

　　“说什么胡话。”科林说道。

　　“诸位，”他语气温和地问，“此行可有什么收获吗？”

　　阿诗黛拉等人面面相觑，对视了几眼。

　　然后，科林就收到了一大堆闪烁着诡异光泽，主色调灰白，且体表分布有十二圈环节的神秘蠕虫：“……”

　　他抬起头去，目光落向脸色苍白古怪的戴里克，又转头看了看正在角落对着手指，疯狂目移的阿诗黛拉，眼神十分疑惑，似乎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这是戴里克被阿蒙附身，且那个分身为了挫败“真实造物主”的阴谋而牺牲后，戴里克所吐出来的遗留！

　　“哈哈哈，首席阁下，”阿诗黛拉勉强笑道，“这些是我们这次探索的收获，‘时之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