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阿蒙永远不亏

　　外界，贝克兰德，乔伍德区。

　　莱娜将几瓶药剂放在她的床头：“玛莎女士，您最近感觉好些了吗？

　　“今天我回家时，路过了‘丰收教堂’，那边正在义诊，免费分发药剂。您喝了之后，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是说了谎，只是遵守着保密协议，莱娜不能向玛莎吐露实情。她是求了在“红手套”工作的辛迪，才问到了那个地方。向那里的一位红眼睛的教士要来了这些治疗疾病的药剂。

　　距离“贝克兰德大雾霾”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虽然当时的瘟疫并没有真正地蔓延到乔伍德区，但是仍有不少居民受到了影响，突发疾病。

　　身体虚弱、心情也困苦，玛莎大病了一场。病痛来时像山崩一样迅速而猛烈，而康复却像是从蚕茧里面抽出丝来。

　　医生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莱娜不甘心地请来了牧师，同样一无所获。

　　“你呢？”躺在床上的玛莎很疲惫地笑了一下，“是又跟家里人吵架了吗…？”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没有，”莱娜抿唇，勉强笑着摇了摇头，“他们最近不再吵我了。”

　　她即将从文法学校毕业，进入大学学习。橙色的头发在脑后盘起，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沉稳而美丽。

　　成年之后，她向父母提出，要改信“黑夜女神”，因此跟家人的关系闹得有些僵，不过，这个月来，也逐渐缓和了一点。

　　“如果我的未婚夫信仰‘黑夜女神’，希望我能够改信，你们会同意吗？”她这样问道。

　　信仰着“风暴之主”的父母都期望她能够早日订婚。她出身于富商家庭，自成年之后，来自教会和贵族的相亲对象逐渐被端上了她的生活。家里人寄希望能够通过她的婚姻，获得社会地位的提升。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莱娜的母亲有些迟疑，“既然嫁人了，总是要考虑丈夫的意见。”

　　“所以说，你们甚至愿意考虑一个还不知道是谁的男人的意见，”莱娜有些委屈，“可我是你们的亲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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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莎不想让莱娜难过，顺从地喝掉了药：“谢谢你，小莱娜。我感觉好多了。”

　　“那我改天再去拿…”莱娜说道。

　　“不用了，”玛莎说，“不用了，莱娜，不用伤心。只是神灵要带走我了，仅此而已。”

　　“我不明白，”莱娜的眼眶里积蓄起泪水，她猛地摇摇头，“你会活下去的，玛莎，你会活着的。

　　“好不容易才走出来。不要，不要急着告别……”

　　玛莎说不出话，用气音笑了起来。

　　她从床头的抽屉中，抽出一叠已经写好的信纸：“这里写着的，是我的忏悔。我没有别人了，交给你吧。

　　“这里面，是如今已经无人知晓的秘密。我因此一直愧疚的事情。她的妈妈将她托付给了我，我却因为害怕，有意无意地选择了忽视了这个孩子……直到她永远地从我的生命中离去，我才好像从一场恐怖的长梦里惊醒。

　　“阿诗黛拉的房间，我一直未曾再次打开。”她说道，“我将钥匙留给你。也许你能够发现那里的秘密。很抱歉，我没有那份勇气。”

　　莱娜泪眼朦胧地呆住：“…害怕？”

　　在她的印象里，阿诗黛拉虽然孤僻、古怪，时常精神恍惚，但她绝对不是一个坏孩子，反而相当的好脾气。她离世前的几个星期，那段记忆对莱娜的烙印最是鲜明。那位少女表现得随和、渊博、温柔，很难想象她会有令人害怕的一面。

　　“我不好说，”玛莎摇摇头，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我无法描述。那种感觉没有言语能够形容。

　　“我总觉得那只是自己的臆想，无数次怀疑是我的精神出现了问题，如今也无法描述那种恐惧。也许，在我终于说出来的那一刻，我将迎来生命的终点……

　　“她像是人。她像个洋娃娃，她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玛莎神志错乱地说道，“我负有照顾她的义务。她有着玻璃一样四瓣的眼睛……”

　　“玛莎女士，”莱娜低垂眼睛，“您发烧了，在说胡话呢。阿诗黛拉的眼睛是灰色的。”

　　“我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玛莎说，“但家里的女主人坚称她有一位丈夫。”

　　“哦，”莱娜轻声问，“是私生女吗？”

　　“不是，”玛莎说道，“不是这样的。

　　“那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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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神弃之地。

　　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外，阿蒙的本体坐于石碑之上。

　　祂没有选择和“真实造物主”交锋，而是跑回了这座被父亲命名为切尔诺贝利的地方。

　　“真有意思，”祂正了正单片眼镜，勾起嘴角，“我们完全弄清楚了。”

　　“当年，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想要撕开那片封印，掌握‘永暗之河’，祂因此将目光投向了星空。

　　“祂部分地成功了。只是一切还没能准备得完全，我的父亲就打了过来。呵呵，也许这个尝试，也是某种鸟急跳墙的选择。”

　　一位阿蒙补充道：“那时的父亲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全知’，应该是预见到了什么吧。”

　　“当时的场面一定很有趣……祂找到的帮手，是个曾经被诡秘做成了秘偶的倒霉蛋。而格蕾嘉莉当时占据着‘学徒’途径的顶端。在第二纪，那位诡秘的残留意志还相当活跃。

　　“这触动了那位的布置，祂因此短暂地复苏了？”

　　本体微微点头：“也许，这才能解释那里所残留的源堡气息。

　　“好不容易找回了自由…呵呵，也许甚至是生命，那家伙肯定奋起反抗，最后被我父亲捡了漏，借助混沌海的力量，唔，也许甚至还有那位‘上帝’意志的帮助，最终将祂的一部分力量封印在了这里。

　　“而除了这块大蛋糕，父亲还清扫了借此渗透的其他外神眷族。比如说我们在灵界遇到的那个。”

　　“而现在，最初的意志逐渐消退，封印也出现了松动。……该怎么加固一下好呢？喂阿诗黛拉？”

　　“要是真喂出毛病来可就糟糕了……”

　　“这么说，她好像还真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啊。”阿蒙笑了起来。

　　“她的原身应该是那位存在辛苦引导、培养起来的容器。结果，‘源堡’的投放机制似乎对此有所感应，刚巧选中了她。”

　　“可怜的‘高维俯视者’，被祂玩弄于鼓掌之中……”

　　阿蒙们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