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武魂融合技（啊？）

　　……

　　“洛薇雅长老！”

　　耳边传来小队成员的惊呼。

　　.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洛薇雅的视线飞了出去。

　　她看见了自己飞快衰败的身体，瓷白的肌肤上洇出深红的尸斑，毛孔中生长出带着淡黄油污的羽毛。

　　咚。

　　她的脑袋连同半片肩胛，斜斜地飞出，却没有掉落在地上。

　　阿诗黛拉快步上前，接住了“洛”，把她抱在了怀里。

　　……

　　.

　　洛薇雅的部分身体被“传送”到了一侧，头却停留在了原地。

　　“喂…”罗伊斯顿的声音有些颤抖，“骗人的吧…”

　　.

　　异变发生之时，身披银色盔甲的巨型幽影重合于洛薇雅的身体，飞快地闪烁了一下。但这并没能阻止洛薇雅身体的四分五裂。

　　——空间的变换，怨灵的身体同样受到影响，发生了错位。然而，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它，并不会受到真正的伤害。

　　仿佛没有感受到惊慌或是疼痛，洛薇雅灰色的眼眸很快变得幽深。只见银光闪烁间，金艮马奇十一的手脚与身体各自为战，对着虚空的轰出数拳、挥出巨剑、用力践踏、一记头槌。

　　喀啦、喀啦！

　　四周传出镜面破碎的脆响，泛着神秘花纹的碎片落了一地，像是无数只没有感情的眼睛，在诡异的黑暗里，森然地倒映着四周的景象。

　　在此之前，白银城的探索小队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在他们的视线里，走在前面的洛薇雅就是这样突然受到了足以致命的攻击。

　　白银城对这次探索极其重视，他们因此申请到了一件半神层次的封印物。但他们还没能来得及使用，惨剧就已经发生。

　　戴里克倒吸一口凉气，攥紧的拳头微微发起抖来。

　　.

　　“蔷薇主教”的生命力相当变态。就算是身体碎成了几大块，且看样子无法回收，洛薇雅也并没有当场死亡。只是，她所能利用的血肉已经无法维持基本的生命活动，如果无法得到及时的补充，她同样会很快死去。

　　“没事的，洛薇雅长老。”阿诗黛拉垂下冷灰色地眼眸。

　　她的眼中，虚幻的书册哗哗地飞速翻动。在“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的诵唱声里，阿诗黛拉将洛薇雅翻了个面背在身后，让那颗生着银色卷发后脑勺贴在自己的背心，操纵着“血肉魔法”让她与自己融合。

　　“听说过‘寄生双胞胎’吗？”阿诗黛拉的脸色溅着血，声音很轻地说道，“在我想到办法之前，先利用我的器官和血肉吧。”

　　“嗯。”洛薇雅倒是表现得很是平静，阖上了眼眸。

　　她移动着自己的血肉，阿诗黛拉的双眼下方，又裂开了一双浅灰色的眼睛。眸光幽邃，阴影暗藏，仿佛能够洞穿人的灵魂。

　　那是属于洛薇雅长老的眼睛。

　　背着洛薇雅痛包的阿诗黛拉眸光冰冷地抬手，一手“欺瞒”，一手“放牧”。银骑士的巨剑再度悍然劈斩，豪翰无比的“晨曦风暴”带着黄昏的衰败之力，强硬地从内部撕开了法阵的中心。

　　喀啦啦、喀啦啦！！

　　一连串的破碎声响起，整片空间开始振动，终于彻底破碎坍塌，化作一地的碎片。

　　诡谲的呓语在阿诗黛拉的耳边回荡。阿诗黛拉共享到了洛薇雅的感官。

　　“倾听者”的世界，这下知道了。

　　“主，”阿诗黛拉仰起头来，四只眼睛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

　　只听她说道：“让阿蒙去死吧。”

　　.

　　.

　　“阿诗黛拉、阿诗黛拉？”夏兰的声音在远处呼唤。

　　阿诗黛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微微俯下身，手中握着一块镜子的碎片，鲜血汩汩地向下流淌。

　　阿诗黛拉转过头去，望向他们。同样是灰色，但却分属于两个人的两对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无机质的光泽，并不丑陋，反而有种堕落而邪异的美感。

　　“没事的。”阿诗黛拉有些神经质地强调。

　　戴里克等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这明显有事吧！！

　　“其，其实…”夏兰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中的封印物，“用这个的杖头敲一下，就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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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们一行人如今在曾经信仰着不死鸟的城邦。

　　这里的建筑已经坍塌了大半，剩余的那些，漆黑的尖顶一直延伸至天际。根据罗伊斯顿的知识，这样的设计被认为能够更加接近传说中的天国。尖顶建筑的表面缠绕着暗红色的藤蔓，如同凝固的鲜血，一颗颗诡异的蓝色果实簇生其间，诱人夺目。

　　每一栋房屋前都摆放着一具石棺，里面躺着造型各异的尸骸。有的似乎刚刚开始腐败，有的已成森森白骨。

　　它们的共同点是非常畸形。有的长着四条腿，有的眉心裂开了缝隙，仿若一只独目。有的缺少皮肤，血肉和筋膜暴露在外。有的则手臂缠绕在脖子上，如同尾巴。

　　类似的景象，阿诗黛拉等人一路走来，见得并不少。

　　不是所有的城邦都像白银城那么幸运，找到了能够在黑暗中正常生长，且不含显著毒素的植物“黑面草”。在“大灾变”之后，这些失去了食物来源的城邦居民们只能以被污染的怪物为食，身体的畸变和精神的疯狂代代积累，最终彻底覆灭。

　　直到此时，一切都还很正常。白银城小队警戒着四周，向着城邦的中心推进。一路上没有遭遇可以够成威胁的怪物的袭击。

　　阿诗黛拉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相当稳定。诡异的情绪波动和自言自语几乎消失，就像探索其他任何相当普通的遗迹一样。

　　但是细心的夏兰却莫名觉得，这次探索，阿诗黛拉的精神似乎格外的紧绷。

　　白银城对这次探索很是重视。“六人议事团”认为，探索小队也许能从曾经属于“不死鸟”的城邦中获得一些情报，以此确认前首席的状态。那位“猎魔者”尝试转去“摆渡人”途径，修建了陵寝搬入其中，却很多年都没能出来。

　　为此，夏兰特别申请到了一件半神级别的封印物，由多人轮流持有，可以较好地规避其负面效果。

　　.

　　阿诗黛拉的精神确实非常紧绷。

　　原先的阿蒙像个有病的尾随狂，自顾自地喋喋不休，非得逼疯她不可。——阿蒙牌智能讲解器，买一送一百，语音控制不了，打死了还会回来。

　　可是自从走进这座城市，她就感受不到阿蒙的视线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众所周知，阿蒙静悄悄，一定在作妖。如今祂一安静，阿诗黛拉心里就发毛。

　　于是她站定下来，对着虚空问道：“我看起来很傻吗？”

　　结合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曾经占据着“学徒”途径的顶端，阿诗黛拉严重怀疑，阿蒙是想要借助自己身上的特殊，试探出这位古神究竟遗留了些什么诡异的布置。简而言之，是在拿她和小队成员的生命趟雷。

　　“我们退出这座城邦。”阿诗黛拉当机立断地下令，“如果你再不说话，我就立刻回去。”

　　不管是“秘法师”的特性，还是“真实造物主”的任务，再或者是阿蒙的安排，都不如自己和队友的生命重要。

　　虽然不知道阿诗黛拉在跟谁说话，但夏兰等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几乎没有犹豫地听从了阿诗黛拉的话语，调转身形，打算原路返回。

　　起初是视线有一些模糊。紧接着，目光所及之处，由远及近，漫延起淡薄的灰色雾气。

　　“起雾了？”阿诗黛拉微微蹙起眉，手指于虚幻的书页上一抹，在空灵的诵唱声里，半径四十米范围内，绽开明亮的晨曦光芒。

　　这是“黎明骑士”所制造的晨曦，能够破除幻觉，驱散幽影和恶灵。

　　夏兰迟疑着说道：“不好意思，小阿诗黛拉，但是我并没有看见任何雾气。”

　　如果看见了的话，队伍中有“黎明骑士”，有“太阳神官”，都很擅长驱散迷雾，不会等到阿诗黛拉出手。

　　阿诗黛拉看向洛薇雅长老。用眼神询问她的感受。

　　洛薇雅同样摇了摇头。

　　阿诗黛拉的话让小队成员的心中升起警惕，开始检查起自身的状态来。

　　隔了一会儿，夏兰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不过，我好像有听见水声。那种感觉让我的灵魂有些发冷，似乎连生命都要流逝……”

　　罗伊斯顿也猛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是。

　　温暖的太阳光芒照耀，戴里克双手交握，抵在唇前，为小队的成员们带来了温暖和勇气，暂时地驱散了他们的负面状态。

　　“这样好些了吗？”戴里克问道。

　　“谢谢你，戴里克，”夏兰的脸色有所缓和，“我感觉好多了。”

　　“说起来，我们走了多久了？”戴里克四顾，神情逐渐变得紧张。

　　他们进入城邦的时间并不长，可是掉转头去走了很远，却迟迟没有看见城邦边缘的轮廓。

　　阿诗黛拉和洛薇雅长老也就算了。让戴里克感到有些惊悚的是，两位经验丰富的“战士”似乎也没能意识到这个显而易见的异常……

　　这是幻觉。我们受到了幻觉的影响……？

　　阿诗黛拉忽而转过头，心中涌上某种情绪，迷茫而悲凉。她站在灰白的迷雾之中，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亲切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