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主和上帝是什么关系？

　　而几多风云的中心，阿诗黛拉正在研究一种植物：

　　“草（黑面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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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食在白银城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这种能够在黑暗中生长的作物被认为是主在遗弃这片土地时留下的最后的恩眷。阿诗黛拉和白银城的居民们手拉着手，双眼微闭，听着为首的神父做着餐前的祷告：

　　“仁慈的主，感谢您赐予我们今天的食物，感谢您的恩典和慈爱。求您祝福这桌上的食物，让它成为我们的力量和健康的来源……呵呵……”

　　“——赞美我主！”大家齐声说道，并在胸口画出正置的十字。

　　阿诗黛拉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被集体的声音一吓，下意识地想要依葫芦画瓢地效仿，然后光荣地用肌肉记忆画出了一个倒着的十字。

　　“……”这就是手太快了不过脑子的下场。

　　“是上下左右哦。”夏兰很好心地纠正她，“像这样，点额头、点胸前，然后是左肩、右肩。意味着奉父，及子，及圣，及灵……主赐福于你，小阿诗黛拉。……不过，你这样真的好吗？”

　　她知道阿诗黛拉另有信仰，跟随餐前祈祷可以说是入乡随俗，而跟着一起画手势赞美别的主，会不会就有些亵渎那位“愚者”了啊？

　　伟大的存在不会生气吧？？

　　阿诗黛拉微笑道：“没事。”

　　“愚者”先生不会知道的。

　　但是她还是默默提醒自己，应当注意一下“神使”的身份，不要什么都下意识地跟着做。毕竟，这个世界的神灵在教典中，都强调“虔诚奉我，不可有别的神”，想来肯定不会太理解吃货国文化里什么神都拜一下的传统。

　　在领取了圣餐后，阿诗黛拉安静地坐在了白银城教堂的一角，一边吃着黑面草面包，一边侧头看着方形狭长的彩窗画。直到周围的居民们相继离开。

　　她又委婉地劝走了夏兰：“我有一些问题想要向埃德蒙神父请教。”

　　“噗，自从他继承了他老爹的职责，我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听到这个称呼，夏兰挠了挠头，“他的年纪比我还小一点来着……”

　　不过，她还是很有情商地离开了。

　　闪电时不时划过天空，从外映亮了玻璃彩绘上不死鸟折断的翅膀、巨龙被锁住的爪牙。造物主的神像双臂张开，伫立在教堂正中，眉目庄严而慈祥。

　　神像脚下，短发黑中带金，打着微卷的埃德蒙正坐在教堂正中的第一排长椅之上，双手合十，脑袋微低，闭着眼睛。

　　埃德蒙就是安提尔娜队伍里的那只阿蒙。据说，“他”在“父亲”去世之后，继承了家里的职责，成为了一名神父。

　　阿诗黛拉：“……”

　　这也太恶搞了一点吧。

　　“咳咳，埃德蒙神父，”她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问道，“我想知道，主的座下，有哪些天使侍奉？刚才听了您的布道，我发现您并没有介绍这一点。”

　　埃德蒙温和微笑着回答：“关于主座旁的天使，几乎已经失落在了历史的迷雾里。如今的白银城，已经没几个人熟悉祂们的名号了。如果你去尖塔翻阅白银城最初版的典籍，也许能找到一些关于祂们的信息。

　　“不过，我毕竟是一名神父。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阿诗黛拉：“……”

　　“…‘时之天使’是主的次子，主说，你是狡诈之神，恶作剧之神，是末日来临时的光。”

　　阿诗黛拉鼓掌：“厉害，厉害。”

　　够了啊，有这么鼓吹自己的吗？？！

　　阿诗黛拉真想冲上去扯扯这位阿蒙的脸皮。

　　这让她想起，自己前世的父亲也曾对她抱有着某种十分诡异的期待，觉得她未来一定是享誉世界的顶级人才，PKU和THU抢着要。这么一想，阿蒙的父亲预言阿蒙是“末日来临时的光”，也许是出于类似的心情……可能都是对自己的子女抱有着一些不恰当的认识。

　　毕竟，阿蒙这抽象的家伙左看右看，阿诗黛拉抠破脑袋，也想象不出祂拯救世界的英勇形状。

　　“…先不说这个，我早就有点奇怪，”阿诗黛拉说道，“你们不是传阅过我的记忆吗？那应该有发现，你父亲的教典和信仰崇拜，跟我们那个世界的基督教很像吧？”

　　不只是像，许多地方查重率百分之百。

　　“难道说，令尊就是这个世界的上帝？”

　　如果类比地球文明，外界的人类文明现在正处于第一次工业革命，而远古的第二纪就像是公元前，第三纪伊始则是公元元年。只不过，这个世界的“上帝”，也就是阿蒙的父亲，远古太阳神，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生下了两个孩子……

　　不过，这个说法也并不严谨。毕竟，谁又敢肯定，她原本那个世界的上帝，是不存在的呢…？

　　“呵呵，”阿蒙正了正单片眼镜，说道，“你再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说。”

　　“哦……”阿诗黛拉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忘记，不一会儿就去找夏兰参观黑面草种植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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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无一“人”的教堂里，阿蒙双腿交叠，撑着下巴，看着身前不远处，白银城造物主的塑像。

　　那座神像由大理石雕刻而成，在漫长岁月的侵蚀里，已经被风化得有些朦胧了。

　　祂对着空气里悬浮的无数光团，说道：“我的神性直觉告诉我，她要是真的认定了这种对应关系，未来可能会发生些不是太好的事情。”

　　“说到底，都提示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还没想到？——父亲就是父亲啊。”

　　其他的阿蒙笑了起来：“毕竟，祂应该很不想见到那位诡秘吧。相比之下，赶紧投靠另一边，说不定还能拿好处。”

　　阿蒙正了正单片眼镜，眼珠漆黑无光：“真是愚蠢。

　　“果然就像父亲说的一样，外神大多是些盲目痴愚、谵妄疯狂的家伙。没有相应的权柄的话，拥有思考的能力对祂们而言，是一种奢侈吧。”

　　“真是傲慢又落后啊。”阿蒙们故意摇了摇头，“不像我们，非常的与时俱进呢。”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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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塔罗会”上，关于阿诗黛拉的交流告一段落。克莱恩提出了向“隐者”嘉德丽雅单独交流的申请，提出雇佣这位“星之上将”，乘坐她的船只前往苏尼亚海最东面的那片虚幻海洋，寻找生活在该处的野生美人鱼。

　　虽然因为对方张口就喊出“星之上将”而吃大了一惊，但嘉德丽雅想了几秒后，还是很快答应了这个请求，并开出了一个相当高昂的价格：

　　3000镑！

　　且要先付1000镑定金。

　　并且，“隐者”女士表示，从四月初开始，她将在加尔加斯群岛附近等待一个月，超过时限就中止合作。

　　克莱恩纠结片刻，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了“隐者”女士的要求。

　　“得加快消化进度了……”他心中暗想，“不能让定金浪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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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报交流阶段，“魔术师”佛尔思说道：“我已经写信给我的老师，侧面地做了一些暗示。老师回复我说，他近期会亲自赶来一趟。到时候，我会询问一下他是否知道这位小姐的来历的。”

　　同时，这也是多里安打算验收她“戏法大师”魔药的消化进度，并给予一些必要的指导。

　　克莱恩在心里暗自点头。

　　自从上次被“欲望母树”盯上，他都再也不敢从灰雾上取下那个无线收报机，联通阿罗德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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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埃姆林则想了想，说：“最近，我们血族似乎在寻找‘原始月亮’的信徒和‘玫瑰学派’的外围，并且发布了一些悬赏。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向你们发布一些委托。”

　　其实这些事情，血族一直在做。只是他曾经没留意，也没能力参与罢了。而如今，他已经成功从“倒吊人”那里买下了血族男爵的遗留，成为了一名人类尺度上的“魔药教授”，因此很想借这个机会，打出一些名头去，让原本看不起他的那些同族大跌眼镜。

　　“负责这件事的是缇薇拉，我得找个机会，向她学习一点经验……”埃姆林心中暗想，

　　“哼哼，等我拔得头筹，我就要公开我已经晋升的消息。到时候，你们都得尊称我为男爵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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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小“太阳”戴里克回到现实，下意识地开始左顾右盼，发现没有阿诗黛拉的踪迹，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里是尖塔的图书馆。戴里克拉开小隔间的大门，走了出去，却迎头撞上了阿诗黛拉坐在角落里，抱着本白银城的圣典发呆：“……”

　　高兴早了。

　　尖塔图书馆的独立阅览室的私密性和隔音都很好。但对于一位似乎能够感应到他的位置，还能够穿过各种墙壁、打开各种门锁的非凡者来说，再隐蔽的地方和再严实的门都没什么用处。戴里克只能赌注在白银城的眼皮子底下，阿诗黛拉会忌惮白银城的半神和“愚者”先生，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戴里克紧张地看着她：“…什，什么事，阿诗黛拉小姐？”

　　“没事，巧合罢了…”阿诗黛拉有气无力地说道。

　　戴里克莫名觉得，她好像是要对着这本厚厚的圣典一头撞死。

　　“我真傻，真的。”只听她说。

　　传说，亚伯拉罕、雅各、梅迪奇等等这些姓氏，都是来自那位远古太阳神的赐予。

　　穿越者有罗塞尔大帝在先，明显她不是唯一。

　　阿蒙读了她的记忆，因此她更加没往祂爸的那个方向去想。

　　如果这并不是平行世界的对应关系……

　　“造物主前辈，您和您的儿子把我坑得好惨啊……！！”

　　阿诗黛拉发出尖锐的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