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又一次塔罗会（二合一长章节！）

　　第二天，外界周一。

　　贝克兰德时间近下午三点，灰雾之上，巨人般的宫殿内。

　　克莱恩借助灰雾的视野，反复确认了小“太阳”的周围没有阿蒙，也没有阿诗黛拉的踪迹，又在灰雾之上利用占卜，确认风险确实很低之后，这才敢向小“太阳”传递出“准备聚会”的信息。

　　“还是谨慎点好，‘愚者’先生不想轻易换人啊…”克莱恩如此自嘲着。

　　待到下午三点整，他准时借助深红星辰的联系，将“塔罗会”的大家拉至灰雾之上。

　　“下午好，‘愚者’先生~”

　　深红光芒如泉水喷涌，拉扯出一道道被灰雾遮挡的人影，分立青铜长桌两旁。同往常一样，由“正义”奥黛丽小姐领头，大家纷纷向着长桌上首的“愚者”先生行礼问候。

　　“愚者”克莱恩微微点头，大家纷纷落座。

　　包括“世界”格尔曼·斯帕罗在内，“正义”奥黛丽等人刚一落座，几乎同时将目光转向了小“太阳”戴里克的方向。

　　上个星期，那位叫做阿诗黛拉·阿蒙的“旅行家”冒充“愚者”先生的神使，来到了小“太阳”他们所居住的白银城邦。现在怎么样了？

　　尽管只是面对“渎神者”阿蒙的分身，但这毕竟是与一位“天使之王”的交锋，对于还没到半神的“塔罗会”大家而言，都是当前完全难以接触到的层次。因此又是忐忑，又隐隐有些激动。

　　“如果不是加入了‘塔罗会’，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接触到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魔术师”佛尔思的心怦怦直跳，感觉自己像是在阅读一本惊心动魄的冒险小说，每周一下午三点更新。

　　“正义”奥黛丽小姐则打量起小“太阳”戴里克的神色来：“小‘太阳’看起来并不慌乱，比起上周刚刚得知阿蒙分身的到来相比，似乎镇定了许多。但是好像有些迷茫…他遇见了与自己的认知有些矛盾、令人纠结又难以理解的事情吗……？”

　　而看到小“太阳”安然无恙，且正常地出席了这周的塔罗会，奥黛丽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在心里小小声地赞美了一遍伟大的“愚者”先生。

　　今天仍然没有新的罗塞尔日记。“倒吊人”阿尔杰等人的目光立刻首先转向了小“太阳”：“你那边怎么样了？”

　　戴里克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愚者’先生出手，震慑了阿诗黛拉…”

　　他从自己上周刚结束塔罗会回到现实，便遭遇了阿诗黛拉的惊吓，讲述到这位疑似阿蒙分身的神使由于直视了愚者先生而眼球掉落，出现失控的征兆，却虚张声势，试图掩盖自己遭受了重创的事实。

　　“然后，她就返回了隔离区，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没有再跑出来…”小“太阳”讲完了第一部分的故事，“再次赞美您，‘愚者’先生。是您又一次拯救了我。”

　　这个部分“愚者”克莱恩是亲历者。尽管心知“拯救”了小“太阳”的并非他这个“愚者”先生，而很可能是这片灰雾，但克莱恩还是故作高深地轻笑一声，温和回答：“一件小事。”

　　一件小事…“倒吊人”阿尔杰、“隐者”嘉德丽雅等成员都在心里震撼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短语。

　　仅仅是展露神威的一角，就震慑了阿蒙的分身，这对于一位真正的神灵而言，确实是一件小事。

　　因为，不可直视神！！

　　“所以，她现在已经被放出来了？”“月亮”埃姆林问道。

　　“是的，‘月亮’先生。”戴里克点了点头，开始了第二部分故事的讲述，

　　“她在训练场上，连续击败了两位经验丰富的‘黎明骑士’…”

　　闻言，“隐者”嘉德丽雅等人都微微坐直了身子，克莱恩操纵的“世界”格尔曼·斯帕罗也微微抬起头，“表现”出了兴趣。

　　训练场的格斗听起来便更加适合“战士”们发挥，而在他人的主场上连续击败两名经验丰富的序列6，这位阿诗黛拉小姐的实力可见一斑。

　　但是，这也给了塔罗会的大家了解敌人、获得情报的机会。在几位成员们的鼓励下，小“太阳”向“愚者”先生申请，将自己记忆中的战斗画面投影了出来。

　　“她第一场主要在使用‘戏法’……”正在马戏团消化“戏法大师”的“魔术师”佛尔思对此很是熟悉。

　　她几乎没有经历过非凡战斗，而参与分析别人的战斗，更是第一次。听着“倒吊人”先生、“隐者”女士几乎将战斗中双方的每一步战略都拆解得头头是道，甚至连带着将她们的战斗习惯、作风性格都一并有了些推测，一时间心中很是震撼。

　　她认真地记了下来，试图反复学习，汲取经验。同样缺乏经验的“正义”小姐、“月亮”先生也听得很认真。

　　“隐者”嘉德丽雅点点头，补充道：“她第二场则主要在用‘偷盗者’途径的能力。看得出来，她在隐藏实力，不希望被人看破她真正的底牌。”

　　“倒吊人”先生也颔首，赞同了“隐者”女士的推断：“看得出来，她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不论是‘旅行家’还是‘窃梦家’，都打得非常机敏。”

　　“偷盗者”和“学徒”两个途径的非凡者都较为稀少。不管是在“隐者”女士交流中透露的只言片语，还是分析战斗影像本身，都令他对这两个序列收获了不少崭新的情报，放在外界，可以说是价值不菲。“倒吊人”阿尔杰对此非常满意。

　　小“太阳”戴里克由于经常参与白银城的对外探索，本身并不缺乏涉及非凡的战斗经验。但是黑暗中的怪物大多只有较低程度的智慧，与人战斗则还要惊险得多。因此他也听得非常认真。

　　“谢谢您，‘倒吊人’先生、‘隐者’女士。”他诚挚地表达了感谢。

　　“‘记录官’真的很厉害啊……”“正义”奥黛丽心想，

　　“可是，说了这么多，小‘太阳’的情绪似乎还是很复杂…他还遇到了其他事情么？”

　　想到这里，奥黛丽主动偏过头去，问道：“‘太阳’先生，你看起来似乎有点困扰，是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吗？”

　　“是的…”戴里克点点头，“比试结束之后，我就被首席派人叫走了。我被带到了圆塔的一个房间，洛薇雅长老也在那里。

　　“她把之前图书馆里拿走的书还给了我。更重要的是，在那个房间，我听见了首席跟阿诗黛拉的对话。她希望白银城派出小队，探索这片土地的城邦和遗迹……”

　　不用说，这种“偷听”肯定是首席有意为之。戴里克又一次向“愚者”先生申请，将他碰上洛薇雅长老的经历，以及靠在墙角“偷听”到的全部内容一五一十地复现给了塔罗会的大家。这次则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在听到首席问出，“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时，更加富有同情心的“正义”小姐、“魔术师”女士等人都有些动容。

　　“隐者”嘉德丽雅则说：“‘偷盗者’途径的序列8叫做‘诈骗师’。这有可能是来自阿蒙，以及那位‘堕落造物主’的骗局。”

　　“倒吊人”阿尔杰也严肃地点点头：“你不要忘记，当时由你们那位洛薇雅长老带队，探索‘堕落造物主’的遗迹，导致一整支队伍的人都遭遇了污染，异变成了可怕的怪物。如今由一位阿蒙带队，显然更加危险。

　　“更不必说，她虽然忌惮‘愚者’先生，但是仍有一百种方法在自己的主场针对你。我的建议是，你要尽可能避免参与她领导的探索。为白银城保留更多的有生力量。”

　　.

　　是…骗局吗？

　　戴里克的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既是震惊，也是失落。

　　他艰难地说道：“可是…白银城是不会放弃的。首席已经答应了她。

　　“只是过了一天而已，大家听了她的话，都很振奋。就算十分危险，似乎也有人有意向参加……”

　　作为“战士”的城邦，能够为白银城探寻出路做出贡献，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情。再加上阿诗黛拉展现出了相当的实力和友善，在年轻一辈中，不乏有人跃跃欲试，只是还在观望。

　　而她所提出的，从这片大陆的东边寻找出口，在“传送”的帮助下，似乎也成为了可能。

　　戴里克当然也愿意为了白银城战斗，甚至牺牲。在被“愚者”先生选择之后，更是坚信着这一点，毫不动摇。

　　而现在，他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纠结。

　　大家都在劝阻我。也许，这真的是一个骗局……

　　可是，如果这是一个骗局，他也没有能力去阻止首席做出的决定。他深知白银城的大家对外界、对光明的向往，他自己同样如此。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一个又一个地投入燃烧的火焰之中。

　　“正义”奥黛丽看出了他的难过，碧绿的眼眸中同样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她发现自己几乎听不出那位阿诗黛拉小姐的语气中的欺骗。相反，她听起来诚恳而温和。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她是一位阿蒙，奥黛丽几乎都要相信她是一位虔诚的神使，正期望着能够完成主的考验，并为此努力着。

　　可是，既没有画面作为辅助，对方又是位精明的“诈骗师”，比起自己心中的那一点动摇，奥黛丽更倾向于吸收“塔罗会”上更有经验的大家的判断。

　　“说起来，‘世界’先生到现在都还没有说话……”

　　在奥黛丽看来，这位成员阴沉、老辣、同样富有经验，且和“愚者”先生似乎有着密切的关联。也是塔罗会中很可靠的成员。

　　还有“愚者”先生……奥黛丽带着点祈盼地望向长桌上首。

　　震慑了阿蒙、挫败了“堕落造物主”阴谋的，伟大的“愚者”先生，这次一定也早已经洞穿了阿蒙的企图，对吧？

　　“咳咳，”就在这时，青铜长桌下首，“世界”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他转向“太阳”戴里克的方向，说道：“很可惜，阿蒙并不是轻易就躲得掉的。你不去找祂，祂也可能会来找你。

　　“更何况，她现在自称是‘愚者’先生的神使，面对你，很有可能会主动出击。你需要做好直面她的准备。”

　　“隐者”嘉德丽雅也神情凝重地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虽然同样认为这是一个骗局，但嘉德丽雅也认为，在这个情境下，退避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而要是等到阿蒙未知的阴谋进一步发酵，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甚至可能会酿成更加棘手的麻烦。

　　很多时候，最糟糕的不是麻烦本身，而是对即将到来的麻烦一无所知。无法针对其做出相应的准备。

　　因此，更保险的选择也许是……

　　她偏过头去，看向长桌上首那道灰雾笼罩之下的巍峨身影。

　　“您的意思是……”戴里克似乎也有所恍然。

　　——在“愚者”先生的庇护下，主动加入探索小队，监控阿诗黛拉的一举一动，将潜在的风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倒吊人”阿尔杰此时也意识到，阿蒙不比普通危险，明白自己陷入了某种思维惯性的误区之中，低咳一声，说道：“你们说得有道理。是我欠考量了。”

　　听着这些话，戴里克的眼眸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我反而其实应当加入探索小队，是这样吗？”他问。

　　能够为探寻光明做出贡献，能够为手足同胞排除危险，还能够作为“愚者”先生的眼睛，帮助祂挫败阿蒙未知的阴谋，“太阳”戴里克突然觉得，自己的肩膀上竟然背负着这么多光荣而艰巨的使命。一时间心情澎湃而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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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长桌上首，那道灰雾笼罩下的身影带着一点笑意，发出了威严恢弘的声音。

　　祂说：“去吧。如果遇到危险，记得诵念我的名。”

　　戴里克的心怦然跳动起来。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他以手抚胸，坚定地回答。

　　.

　　.

　　克莱恩经过思索后，也得出了和“隐者”嘉德丽雅一样的结论。

　　阿蒙不是靠躲就能躲得掉的。且不说阿诗黛拉有可能会主动出击，放任一位“诈骗师”在自己的视线盲区谋划，酝酿阴谋，反而可能会造成未知的麻烦。到时候事件一旦爆发，缺乏准备的他很可能会更加措手不及！

　　可是，让小“太阳”跟着阿诗黛拉，却又会凭空增添“愚者”先生暴露的风险……

　　可是，如果主动退避，露出怯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已经暴露了“愚者”有问题……

　　在这层层套娃之下，克莱恩的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呵呵，这算不算是一种诈唬……”他自嘲笑道。

　　打肿脸充胖子，就算内里再虚，也不能被人看出问题。

　　最终，看着小“太阳”从痛苦到逐渐明亮的眼神，克莱恩咬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去吧，”他说，“如果遇到危险，记得诵念我的名。”

　　塔罗会是这样的。小“太阳”只要冒着生命危险参与探索就可以，而“愚者”先生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