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愚者不会知道的吧？

　　“首席阁下！！”

　　白银城邦。

　　年轻的女性战士安提尔娜奔跑着前来汇报。以她强大的身体素质，此时竟累得有些气喘，神情惊喜又震撼，琥珀色的眼睛里迸发着难言的光芒。

　　“什么事，安提尔娜？”科林·伊利亚特微微低下头去，问道。

　　他内里穿着亚麻色的衬衣，腰间环了分成许多格的皮带，浅蓝色的眼眸深邃而沧桑。正是白银城“六人议事团”的首席，科林·伊利亚特。

　　他是一位富有经验的“猎魔人”，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了一百岁。带领白银城于黑暗之中，坚守了很多很多年。十分受人敬重。

　　“外面，白银城外围的巡逻队，他们发现了一个人类！！”安提尔娜说。

　　“人类？”首席科林的眼神一凝。

　　生活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他们已经见过太多诡异的怪物。它们中有的能够变化形象，获得人类的外观，并通过吞噬人类的血肉，获得语言、记忆。他们曾以为遇到了希望的，最终不乏收获了惨重的损失。

　　“真的是人类！”安提尔娜兴奋地说道，“圣物没有发出警报，也顺利通过了我们的‘精神分析’。她自称自己来自外界，和那个叫做杰克的小男孩一样！”

　　当时由首席带队，探索那座诡异的神庙时，她也赫然在列，是探索小队的一员。

　　而自那次行动回来之后，安提尔娜等人悚然发现，他们记忆中不超过一天的探索，外界竟然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星期的时光。据“首席”所说，他们很有可能是陷入了一场命运的“循环”之中。如果“循环”没有被及时打破，他们也许会被永远困在那里，直到肉体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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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这位身高超过两米四的“黎明骑士”迟疑着在自己的胸前比划了一下，“是一个小女孩来着。看起来还没有成年，只有大概这么高…”

　　白银城的主要非凡途径是“战士”，经过一代代的延续，魔药的影响深化，导致青春期之后，人们的平均身高都超过了1.8米，而到了序列6的“黎明骑士”，平均身高更是直奔两米四去。

　　安提尔娜说：“她自称是一位旅行家，之所以前来白银城，是为了追随一位伟大存在的神迹…”

　　闻言，科林首席的神情顿时变得更加严肃了：“她所追随的，是哪一位伟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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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诗黛拉感觉，来到白银城的一个小时，她已经治好了自己两辈子的颈椎病。

　　来来往往，似乎是个人都超过了一米八。更有不少异常高大的“半巨人”，阿诗黛拉偷偷地比划比划，悲痛地发现他们比自己高了有接近一米那么多。

　　“哇哦，好可爱！”一名相貌清秀的、身高超过两米四的年轻女性凑过来，惊讶地感叹道，“就像是洋娃娃一样…”

　　坐在高台之上的“洋娃娃”阿诗黛拉尴尬地晃了晃腿，绞着自己的头发。

　　这里的人民很是友善，对她这个外来者更是充满了好奇。按照白银城的规定，外出探索、从未知的黑暗中回来的人们，都需要经历一到两个星期的隔离，在确保没有异常之后，才能回归正常生活。

　　阿诗黛拉“传送”至白银城附近时，就遇上的是安提尔娜所在的巡逻小队。在说明了来意之后，她被安提尔娜和另一位叫做海因姆的“黎明骑士”护送回了城中，此时正按照规定，在外围的隔离带稍作等候。“外来者”的到来，对于白银城来说意义重大，安提尔娜火速前往了六人议事堂，递交了会面首席的申请。

　　而不同于发生了异变，以至于被封锁了消息的小男孩杰克，“一位洋娃娃似的旅行家来到了白银城”的消息经由小队成员们口耳相传，很快便像是长了翅膀似的，飞到了许许多多白银城居民的耳中。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他们一生里都未曾遇见过的事情。不仅新奇，更是簇新的希望。

　　真的有“外界”存在吗？他们的心脏砰砰地跳动起来。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们所信仰着的神灵，“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为何遗弃了这片土地，还有祂的子民？

　　外面的人，是不是不需要在血亲的手中死去，也不会变成恶灵…？书本里的太阳、海港，是真的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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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里克·伯格是被朋友约书亚拉来的。

　　在“塔罗会”大家的帮助和鼓励下，他满满地鼓起了提升实力和学习知识的热情。这几个星期以来，戴里克不是在双子塔的图书馆中抄录古代典籍、神话传说，作为提供给“塔罗会”大家的报酬，就是积极外出探索，积累功勋、争取在“塔罗会”上跟大家交换需要的物品和知识。

　　而此时，约书亚正拽着他的胳膊，带他向着城邦外围的临时隔离区跑去。

　　“怎、怎么了，约书亚？”戴里克有点茫然地问道。

　　“哎呀，你去看了就知道了！”约书亚兴奋地说，“安提尔娜他们巡逻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小女孩！

　　“她自称是从‘外面’来的——外面啊！”激动的心绪，令这位年轻的“武器大师”眼角眉梢都噙着神采，“我们白银城在黑暗里等了这么久，终于在我们这一代等来希望了吗？

　　“而且，她真的很可爱…”约书亚比划了一下，“只有这么高，就像个袖珍的娃娃…你说，外面的人，都是这样小的吗？”

　　“……”戴里克迟疑了一下，才说，“我不清楚…不过，我们的身高，应该是受了魔药力量的影响吧。”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但是透过那片神秘的灰雾，他能够观察到“塔罗会”大家的大致身材和体格。外面的人，应该确实是没有他们这么高的。

　　“哎让一让让一让…”

　　约书亚拉着戴里克，在外围的一片人群中左穿右梭，终于费劲巴拉地挤到了隔离区域的面前。那位传闻中的“旅行家”小女孩正乖巧地坐在高台上，与他们隔着一个由封印物制造的结界。

　　确实很可爱啊…

　　这是戴里克脑海里的第一想法。

　　一袭黑色的长裙，深紫色的长发，有一种安静又疏离的气质。容颜精致，皮肤白皙，正如约书亚所说，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也没有成年。

　　今年十四岁，发育期中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九，并且还在持续生长的戴里克挠了挠头。

　　而就在戴里克偷偷打量着她的同时，眼前这位少女似乎停滞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目光转动，落在了他的身上。

　　约书亚激动地摇晃着戴里克的肩膀：“咦咦咦？！她怎么看我们了！！”

　　…戴里克的心中却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没有任何根据，就是让他心里有一点点发毛。

　　只见那位少女的唇角微微扬起，冲他勾勒出一个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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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席来了……”

　　窸窸窣窣的交谈声逐渐止息，人群自发地分开了一条道路。

　　大家纷纷问好行礼，道：“首席阁下。”

　　科林微微颔首，示意小队成员们组织起秩序，遣散起围观的普通民众：“大家。我跟这位小姐简单聊几句。”

　　由于涉及到其他神灵的信仰，他必需要谨慎行事。如果一个不慎引来了隐秘存在恶意的注视，可能会对白银城带来无可挽回的损失。

　　戴里克和约书亚等探索小队的成员虽然有些犹豫，但他们对首席阁下十分的信任与尊敬，都很相信他的判断。毕竟，是他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坚定的意志、以及丰富的经验，带领着他们走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探索历险，领导着白银城在黑暗中坚持了又一个数十年。

　　他们在疏散了普通的人民们之后，在较远处站定，随时准备着随机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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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科林·伊利亚特并没有摆出首席的架子，而是相当平和地说道，“我是白银城的首席。科林·伊利亚特。”

　　阿诗黛拉也很有礼貌地起身，提起裙摆，行了一礼：“首席阁下，您好。我叫阿诗黛拉，是一名旅行家。”

　　白银城人民说的是巨人语，与古弗萨克语很相近，阿诗黛拉曾经在缇薇拉的古堡恶补过。如今虽然不是太熟练，但也勉强能够交流。

　　她本来想着跳下台子，以示更多的尊重的。但是看着比她高了足足有一米的首席阁下，还是选择了留在台上，与他平视。

　　原因无他，阿诗黛拉的颈椎现在已经很健康了。

　　科林问道：“阿诗黛拉小姐。听说你来自外面。你是怎样来到这里的？”

　　阿诗黛拉点了点头：“我蒙受了主的恩赐，才得以在‘神弃之地’中迁移。我也曾到过别的城邦，不过，它已经变成了遗迹。”

　　首席微微沉默。低声叹了口气。

　　他问道：“我听说，你是追随一位伟大存在而来。你所指的伟大存在，是哪一位？”

　　阿诗黛拉勾起嘴角，说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她说的也不能算是假话。只不过，给予她恩赐的“主”，和她“追随”的“伟大存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神……

　　“……”

　　科林沉稳地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刻转向站立在远处、面容青涩，正一脸茫然的戴里克·伯格，询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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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首席阁下看不见的地方，阿诗黛拉已经扣出了三室一厅。

　　黑耀城的阿蒙说，祂已经给过了提示。而阿诗黛拉嚼尽脑子，翻遍灵性，也没确定祂指的究竟是哪句话、哪个场景。

　　她头脑风暴了很久，由此编出了无数个版本的答案：

　　“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伟大的‘时之天使’，远古太阳神的次子，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只要戴上这枚单片眼镜，就可以获得接近神灵的伟大力量……

　　“‘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阿蒙似乎对祂父亲的陨落很是在意……这也算是‘创造一切的主’，对吧？

　　“只说自己是一位‘旅行家’，将‘怎样来到这’的问题糊弄过去，或者编造一个未知的隐秘存在？这不太靠谱…”

　　最终，阿诗黛拉一闭眼，决定有根据地剑走偏锋，明明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还要保持微笑，故作镇静地填上了答案：“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直到她听到身边阿蒙们戏谑的笑声，阿诗黛拉这才在心底松了一大口气。知道自己是蒙对了。

　　阿蒙祂，这又是在整哪一出……？阿诗黛拉默默地在心里打鼓。

　　她可一点也不了解那位“愚者”，科林首席一问就要露馅的啊！！

　　深思熟虑之后，阿诗黛拉决定摆烂，闭着眼睛瞎编就是。

　　反正这里是“神弃之地”，根据“极光会”的态度，外界的真神除了“真实造物主”之外，似乎都无法回应祈求，或是投来注视。所以，那位“愚者”是不会知道的…对吧？？

　　阿诗黛拉顿时觉得自己又有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