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自愿的信使

　　阿诗黛拉开始布置祭坛，摆出一副要把最后一只阿蒙赶尽杀绝的架势。不过，这位阿蒙并没有太过在意，反而正了正单片眼镜，笑着说：“噢，你想祈求什么？”

　　“没什么，”阿诗黛拉装模作样地说道，“就是想问问，以我现在的状态，到底还不适合漫游灵界，订立信使。”

　　那个类似变形虫，周身长满了彩虹泡泡的诡异生物显然对她抱有着强烈的饿意，且有着非常高的位格。如果这种东西藏在灵界很多，又都能感应到她的话，那漫游灵界就是在给人家送点心。很可能信使没找到，就要再喜提一次“类灵界空间”项目游览了。

　　“不用担心，据我们所知，隐藏在灵界的‘它’只有一个，现在已经被你吃了。”阿蒙笑道。

　　“也就是说，可能还有隐藏在别处的‘它’了？”阿诗黛拉敏锐地问道。

　　“你猜？”阿蒙眨了下眼。

　　你猜我猜不猜？阿诗黛拉很想用这个经典句式塞回去，但是这会显得她很幼稚，像是小学生对话。于是回以沉默。

　　“不过，如果你担心危险，就使用另一种方式。”阿蒙悠然说道。

　　“召唤咒文？”这点在《通灵》上有写到。

　　普通非凡者想要通过召唤咒文的方式召唤友善的灵界生物、并与之订立信使契约，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一是召唤未必能够成功。缺乏相应的灵界知识，很难设计出指向合适生物的咒文，甚至有可能召唤出极其危险的存在。二是就算召唤成功，灵界生物也未必愿意当你的信使。

　　而“旅行家”们跟灵界联系很深，还可以随时漫游，就算十分倒霉，一次不成，多逛几次也总能找到合适的的。

　　这让阿诗黛拉也有点好奇，自己要是布设召唤仪式，能召唤出点什么生物来。

　　至于危险程度，漫游灵界同样危险。相比之下，召唤咒文只要遵循别人曾经用过的，风险会相对小很多。阿诗黛拉流畅地布置好了相应的祭坛，仿佛一开始就没打算向本体祈祷。

　　不过，这会儿她的选择困难症又上来了。

　　其实，她心里并没有太过明确的信使要求，不要长得太丑，能以正常的速度灵界穿梭，能正常送信就行。而《通灵》之中对灵界生物的介绍也相对有限，不如亚伯拉罕家族的《灵界见闻》。

　　她尝试了几次咒文的设计，最后都以召唤失败告终。

　　阿蒙对此的评价是：很有想象力。

　　“祂是不是在阴阳我，不确定，再听听。”阿诗黛拉决定破罐子破摔，彻底放弃方向，开点盲盒了。

　　她双手交扣，抵在唇前，用古赫密斯念道：

　　“我！

　　“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上界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愿意成为我信使的存在…”

　　一般来说，这种指向比较宽泛的召唤咒文很难成功，阿诗黛拉也只是突发奇想，决定试一试。

　　万一真有灵界生物愿意给我当信使呢？

　　呼！

　　风声起。阿诗黛拉面前，烛火剧烈飘摇，腾地膨胀，变为了深青之色。

　　一只体型巨大的鸟形生物从虚空之中，缓缓地浮了出来。

　　它几乎和阿诗黛拉一样高。羽毛深青，眼目狭长，像是孔雀。它的眼周裸出呈红色，生着长长的白色耳羽，两翼上是许多赤黄色及白色眼状斑纹。气度高华，姿态优美。

　　“好漂亮啊…！”阿诗黛拉一见钟情，根本移不开目光，“就这个，我就想要这个了！”

　　她凑前上去，用古赫密斯语说道：“你愿意签订契约，成为我的信使吗？”

　　青鸟发出了一道悠远清脆的鸣声，表达了愿意的情绪。

　　“真好。”阿诗黛拉唰唰地动笔，用古赫密斯语写起了契约条款，“对了，你有什么要求吗？”

　　某种程度上契约也可以类比作雇佣合同，问清楚契约生物的意见也是必要的。

　　它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阿诗黛拉咬了咬笔头，在条款的最后，落下了关于冥界的描述。

　　“所有死亡的归宿，深藏灵界的地狱，万物终朽的见证，独属于死神的国度。”

　　这是一份死灵契约，正常必须用死神的尊名，但是传说中的死神陨落已久，不再有任何回应，于是很多非凡者都会选择用冥界的描述来代替。

　　“说起来，偷盗者途径的序列6‘盗火人’是不是就可以伪装成别的神灵的信徒，骗取自动回复了？”阿诗黛拉忽有联想。

　　这个能力感觉非常好用啊。阿诗黛拉有点心动。

　　比如说，要是能骗“永恒烈阳”给自己的符咒附个魔什么的就好了，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打不过死灵生物了。

　　她目前所“记录”的“太阳圣光”只有序列7层次，只能使用一次不说，跟“光之祭司”的神圣之光也不能比较。

　　很好，有机会问问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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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诗黛拉在黄褐色的羊皮纸上，落下了关于冥界的四句描述。其上的古赫密斯文一个接一个燃起惨绿色的火光，氛围像是万圣节电影的开头。

　　就在阿诗黛拉很开心地打算落款之际，阿蒙突然出声问道：“…你确定？”

　　祂一直坐在阿诗黛拉背后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切。

　　阿诗黛拉莫名奇妙地回过头去：“怎么了，他不好吗？”

　　嚯，这会儿已经用上人称代词了。

　　阿蒙的表情掩饰得很好，没有被阿诗黛拉看到祂眼里的一言难尽。

　　“…你签吧。”这位阿蒙点了下头。

　　“有什么问题吗？”阿诗黛拉还是很谨慎地询问。

　　“没有，你签吧。”阿蒙推了推单片眼镜，说道。

　　“欸…？”阿诗黛拉发出不理解的声音，“他这么好看，还愿意做我的信使，明明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我幸运的不尊重…”

　　“……”

　　阿蒙推了下单片眼镜。

　　在祂的眼中，眼前的怪物长着马一般畸形的头部，嘴巴张着，露出参差尖利的怪牙。左侧“脸”有三个眼珠，右侧有两个，正无规则地转动着。它的周身鳞片密布，上面流动着有生命一般的透明粘液。背生一对蝙蝠一般的翅膀，上面同样生着赤黄和惨白的眼睛，大小不一。

　　不能说有点磕碜，只能说奇丑无比，十分瘆人。——阿蒙觉得，自己对人类通俗的审美标准，应该还算得上了解。至少没有到那么糟糕的程度。

　　有问题的肯定不是祂。

　　视线之中，阿诗黛拉慢慢地回过头来，向祂勾起一个笑。

　　她的眼眸之中，尽是吊诡的虹彩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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