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转动命运的…
诡秘:逃离时间之影 · 佘幼时即厌学 · 3,242 字
阿蒙抚摸着手中的“旧日之盒”。
祂的手指从第一层滑下,掠过镶嵌的宝石和充满质感的银灰色表面,停在了第三层的位置。
“其实,关于如何处理掉目前的你,我有好几个备选的方案。”祂笑着说,“可惜,你还没长出嘴来,没有机会分享一下自己的偏好。
“如果你是祂的本体,我可能会非常头疼。只可惜,如果不考虑自身携带的污染,你只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缺少智慧的残渣而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不如完整的天使。
“是不是已经尝试过逃跑了?失败了吧,没用的。”阿蒙低笑起来,“投影空间是能困住我们,但同样也能够困住你。”
阿蒙的身后的半空之中,出现了一轮古老斑驳的虚影。它是石头雕刻而成的巨大壁钟,总共分成十二格,每一格或灰白或青黑,交错排列着繁复的符号与纹路。
然后,这片空间就像出现了某种谬误一般,出现了诡异的重影。眩目的光影层叠,古老壁钟虚幻的影子从一道变成了多道,毫无规律地在空间之中高高低低地相继浮现,像是睁开了无数只画满刻度的眼睛。
无数道旷古渺远的钟声,混乱无章地响了起来。
远就是近、近就是远。难以描述的方位、跨越历史的洪流,足以混乱任何一位人类对于距离与时间的感官。
无数灰白色的钟面上,漆黑的指针错乱无序地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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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安全的方法是,打开第二层,把你放逐到星空去。”阿蒙看着弓起“身体”的“它”,摇了摇头,笑道,“但这没什么意思,不是吗?
“或者,我还可以考虑把你关进第一层。虽然一件‘0’级封印物关不住你,但是它多少有一点特殊。你想要同化它,就得直面里面另一位存在的污染。所以我才说,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
“怎么样,有信心胜出吗?”
“它”蠕动着,虹彩色的球体如同没有瞳孔的眼球。它们无声地转动着。无法被肉眼观测到的非物质基质如同变形虫的伪足,试图缓慢地包裹住定格于它身侧定格的阿诗黛拉。
它的智慧并不多,但是也本能地感受到眼前这位类人生命体的威胁。它一边尝试着逃脱,拨弄修改着错误跳转的时钟,试图令它们回到正轨,找出被无数“错误”掩盖的,这片空间的“解”。一边趁着阿蒙兴奋地介绍着祂的想法,隐蔽地侵吞着一旁被定格住的阿诗黛拉。
只要能成功地吃掉“她”…
粘稠滑腻的无形基质缓慢地包裹住了阿诗黛拉的双腿,紧接着是周身,头部,微微扬起的发丝,向前探出的指尖。
“它”成功地将人类女孩一口吞了下去,意识中涌上了餍足的感觉。
“一群…虫子…而已…”“它”轻轻地蠕动着,于是阿诗黛拉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并不是阿诗黛拉在说话,而是“它”理解了阿诗黛拉作为人类的发声结构,模拟出了声带的振动,发出了能够被人类所理解的声音。
“哈。”阿蒙笑了起来,
“我还真是忘记了。‘祂’也是你,你也是‘祂’。就算你变成了这么弱小的样子,除了当年的我父亲之外,这里也没有人能够彻底将你杀死。
“不过,我刚刚问过你。是先吃我手里的东西,还是先吃这个女孩儿,是这样吧?”祂从容不迫,嘴角微微勾起,“看起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啊。
“恭喜你,答错了。”
明净的虹彩色光华,从“它”的身体内部,迸射了出来。
那是一双纤细白净的、属于少女的手。那是一个无法从三维上理解的,诡异的角度。
——不是从内部,也不是从外部,在三维的视界里,只能够看到层层垒筑,不停变换的立方体,如同一扇扇层层叠叠的门扉,向外抛洒着虚空一般的黑色。
“确实像盒子一样。”阿蒙单片眼镜之上流光一闪,轻声说道,“只是,它现在还无法被转动…
“真是令人期待啊。”
阿诗黛拉将手轻轻地放在了上面,从“内部”“掀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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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灰尘遇到了吸尘器,排泄物遇见了抽水马桶。那一大团长满眼球的抽象之物亮了起来,就像是一团无敌巨大的史莱姆,被一拳捶进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匣子中。
“它”剧烈地颤抖起来,似乎发出了难以言喻的尖啸。尽管“它”并没有通俗意义上人类的情感,但阿蒙还是能够品味到那种尖锐的恐惧。无比美好,令人欣喜。
那是生命体在发现自己即将被“吞掉”时,那种刻进遗传信息里的,本能的恐惧!
“没错,这就是第三种情况了。”阿蒙笑起来,语调中盛满了愉悦,“怎么样,感觉是不是还不错?
“放心,要是我有机会去到星空,一定会将你展示给你的‘同伴’们的。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估计你的意识早就被消化掉了,想想真是有点遗憾啊。”祂故意叹了口气,“不过,被我们这‘一群虫子’拿来玩弄,这个结局对你来说也很有意思,不是吗?”
祂微笑着屈指一弹,那正竭力挣扎着的,最后一团黏连物质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一棍,终于被生生地塞进了盒子之中。
咔哒一声,“盖子”落上了。那状似盒子的奇异东西也飞快地淡出了可供观测的视野。
阿诗黛拉的身形显现出来,她软软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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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于灵界与混沌之中,一道人影显现出来。
银色长发,眼眸清浅,长袍赤足。祂背生十二对洁白羽翼,头顶银色的莫比乌斯光环,面容秀美,神情淡漠。正是“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祂安静地注视着倒在灵界之中的阿诗黛拉。少女微微蜷缩着身体,似乎还睡得很安稳。
良久,乌洛琉斯俯下身来,轻轻地推了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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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诗黛拉做了个很安宁的梦。梦里有妈妈的摇篮曲,有美丽的青鸟与幻梦一般的陆地。
她坐在青鸟的背上,穿过瑰丽的星云、穿过彩虹色的泡沫,飞跃难以言喻的空间与岛屿,来到了一扇虚空之中的银黑色大门之前。
一道人影正在那里等着她。“他”身披淡灰色的面纱,长长的斗篷垂在地上,拖出浓灰的阴影。
“你是谁?”她开口问道,眼神清亮。
眼前的家伙低笑了一声,唰地摘下斗篷,露出了微卷的黑发、晶莹剔透的单片眼镜、和一张宽额头的瘦脸。
“锵锵,惊喜~!”阿蒙张开手臂,快乐地说道。
阿诗黛拉:……
然后,阿诗黛拉就被吓醒了。
她张口就是一声怪叫:“有病,你不要过来啊——!!”
呃,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浅色的眼睛。
眼前是一张秀美而柔和的脸,美得令人目眩神迷,和阿蒙那个吓人的东西完全是两个物种。乌洛琉斯淡漠的神情中带着一点点的茫然,与阿诗黛拉面面相觑,好像是在比谁的眼睛更大。
“乌洛琉斯大人…?”她干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小。
汗流浃背了,阿诗黛拉的脚趾开始抠出三室一厅:“大人,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听我解释……”
啊啊啊啊救命!!竟然敢在天使之王面前说梦话,阿诗黛拉尴尬得尖叫抓挠,阴暗地爬行。
都怪阿蒙,都怪阿蒙啊啊!!她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
乌洛琉斯目光清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这是在说…没关系吗?阿诗黛拉有点呆住。
作为一位天使之王来说,祂的脾气未免也太好了…阿诗黛拉惭愧地低下头,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放坐标吧。”乌洛琉斯看着她,说道。
阿诗黛拉小鸡啄米,飞快地设立好了最后一个坐标。看着已经变得正常的灵界,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远远地朝这边看了一眼,就全被这位天使之王的威压给吓跑了。
阿蒙不知所踪,但是阿诗黛拉对当时发生的一切,记忆都非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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邃古的钟声回荡于耳,时间在此刻定格成像。阿诗黛拉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失去的意识迅速回笼,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移动分毫,就连眼球也不能转动。
四周变成了灰白色,面前却是色泽诡异的、虹彩色的肉足。半透明的它们缓慢地蠕动着,又湿又黏地裹住了她,好像是要将她整个胞吞下去。
“长满大水泡的七彩变形虫…”阿诗黛拉思绪翻飞。
身后的阿蒙正在废话。阿诗黛拉把祂的解说当成了背景音。
无关的发散思维暂且终止。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什么东西,我是要被吃了吗?阿诗黛拉傻了。
阿蒙在说什么?什么本体,谁的污染?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要玩儿完了。
阿诗黛拉想要捂脸,但是动不了。只好开始反复地暗示起自己,让意识又一次落入了那个神秘的盒子空间。
阿蒙显然给了她一些提示。不能动、不能说话、无法发动能力却还有意识,她除了往盒子里钻之外,也想不到第二种能用于自救的方法了。
总不能真的干等着阿蒙来救她吧?
“错误”之牌仍然静静地悬浮着,但这一次,盒子的四壁之上,游动着诡异的色块。
她好像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阿诗黛拉用手指点上“错误”之牌,将灵性融入,它立刻绽放出了星辉一般的光彩。
那种感受比较像是…握住了游戏的操纵手柄。这让她感觉到,在这种状态下,自己似乎能够勉强改变它了。
阿诗黛拉将手轻轻地放在了上面,从“内部”“掀开”了它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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