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危险程度“可接受”

　　“最后一个了…”

　　阿诗黛拉跟随着布提斯，在无法辨别方向的灵界中行走着。

　　作为合格的“秘法师”，布提斯选择的路线确实相对安全。一路上遇见的灵界生物虽然奇形怪状，但都比较弱小。阿诗黛拉偶尔跟它们对上视线，也无事发生。

　　头顶的天空，七道明净的光华于无穷高处悬浮，如同夜晚的星空，作为位置的“标识”，也是坐标的主要参照。但又时常能在任何人类概念上的空间方位里被他们看到。

　　阿诗黛拉知道，这位是灵界“七光”的象征。祂们是对人类相对友善的存在，通过正确的仪式，有可能会祈求到祂们的帮助和赠予的知识。

　　他们走着、走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诗黛拉的视线里，开始浮现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如果非要用一种东西来行动它们，阿诗黛拉会说，那是一些泡泡。它们的形状很不规则，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似乎并不是存在于现实之中、人类所能够理解的形状。它们周身流动着虹彩一般的色泽，漂亮、诡异。

　　起先，它们的数量很少很少。在群魔乱舞、危险暗藏的灵界中，看起来非常的不起眼。好像只有阿诗黛拉被它吸引了视线。

　　布提斯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阿诗黛拉谨记着“不能与任何灵界生物对视超过三秒”的灵界漫游守则，小心翼翼地收回了目光。

　　但在又一次看到之后，阿诗黛拉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阁下，那些…是什么？”

　　“嗯？”布提斯看了她一眼。

　　“偶尔路过我们的那些，形状像是泡泡的灵界生物…？”阿诗黛拉的目光游移了一会儿，谨慎地没敢用手去指，而是报了一个空间坐标。

　　这次它变得更大了。好像一只在池塘里蠕动的变形虫。

　　布提斯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变得凝重。

　　“我没有看见任何东西。”他沉声说道。

　　什么…？

　　一股难言的寒意从阿诗黛拉的心里涌起。

　　“那先离开。”尽管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布提斯丝毫没有自信于自己的判断，立刻做出了最谨慎的选择。

　　他拍上阿诗黛拉的肩膀，就要快速退去，离开“灵界”。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些“什么”。

　　.

　　那是如同绚烂的极光，又如同抽象信息流的光影。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光球，堆叠生长在粘稠的透明物质之上，彼此环抱，辉映着彩虹一般、无尽变换的色泽。它们密布了无尽的灵界天空，长满了布提斯的整个视线。

　　“它”们感受到了布提斯的注视，轱辘轱辘地转动了过来。

　　无数双眼睛在此刻同时张开，目不转睛地盯住了他。

　　.

　　灵性直觉尖锐报警，布提斯猛地闭上了眼睛。尽管如此，他的眼球仍然无比剧痛，仿若爆炸，两道血线飞快地滑了下来。

　　但他仍然成功地脱离了“灵界”。如果那还能被称作是“灵界”的话。

　　他对此并没有任何的概念，却在看见了那些东西的一瞬间，“理解”了那是什么。诡异混乱，超脱他理解范畴的概念，被凭空塞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说：“空间的投影…

　　“空间中出现了无数条互相垂直的线…无数条！远就是近、近就是远…角度…那真的是角吗？”

　　他几近疯狂。一位半神级别的强者，将手指用力地插入自己的发间。神情扭曲、痛苦、彷徨。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声音亦然：“他们…他们在…‘外面’，看着我们…他们知道我在哪里、在做什么！

　　“不、不，停下来…不要去想…不要去想了！！！”

　　鲜血从布提斯的眼中汩汩地下淌，他撑起身体，无比恐惧地念诵起“真实造物主”的名来：

　　“创造一切的主…

　　“灵界出现了异常，我的占卜被干扰了…

　　“神使被困…

　　“…请您宽恕我！求您宽恕我！”

　　.

　　汇报完、忏悔完，布提斯微微松了一口气，手掌颤抖着探入衣袋。

　　他惊恐地发现，储物空间之中的“旧日之盒”，不见了。

　　.

　　.

　　与此同时，类“灵界”空间。

　　阿诗黛拉被布提斯拍上肩膀，却没能与他一起传送离开。

　　阿诗黛拉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去，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她的第一反应是，布提斯不会故意丢下她跑了吧？

　　这么缺德？

　　但是…不像。一点预兆也没有。

　　阿诗黛拉看着身边越聚越多、越长越大的虹彩色泡泡，茫然地开始呼唤阿蒙。

　　实话说，眼前的场景还挺梦幻的。更诡异的是，她的灵性直觉并未发出任何警报。

　　但不管是离奇消失的“秘之圣者”，还是眼前明显脱离寻常灵界的景象，理智都告诉她，未知代表着危险。这是异常、需要逃离的异状。

　　但是，那是一种，亲近的渴望…不是它在呼唤自己。更像是，自己在…

　　她仿佛被魇住了一般，走上前去，想要轻轻地触摸它们，想要…走入其中。

　　她冷灰色的眼眸失去了瞳孔，变成了诡异的彩虹之色。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阿诗黛拉听见阿蒙的声音，在她的体内响起。

　　祂带着愉悦的意味，轻笑说道：

　　“找到你了。”

　　.

　　.

　　钟声。

　　那是，古意苍茫的钟声，在类灵界空间中回荡。

　　铛——！

　　时间停止了流动。阿诗黛拉向前探出的手静止在半空，周身的“灵界”不再波动、扭曲，变成了黑白灰色，仿佛默剧中的定格画面。

　　阿蒙推了推右眼之上的单片眼镜，勾起嘴角，笑道：“早在见到她的时候，我的神性直觉就告诉我，我曾经是见过类似的东西的。

　　“我说呢，原来是‘你’。几千年过去了，竟然才恢复了这么一点，连智慧都还没有长回来？真是耻辱啊。

　　祂摇了摇头：“照这个速度下去，你应该能等到我父亲回来，再‘杀’你一次的，对吧？”

　　阿蒙笑起来，眼眸之中，一片漆黑。

　　那团奇异的、虹彩色的团抱物质，并没有受到时间暂停的影响。在黑灰白三色的天地里，除了阿蒙之外，它是唯一的颜色。

　　“不仅如此，还七彩斑斓、怪模怪样的。”这是阿蒙心里突然出现的一个念头。

　　熟悉的语气。祂笑了一下。

　　“好了，叙旧完毕，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在叙旧吧？”祂勾起嘴角，手中托着一个三层的、镶满宝石的银灰色首饰盒。

　　“你是想要先吃掉这个，还是先吃掉她呢？”祂微笑，“回答错误的话，我会给你奖励。

　　“说真的，什么都吃，只会把你给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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