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计划和变化

　　船只从港口驶离，破开水流，溅起白浪。

　　这艘蒸汽船的体量很小，马力却很足。船舱下面贮存着大量的淡水和淡啤酒，咸肉、面包和各种罐头。更特别的则是有一个冷藏血液的冰库。

　　这艘船上，除了阿诗黛拉，以及负责开船、辨认方向的船员和他的助手是人类之外，其他于船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卡梅伦粗制滥造的血仆。一时间，小船之上鬼气森森，不成人形的东西们走来走去，怪阴间的。阿诗黛拉怀疑，就算是普通的海盗看了，都得瘆得慌。

　　“带的食物大约够我们在海上航行半个月，”卡梅伦说，“必要的时候，我们会在人类的港口停泊，寻求补给。如果血喝完了，你要负责帮我们找。放心，我没有其他血族那么多的要求，只要是个健康的人类就行。不要老人。”

　　“……”这话听得阿诗黛拉颤抖了一下。

　　这艘船上为什么还带着其他两个人类，不会是作为紧急情况下的血包吧？

　　吸血鬼们都同时是“药师”，喝掉人血之后，自然能够刺激血液再生。一边抽血一边奶，简直是无限血包。妈的，绝了。

　　于是，阿诗黛拉提出了一个方案：“我可以帮你们抓一个比较坏的海盗，把他绑在船上…”

　　随取随用。

　　在那些海上的群岛与码头是海盗们的乐园，跑过去一抓一个恶贯满盈。

　　卡梅伦微微点头：“随便你。”

　　他没说的是，实在不行，动物的鲜血也可以用来果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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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平浪静，阳光正好。阿诗黛拉第一次出海，在甲板上吹了会海风，看着白浪在阳光下闪着淡金的波纹，云影在水面上浮动，天空清澈明净，心情无比激动。一时间，就是看见海鸟从头顶飞过都要嚎两嗓子：“看，海鸥！”

　　不过，过了几个小时后，周围除了海还是海，就变得单调无聊起来。阿诗黛拉的新鲜劲儿过去了，恹恹地回到船舱，开始跟船上的血仆们大眼瞪小眼。

　　“还真是节约劳动力。”阿诗黛拉打量着眼前抽象的东西，心里想。

　　对方的智商不高，正呆板地切着面包。它的皮肤呈灰白之色，眼睛是两个黑黢黢的窟窿，里面亮着很微弱的红光。

　　咯嚓。

　　手起刀落，带着锯齿的面包刀切断了血仆的手指，脓黄色的组织液流了出来。

　　“噫噫噫！”阿诗黛拉怪叫着后跳了一步，“它把自己的手指切掉了！”

　　“啊，看来还是不够聪明啊。”卡梅伦推了推眼镜，语气明显有些失望，像是面对考试不及格的学生，“不好意思，下次我会制作得更精细一点的。”

　　阿诗黛拉看着它呆呆地站在那里，用戏法切掉了被脓液沾到的部分，很快就把面包切好了，与咸肉和水果罐头搭配，分给了一旁的换班下来的船员。

　　那船员名叫劳根，是个相貌粗犷的汉子，用头巾裹住头发，皮肤上尽是风吹日晒的痕迹，北大陆人的长相。

　　他看着阿诗黛拉探究地目光，爽朗地饮了一大口啤酒，笑了起来：“小姐，我过去是出苏尼亚海这片，专门打鱼的。后来不干了，就被这位先生招来开船。就这晃来晃去的东西算得了什么？我在海上漂的时候，比这更吓人的，我都见得多了！”

　　阿诗黛拉很好奇，于是问道：“您还见过些什么奇事？”

　　劳根于是说道：“有一次啊，我们在海上遇见了几百米高的巨浪，雨水砸在身上就像子弹，暴风得能掀翻最稳最沉的铁甲船。那是‘海神’大人在发怒呢…

　　“我们宰了船上的猪和羊推进海里，念诵着那位神灵的名，说这样就能取悦‘海神’大人，平息祂的怒火。

　　“我们那天的运气可太好了。等到风浪终于平息，我们看到一道巨大的影子扎进水里，它有一双蛇一样的眼睛…

　　“我们都很害怕。毕竟，要是献祭牲畜没能取悦那位‘海神’，我们很可能就要献祭活人了…”说到这里，劳根露出些恐惧的神色。

　　“这种血祭活人的事情，在群岛一带可很常见么？”阿诗黛拉问道。

　　“啊，是。”劳根回答，“很多原始岛屿上的部落，很不开化的。等教会的人来了，才好了些。不过，像我们这些靠海吃饭的人，除了‘风暴之主’，像‘海神’这些，当时也多少会信一点。”

　　“你刚刚好奇的班西港，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优雅啜饮着鲜血的卡梅伦说道，“据说，由于那里灾难频发，天气多变，土著们祭祀着他们自创的‘天气之神’，用残忍的方式杀掉所谓的‘神眷者’分食。试图用这种血腥的祭礼来平息大自然的怒火。这些后来都被风暴教会取缔了。”

　　阿诗黛拉默默记下。问道：“所以，风暴教会又为什么突然毁掉了它？”

　　“这个我也不清楚。”卡梅伦摇了摇头。

　　阿诗黛拉考虑着，等下次抓到了阿不思，就询问一下班西港具体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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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缇薇拉又怂恿着卡梅伦讲了不少海上四王七将军的故事，还有传说中那些隐秘的宝藏，带着各种神秘色彩的传说。卡梅伦很不擅长讲故事，还不如劳根的那些道听途说有趣。不过，他醉心对非凡生物的研究，尤其是对海洋动物的行踪和分布如数家珍。

　　“其实，你们想找幽渊鱼豚，沿着苏尼亚海，一直向东航行，在那片神秘的海域里，几乎总是有的。”卡梅伦叹了口气，“只可惜，那片海域非常非常的危险，在没有足够情报的情况下，我不敢将你们带去那里。”

　　“你曾经去过么？”阿诗黛拉问道。

　　卡梅伦微微点头：“在几年前，和伦堡的知识教会有过一些合作。不过，我在其中的资历还太浅了…总之，我们这一行会在苏尼亚海游荡，如果运气较好，应该能遇见一两只。它们游过时，海面将会有如下细微的变化…”

　　“幽渊鱼豚很稀少，已知的种群数量大约在千只左右。相对的，这个星球的海洋面积大约在4亿平方公里…”

　　卡梅伦一讲起来显然没完没了，听得阿诗黛拉等人昏昏欲睡，劳根更是很快就回到了驾驶舱。

　　阿诗黛拉一边神游着，一边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主动出击，将目标给引过来。

　　在占卜缺乏前置信息，无法成功的前提下，她最先想到的是能否给自己施加一点“幸运”，让幽渊鱼豚自己撞上来，快速结束战斗。

　　思考之下，她觉得这个办法应该可行。难就难在，“幸运”并不是心想事成，就算变得足够幸运了，也未必会以她所期望的方式体现结果。不过，如果找了几天都没能找到的话，她肯定会选择试一试的。

　　其次则是“非凡特性聚合”。身上携带着阿蒙和“偷盗者”途径的亵渎之牌的她，对于“学徒”序列对应的怪物，是天然有着命运层面的吸引的。只是，这种吸力比“幸运”还不可控，阿诗黛拉躲避还来不及。说不定在吸引来幽渊鱼豚之前，就先把相邻途径的半神给引来了。

　　“要是遇到了目标，我可不可以制造满月，然后把我听到的呓语扭曲到它的脑袋里？”阿诗黛拉又想道。

　　在人类的标准下，幽渊鱼豚相当于不完整的“旅行家”。由于是同序列，这很可能是可行的，甚至不需要再想上次对付“怨魂”那样，用‘玫瑰之誓’作为跳板。

　　这样它立刻就死啦，很快呀！——“门”先生可真是太好用啦！

　　不过，占卜的结果却让她很苦恼：危险程度较高。

　　原理其实也不难想到。自身拥有着很高的智慧，以及不完整的非凡特性，幽渊鱼豚在听见了“门”先生的呓语之后，大概率也是会失控的。那么，他们所将要面对的，就不是幽渊鱼豚，而是真正失控的怪物了。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用也愁，愁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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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太阳西沉之后，水和夜俱是一片漆黑。

　　阿诗黛拉缩在床上，听着船只引擎的轰鸣，沉入了梦乡。而她的对面，缇薇拉也靠在床边，闭目小憩。

　　卡梅伦倒是神采奕奕，在甲板上踱着步子，望着漆黑一片的海水。船只顶部亮着用于照明的灯，不过，吸血鬼们自带黑暗视觉，并不需要灯光辅助。

　　突然，站在甲板之上的卡梅伦看向某个方向，眼神忽地一凝。

　　“喂，人类，你要的鱼来了！”他转头向着船舱的方向，大声喊道。

　　“真的假的！？”阿诗黛拉一个轱辘滚了起来，披上外套就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这么快？她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施加幸运呢！

　　！！

　　就在这时，船舱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阿诗黛拉一个没站稳，差点一个趔趄扑在地上。

　　“怎么回事？”缇薇拉也追了上来，跟着她一同登上甲板，与卡梅伦会合，“我能感受到，这附近的生物数量，似乎变得多了起来…”

　　“这不是太对。”卡梅伦沉声说，“这些生灵的情绪都很躁动，似乎很是…惊恐。它们在逃跑，是从同一个方向来的。”

　　“我们现在是在哪里？”缇薇拉问道。

　　“罗思德海域的附近…”卡梅伦迟疑了一下，回答。

　　说话间，阿诗黛拉已经开启了灵视，循着她所熟悉的、灵界的波动，在一片漆黑的海水中，用目光追逐着幽渊鱼豚的踪迹。

　　“在那里！”她遥遥一指，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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