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划水

　　听了这位下属的“请求”，阿诗黛拉几乎要以手掩面，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传达自己的心情。

　　最后，她只能回以淡然的微笑，无比平和地说道：“很好，保持住。”

　　下属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似乎感觉自己肚子里的内脏更加鲜艳了一点。

　　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阿诗黛拉的脚趾已经在抓地面了。

　　…这还没到“倾听者”呢，怎么就疯了啊？

　　极光会，一个以狂信为纲领的精神病院大观园，主打的就是每个人的症状都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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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说服了下属不要责罚自己，她也不会因此而责罚他，阿诗黛拉终于跟着对方，来到了关押那个偷窥者的房间。不过，现在应该叫做存放此人尸体的房间了。

　　房门敞开着，尸体倒在地上。

　　阿诗黛拉凑过去捏捏死者的颈动脉、探探鼻息、再无奈地摇摇头，说出了那句柯南里经典的台词：“人已经死了。”

　　可不是吗，死了至少一个上午，尸体都僵了。一这种眼就能看得出来的事情，阿诗黛拉非要凑上去摸两下，除了过一把侦探的瘾之外，没别的目的。

　　自从发现极光会的大家根本不会在乎自己做出些什么迷惑行为之后，阿诗黛拉便也开始了放飞自我的历程。但是从客观上来讲，她最多也只是发一发戏瘾，常常因为不够癫而与其他同事们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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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体心脏的位置被形似匕首的凶器刺穿，一击毙命，干脆利落。现场没有留下凶器，也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

　　按照推理故事的剧本，现在应该就是嫌疑人排排站，然后，侦探弥施诃小姐一搓下巴，庄严宣布：犯人，就在你们之中！

　　呃，事实上，凶手应该早跑了，阿诗黛拉接下来要做的也不是什么精彩华丽的推理，而是平淡无味的占卜。

　　“杀死眼前这个人的凶手…”她抚摸着星水晶球，小声地念着占卜语句，闭上了眼睛。

　　毫不意外地，占卜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阿诗黛拉只看到此人仰面倒在地上，已然死去的样子，而梦境的画面中，不远处的房间里，竖着一面全身镜。

　　“‘女巫’，或者此途径的序列6，‘欢愉’…”阿诗黛拉思考着。

　　“女巫”们同样非常擅长占卜和反占卜，在同阶或者序列十分接近的情况下，阿诗黛拉确实是占不出什么来的。但同样是由于序列相近，阿诗黛拉的灵性也并没有被彻底干扰，而是仍然给予了她一点提示，这才有了另一个房间里的镜子画面。

　　虽然知道自己肯定不可能占出什么来，但阿诗黛拉仍然表现出十分敬业的样子，不厌其烦地占卜了“死者被杀害的原因”、“死者窥视的原因”…，还试了借由尸体通灵，毫无疑问地都失败了。

　　差不多做完了自己能够做的一切，阿诗黛拉满意地拍了拍手，镇定地表示：“看来，我的占卜被人干扰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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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阿诗黛拉简单但认真地划了划水，以示自己采取了行动，但是没获得什么信息。她也不打算在魔女伊莱莎面前掩饰自己的消极态度，总之人就是这么死了，死无对证。

　　她正打算就这样回去，X先生的信使却在这时从虚空里钻了出来，呕吐出一片形状崎岖，白里透红的血肉筋膜。

　　阿诗黛拉：……噫！

　　“让我猜猜…”她扯了扯嘴角，干笑道，“这封信件‘阅后即焚’的手段，该不会是让我把它放进嘴里吃掉吧…？”

　　鸡肉味，嘎嘣脆呀。

　　“筋膜信”上歪斜的“笔迹”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划出来的，和X先生的有些不同，也许是“幽暗圣者”的亲笔。这位阁下答应了阿诗黛拉的见面请求，并提醒她这次以原本的面貌前来。

　　“我捏的脸有那么难看吗…”阿诗黛拉鼓了鼓腮帮子，有点不忿。

　　明明也挺可爱的。这张脸可是照着自己穿越前的样子魔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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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光会”的行事风格很奇妙。每次他们通知阿诗黛拉见面，都不会告知她具体时间。这让拖延症晚期的她每次出发时，都沉浸在一种“天哪我要是迟到了上司会不会怪罪”和“妈的既然没说时间那我再拖延一会儿”的天人交战之中。

　　不仅如此，每次也是阿诗黛拉用占卜到处找诺亚，并不存在什么上班下班的时间。

　　“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效率…”阿诗黛拉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该不会，他们真正的‘紧急员工热线’其实是那位‘真实造物主’吧…伟大的主啊，请为我转接某某同事，我有急事找他/她……”

　　……！

　　阿诗黛拉的心里话还没想完，身体却突然僵住了。

　　她的瞳孔放大到极致，整个人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混沌的、堕落的、污秽的呓语在她耳边嗡嗡地鼓动起来，像是无数颗巨大的心脏，围绕着她，发出错乱的泵响。

　　那声音所使用的语言极尽破碎癫狂，根本无法分辨，但她却诡异地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

　　祂好像是在说：“乌洛琉斯同志说，祂要与你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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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使大人？”下属试探着问了一声，确认她的状态。

　　阿诗黛拉手上的静脉似乎全部活了过来，它们怒张着从少女白皙的皮肤上凸显，变成了青黑色。阿诗黛拉不受控制地干呕了两下，感觉她自己的内脏似乎也想翻涌着滚出来了。

　　“我没事，”阿诗黛拉撑在地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地痉挛，许久许久，直到呼吸终于平稳。

　　而后，阿诗黛拉无比平和而明媚地微笑起来：“赞美我主。”

　　她在胸前画了个倒悬的十字。

　　然后，她立刻托起虚幻书册，“旅行家之门”的符号在她的脑海里勾画而出，在下属满是崇敬的目光里，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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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阿诗黛拉尖叫抓挠，连滚带爬地“灵界穿梭”起来。

　　其实在呓语响起的同时，阿蒙就已经施加了影响。但是“真实造物主”的呓语似乎比“门”先生的要更强，只是听到了一瞬，她就感觉整个人仿佛要失去理智，被疯狂的意志占据心灵。

　　“真实造物主”竟然说，“命运天使”乌洛琉斯要见她！

　　阿诗黛拉几乎要被吓哭了。那可是一位天使之王！

　　“不是，我才序列6啊，祂为什么要见我——！？”

　　她哪里敢让一位天使久等！？总在身体里蛄蛹着的磨蹭虫应声而飞，顿时公共马车也不敢坐了，立刻“灵界穿梭”，去到了目的地的附近，然后掏出神奇物品，飞快地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我错了，主！”她心里的小人哭着想，“我再也不敢在心里念叨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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