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还是个书香门第的

　　桑曦也在感受着投入神识根源处的“梦幻皮卷”，其散发出的严苛约束力如蛛网般，遍及神识每一处。

　　只要她在契约条文允许的情况之外，产生无端违背契约的念头，“梦幻皮卷”便会迸发可怖的惩戒一击，瓦解她的神识，令她只剩下没有灵智的神树躯壳。

　　这是对姜东君权益的保障。

　　否则桑曦哪天脑子一抽，鱼死网破，她是拍拍屁股一死了之，灰飞烟灭，付出了海量珍贵资源捧她的姜东君可就得哭死了。

　　留下没有灵智但依旧活着的神树躯壳，还能担当世界树的重任，其内也有机会孕育出一个新的灵魂。

　　“主人，何时放我出去？这种死僵僵的状态，真是不好受。”桑曦轻声抱怨。

　　“随时都可以，不过在放你出来之前，必须先稳住你体内的最后一缕生机。你现在就像是一口底部遍布裂纹的水缸，残余生机如同这口水缸缸底仅剩的水，若是没有生命神王的遗泽帮你堵住，早就顺着裂纹止不住的汩汩淌尽，你早死了。”

　　“但帮你破封而出，恢复自由，就是给你揭开裂纹上的严密补丁，你体内残存的最后生机会如决堤般涌出。”

　　桑曦对自己的情况自然有了解，并不惊慌。

　　“您这般胸有成竹的姿态，是有解决办法？还请主人明示。”

　　“很简单，我再送一笔魂液进去，但不是填进你的本源，给你疗伤用的。是让这一笔魂液化作一道封印，锁住你的残余生机，就像对你体内的伤势按下‘暂停键’。虽然随着时间推移，封印会损耗、衰弱，但争取出的时间足够我们将你这口破缸修补好。更何况后续可以继续填入魂液，强化封印。”

　　‘魂液……原来这就是那种奇异物质的名字。’

　　桑曦心念转动，最后只道出一句：“全听主人的。”

　　姜东君大手一挥，又是1000滴魂液送了进来，不过这次没有堵住蚀出的孔洞，没再防着桑曦。

　　幸好进来之前在循环赛上小小打了一波秋风，否则他真承担不起这一笔笔开销。

　　1000滴魂液融入树干中。

　　桑曦没有进行干涉，任其施为，魂液执行姜东君的意志，化作一道不可思议的封印，将她体内的残余生机锁死，不再流逝。

　　虽然那种感觉并不好受，像是浑身上下套上了无数道沉重枷锁，遭受到很严重的限制。

　　但是，这未尝不是一种另类的自由，套上枷锁后，在被限制的有限范围内“肆意妄为”，怎么都不会牵扯到自身伤势。

　　反正桑曦是很满意，有封印在，她不用每次稍微有所动作就担惊受怕的思虑，免得用力过大，导致旧伤爆发，如山崩般不可抑制，快速消亡。

　　当然，要是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姜东君哪会容许桑曦继续收着力，直接冲开封印，短暂回归神级战力，抹杀了对手，平定危难。

　　用红毛老祖的术语讲，这叫“极尽升华”。

　　先保证自己这个主子活下来，之后姜东君再考虑怎么抢救桑曦。

　　自身状态稳定下来后，桑曦赶忙给姜东君回应。

　　“主人，可以了，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感觉只要您把刚刚蚀出的孔道前后贯通，我就能借此做突破点，震裂母神的遗留，破封而出。”

　　“等等，先不着急。”

　　姜东君叫住桑曦，并不想立刻将她放出来，并道明缘由。

　　“这次小世界开启，不只我一个人进来了，还有其他人，更重要的是海神唐三的忠实爪牙们也进来了，并且他们还盯上了这座小世界，想要将之拖走，现在已经完成了初步布置。”

　　“你现在破封而出，化身世界树执掌小世界，声势绝对不小，甚至你一从石头里出来，小世界里最具特色的生命之火都会断了源头，令小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把消息一带出去，平添觊觎，还会连累我……唐三他爹在外面当位面之主呢，在没有绝对把握褫夺他的权柄之前，我不想暴露，更不想与唐三及其正方、邪方的爪牙们开战。”

　　正方的云冥、曹臧二人，邪方的哈洛萨，都不是他现在能直面的。

　　哦，还有战神殿殿主——海神斗罗陈新杰，他是老海神那一脉，刚登场时看起来还算个人物，结果没过多久，被史莱克学院的老龙驯成了一条好狗。

　　……符合自己对斗罗土著的刻板印象。

　　桑曦不由得问道：“现在不行，那要等什么时候？主人您要是想不显眼，应该会和那些人一起离开小世界吧？到时候我——”

　　就此顿住，等待姜东君的反应。

　　“等！”

　　“等唐三的爪牙们的后续动作，他们会令小世界突兀震荡起来，显露终末的前兆，所有进入者为了保命都会被吓出去，你就定在那时候破封而出，引发的任何异象都会被视作小世界走向终末的一部分。”

　　“破封而出后，你发挥出世界树的特质，掌控这座小世界，破除唐三爪牙们的布置，若有余力还可以伪造出小世界破灭的痕迹，假死脱身，脱离外面各方势力的视线。”

　　“对了，这份生命神王的遗泽，你决定怎么处理？”

　　问出这一句后，不等听桑曦的想法，姜东君便自顾自地继续开口，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与其留着它，睹物思人，当一件纪念品，不如化作我们营救生命神王的助力。”

　　“我可以用魂液对这一块特殊的神力凝结物进行调制，将之化作一份你能吸收的生命补剂，帮你疗愈伤势，可以将你的恢复期缩短很长一截。”

　　桑曦已经见识过了魂液的万能属性，对于自家主子的话没有怀疑。

　　从三言两语就与姜东君签下了契约，不难看出，桑曦是个实干派，不是扭捏的性子，不会因为一时的情感纪念，本末倒置。

　　“主人，我想留下微不足道的一小块作为纪念，这也许是我能找到的，母神留在世间的最后一抹痕迹，剩下的就麻烦您调制成补剂了。”

　　姜东君恍然道：“哦，对，你提醒我了，我也要留出一小块，也许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他的“屯屯鼠”性子发作了，别管用得上用不上，先囤一块，做收藏品也不错。

　　桑曦虽残，但本质仍是一株神树，生命层次摆在那里，对生命能量的吸收能力远非斗罗星上的凡俗生命能比。

　　因此给桑曦使用，对青碧巨石的调制便不需要做到极致，消耗的魂液不多。

　　若是想要将之调制成凡俗魂师能饮用的生命补剂，那需要消耗的魂液可就多了，为了不伤到普通魂师的身体，许多地方都需要消耗魂液以做到尽善尽美。

　　创生之左臂骨就有赋予生命的治疗手段，所以姜东君不会轻易消耗过多的魂液把这玩意调制成生命补剂，给其他魂师使用。

　　桑曦再次确认：“主人，我们目前能做的，就只是慢慢等待？”

　　“对，等着吧。”

　　若是按自己推测的那般，唐门弟子有些良心，会等着过了历届进入者接受洗礼的平均时长后再动手，那就需要等近半个来月了。

　　怀着雄心壮志的等待，会很枯燥难捱。

　　姜东君没有顺着孔道收回留在桑曦身前的念头，和她闲聊起来。

　　“曦姐，听你刚才的话，生命神王对你有过教导，她的教导很用心吗？你学的如何？”

　　姜东君挑起话头，目标很明显，就是想学桑曦那一手精妙的契约之法。

　　BYD斗罗位面，知识底蕴真是浅薄。

　　一万年才发展出了炼器学；又一万年，魂师们才培养出“创造战技，活用武魂”的常识。

　　要不是魂灵体系导致魂技质量降低，斗铠又提供了主武器，斗罗大陆土著也不会产生创新的念头。【注1】

　　“母神的教导当然用心，我因此受益匪浅。”

　　“母神仁厚，不止养育着我们，还为我们启迪智慧，教导我们有一技之长，她希望我们并非只能在神界里被观赏。我算是母神的长女，备受宠爱，母神在我身上耗费的心血最多，对于神界各个下属位面中木、火、光明、太阳、生命、精神、契约……等诸多领域的知识，我都有涉猎。”

　　“神界和神位的奥秘、神灵的修行、神界秘事……我也听母神多次讲起过。”

　　姜东君：“！！！”

　　姜东君眼前一亮，真是捡到大宝贝了，她不就相当于神王的部分藏书吗？

　　“快！曦姐！教我！”

　　“啊？哦……好，好，可是，主人，您想学什么？”

　　是啊，先学什么？

　　姜东君想了想，有了目标。

　　“曦姐，先给我讲讲精神系的知识吧。”

　　……

　　外界。

　　姜东君一心二用，一边记下桑曦所讲的知识，一边激发了创生之左臂骨。

　　念头一动，铺开的大罗天领域中展现的燧皇净土特性，便放开了对周围生命之火的限制，使得青色火焰被创生之左臂骨牵引到自己身边。

　　接着，灌注进青碧盈盈的左臂里，凝炼出最精纯的生命力，融入生灵之金，成为它的一部分，令其有所增长。

　　不过，百万年天梦冰蚕的生命力加在一起，化作生灵之金，也不过一滴泪水那么大。

　　这些生命之火带给生灵之金的增长，注定是微乎其微。

　　同时，姜东君从牵引来的生命之火中，分出自己身体能承受的量，接受淬炼，享受洗礼。

　　……

　　转眼，已经是进入汤谷小世界的第八天。

　　姜东君一直有默默计数着日子。

　　这一天。

　　姜东君正沉浸在研究桑曦讲述的一种名为“心灵瘟疫”的技巧。

　　那是神界某一下属位面中，一种精神属性巨龙的独特吐息，是上天赋予的本能手段，结果却被聪慧好学的魔法师们解析，化作一种可被人类掌握的精神系魔法。

　　“有趣！有——”

　　轰隆！轰隆隆——

　　天地震荡，空间剧颤。

　　盘坐在黑砂地上的姜东君，直接被颠了起来，翻了一个跟斗，差点头朝地的倒栽进去。

　　“主人，刚刚有五道力量从小世界周遭升腾而起，勾连起来，一遍遍律动着，在梳理小世界的时空结构。”

　　桑曦顺着魂液蚀出的孔洞，早就将赤金神力和神识蔓延出来。

　　小世界内发生异变的一瞬间，她就追溯到了源头。

　　姜东君调整身形，平稳落地，在剧烈摇晃中站了起来。

　　“五道？梳理时空结构？毫无疑问，是唐海神的爪牙们已经动手了。”

　　“啧～进来的第八天都没过完，他们就按捺不住动手了，这都不到历届的平均洗礼时长，白白坏了大家的一次洗礼机缘。”

　　姜东君摇了摇头，谴责了唐门弟子一句后，笑了起来。

　　“好了，他们的计划开始了，曦姐，我们也开始吧。”

　　随即，姜东君大手一挥，足足有3000滴魂液飞出，化作一阵蒙蒙水雾，落在了青碧巨石的大半表面之上。

　　立刻，巨石表面性质发生变化，不再坚硬若钻，仿佛软化成了果冻一般的物质，这种变化不止流于表面，随着魂液的浸入，向着巨石内部蔓延。

　　相较将青碧巨石蚀出近乎开裂的缝隙，让桑曦从内部发力震碎巨石，破封而出，再将四处散落的青碧碎石收集起来，调制成生命补剂。

　　姜东君想到了更节省魂液的办法。

　　直接一步到位，把青碧巨石调制成桑曦能吸收的状态，还愁她没办法破封而出？

　　青碧巨石内里。

　　桑曦敏锐察觉到枝杈周围的包裹物发生软化，浓郁的生命能量不再无法撬动，变得唾手可得，毫不犹豫，每一根枝杈都仿佛化作吸管，抽取起来。

　　很快，外界的姜东君就看到软化的那大半青碧巨石迅速黯淡失色，不再青碧盈盈，化作透明。

　　接着，一把火凭空燃起。

　　转瞬间，曾经的青碧巨石就消失了大半。

　　桑曦向右侧倾斜的那截主干已经完整露了出来，苍劲的树身一晃，左侧剩下的小半块青石陡然炸开，整株光秃秃的扶桑树就此完全破封而出。

　　大的、小的碎石飞溅，没等飞出多远，便被一一摄住，转变轨迹落向姜东君身前，码成一堆。

　　“很厉害的空间掌控，有时间教教我。”

　　姜东君眉头轻挑，赞了一句。

　　“曦姐，快些掌控小世界，看看还有人冒险滞留吗？再拔除了唐门的布置。”

　　“我的时间不多，在我出去前，还有一重设想需要你尝试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