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这么小......也可以

　　在艾布纳与圣女小姐商量着正事时，被圣女小姐路上捡到的小女孩，此时正被西拉带着。

　　她浑身脏兮兮的，不太雅观，所以艾布纳当时便让西拉带着她去冲洗一下，换一身新衣服。

　　被西拉牵着的妮可显得有些局促和不安，小手不断地扣着麻布衣角，低垂着小脑袋，视线却是来回地偷瞄着四周的环境。

　　妮可本以为自己会被直接带到教堂去，结果对方却是一拐方向，来到了这贵族的庄园之中。

　　这让妮可有些疑惑，但却又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低垂着小脑袋，尽量让自己保持着一个普通小女孩的模样。

　　是的，她当然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畜无害的，身世悲惨的小女孩，她的名字是妮可·勒梅，在炼金术士和魔法师之中，鼎鼎大名的人物。

　　当然，再这么荣耀那也是以前了，她如今的处境自然不太好，不然也不至于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了。

　　被教会的异端审判官如疯狗般追在身后，不得不用最不起眼，也最安全的方式伪装自己，也就是如今这副模样和身份。

　　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可以洗去他人的戒心，身世悲惨的流民也可以用来遮掩自己的出身，把姿态放的足够低，就能避开许多视线。

　　但这样真的太苦了，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无依无靠的生活真的太苦了，妮可实在是受不了，才有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她要进城，不论那个炼金人偶吐出的信息是否有诈，进城总能找找机会改善一下生活，顺便看看自己身后还有没有追着不放的猎狗。

　　当撞到圣女小姐的时候，她当时的慌乱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慌到不行，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中计了，被钓出来了。

　　但很快她便发现，圣女小姐似乎并没有看出她的问题，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可怜孤儿而已。

　　而接下来，真正的猎狗与圣女小姐所针锋相对，也证实了她的猜测，让她松了一口气。

　　只是即使如此，她的处境也没有任何的改变，几次她想找机会找借口脱身，都没能说出口，更是直接被带到了这里。

　　一位教会的异端审判官和亚琛的一位大贵族？这是有所勾连吗？不过这跟她没关系，她要想的是，怎么从这里脱身。

　　“好了，脱衣服吧，然后直接扔掉就好，等会给你穿新衣服。”

　　在妮可一边低头观察四周，一边思索着如何脱身时，西拉已经将她带到了仆人用的浴室，开始帮她洗澡了。

　　妮可还有些抗拒，表示自己洗就可以了，不用西拉帮忙，但是却没有什么作用，还是被西拉给按住了，只能带着几分紧张的任由西拉帮她洗。

　　随着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妮可身上那些脏兮兮的灰尘和积垢都被冲刷而去，而这时西拉的一声也顿时让她本就紧张的内心顿时提了起来。

　　“咦？你皮肤还挺好的，真是意外。”

　　身上的灰尘和泥垢被冲刷掉之后，露出了妮可本来的肤质，如同白玉般光滑，完全不像是贫民该有的样子。

　　就连原本脏兮兮的小脸，在被洗干净之后，也从又脏又丑的贫民小女孩，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日常脏兮兮的，自然是妮可为了隐藏身份的伪装，毕竟装穷装苦，第一步就是要先浑身弄得脏兮兮的，总不能逃难的时候还脸上白净的，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你的指甲里嵌了好多泥，不过手掌倒是一点茧子都没有，真好啊。”

　　没有注意到妮可的紧张，西拉继续说道，伸手掰着她的手指，将指缝中也细细的洗干净。

　　而且随着冲洗，因为污垢而弄得脏兮兮的头发，也被西拉冲洗的异常干净柔顺。

　　而在这过程之中，妮可那是时刻保持着高度的紧张，一点都不敢松懈，生怕下一刻西拉便开始质疑自己的身份。

　　她的紧张有些过于明显了，以至于只要稍一注意，便能够发现。

　　但她的紧张同时也是毫无意义的，因为西拉压根就没有注意这些，她只是欢快的哼着歌，完全没有关注妮可的这些可疑之处。

　　毕竟是西拉，她本来还是挺有警觉的一个人，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被艾布纳养在庄园里，不需要进行危险的潜伏任务，时刻保持紧绷，早已导致她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更何况这又不是她的事情，她更不会在意了，只是按照艾布纳的吩咐，帮一个孩子洗澡而已，有什么需要紧张或者注意的吗？

　　所以西拉乐呵呵地给妮可洗干净了，然后还给她挑了一套十分好看的衣服，稍微打扮了一番之后甚至两眼放光的夸了一句。

　　“哇！你这简直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真难想象刚才那个脏兮兮的小屁孩，现在跟一个小公主一样。”

　　听到她的这番夸奖，妮可本应该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表现得十分羞涩和局促，但是她此刻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却是挤出一个生硬的微笑作为回应。

　　看着眼前的镜子，她的确跟伪装时的自己简直是两个人，又脏又邋遢，像个乞丐一样的流民，被这么一通收拾和打扮之后，反倒是跟贵族家的小姐一样。

　　白皙的肌肤好似美玉，带着蕾丝花边的公主裙入手是顺滑的丝绸质感，就连长发也被发圈扎起，浑身上下的气质更是十分自然，跟一位真正的贵女相差无几。

　　妮可有些恍惚，她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更没有这样清洗打扮过自己，如今再看镜中的自己，却是有些恍如隔世。

　　她对于这一切并不陌生，她曾经也的确是这样的一位贵族小姐，毕竟玩炼金术，哪有穷人玩的起的。

　　只是后来......她便再也没有如此光彩照人过了，如今的模样若是走在外面，即使是小孩子的年纪，大概也会被教会的猎狗所认出来。

　　“真不错，可惜就是太小了，不然让艾布纳看见，大概率就会强行把你留下来做女仆了。”

　　西拉的话将妮可从恍惚的追忆之中唤回，令她再度浑身紧绷了起来。

　　她不清楚身边的这个女仆，是真的傻，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那么多的疑点？还是说其实心机很深，注意到了但却并不说出来，想要让她放松警惕？

　　转头看了一眼西拉，看着西拉小脸上那充满了智慧的眼神，她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这家伙看起来并不像是很聪明的样子，应当是真的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没有多想。

　　只不过这样下去也不行，这个女仆没有多想，但是其他人呢？尤其是那个异端审判官，虽然是女人，看起来是个好人，但是能当上异端审判官这种刽子手的，都不是善茬。

　　如今的模样如果出现在对方的面前，与她之前的那些话毫无疑问会形成冲突，她必须要想办法破局。

　　要直接逃走吗？如今身边只有这个女仆而已，并没有其他的看管，用点手段逃走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教会的猎狗在她身上应该是做了什么手脚，一旦她使用魔力，便会引来他们，届时再结合自己暴露出的信息，再想逃脱追捕可就难了。

　　可不逃的话，等会一旦回去见那个异端审判官，自己身上的问题肯定隐藏不住。

　　就算是找个借口糊弄，可她上哪去给自己找一个好的出身来糊弄过去？贫民的身份可以随便扯，可贵族的身份可不好去装。

　　妮可偷瞄着窗户，在心中思考着是否要直接跳窗逃跑，最起码能解眼前的危局。

　　而就在这时，浑然不觉她在想些什么的西拉说了一句话，让她顿时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不过即使是小孩子，像你这样可爱的，那个家伙应该也不会放过，可以先从预备役女仆培养起嘛。”

　　“小家伙，如果等会那个看起来就很坏的男人说要让你当女仆，你可千万不要答应，跟着带你来的那个修女走就是了。”

　　就是这个！

　　妮可内心顿时为之一振，回避掉再见那个刽子手的方法，就是这个了！

　　“不...我想要留在这里......”

　　在想到这个解决办法的同时，妮可立刻就开始了实施，她捏着蕾丝花边的裙摆，有些怯生生的抬头道。

　　“这位姐姐，你可以让我留下来吗？我想做跟你一样的女仆，这样一定就不用挨饿了吧？”

　　先用这个方法，保证自己不会被送回去跟那个教会的女人走，然后再想办法用其他方法不去见对方。

　　然后等对方走了以后，自己便可以另想办法离开这座庄园，反正自己那么小，这座庄园的主人之前也没有见过自己，还是有糊弄过去的办法。

　　心中一定，妮可立刻就开始爆发演技，尝试打动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女仆。

　　“诶？跟我一样？”

　　听到她的话，西拉先是一愣，转而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微微泛红，但很快便将自己心中那点歪念头给抛掷一边去了。

　　“虽然当女仆的确是不用挨饿了，但是你跟着那个女人走，教会也一样可以收留你啊。”

　　“你留下来可不一定是个好事，那个男人你不是见过了吗？他可是超级大坏蛋，最喜欢对女仆做坏事了。”

　　试图劝诫这么一个幼小的孩子，不要跟自己一样踏入魔窟，但西拉的话却是对于妮可没有半点作用。

　　她坚定地摇了摇头，固执地说道。

　　“不一样的，教会收留我，也只不过是一时的善心而已，我不能一味依靠别人的善，那样我会有些害怕，还是要做点什么，才更加有安全感。”

　　“不付出就不会有回报，想要吃饱饭，我肯定是要干活的，不能去想着依靠教会的施舍和救济。”

　　她眼中的局促和不安，完全不需要去演，完全就是此时此刻的真实写照，而她最有力的武器，也正是这幅小孩的外貌。

　　成年人对孩子的恳求，尤其是一个可爱孩子的恳求，往往没有什么抵抗力，这是生命本能，要求人看重素质更好的幼崽。

　　被妮可这样恳求的西拉，自然也有些语塞了，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恐吓不够有力，毕竟做坏事什么的，小孩子怎么会懂这些？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办法了，答应就答应吧，反正也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

　　“好吧，既然你想这样，那也行，你会做些什么？以后就跟着我好了。”

　　嗯，为了避免这孩子被艾布纳盯上，让艾布纳走上更加无底线的丧失之路，她觉得还是亲自带着比较好。

　　刚好也可以培养一下，万一是个能干的孩子，那她以后岂不是轻松多了？免得艾布纳总是让她做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进一万步讲，万一她以后金盆洗手打算做个公爵夫人了，不也需要点贴身女仆和亲信的嘛，这孩子看着粉雕玉琢的，怪可爱的，从小培养正合适。

　　心中做着不切实际的幻梦，西拉双手叉腰，顿时气势就上来了。

　　“行，那你以后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吧，跟着我混，包你吃香喝辣，不会缺衣少食的。”

　　虽然想说点更狠的大话，比如什么自己看似是个女仆，实则在这个庄园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的。

　　但是西拉仔细数了数，好像她得是好几人之下，顿时话说出口的气势就短了许多。

　　“嗯！”

　　妮可双眼放光，好像十分激动地应道，然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那姐姐，我们先做些什么？是不是要先教我怎么做好一个女仆？还有衣服是不是也要换一下？”

　　学习做一个女仆，她就可以借口去厨房、去洗衣房等其他地方，避开麻烦，寻找逃跑的机会了。

　　“嗯......让我想想啊......”

　　西拉有些迟疑，她回想了一下，自己作为一个女仆，最主要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做饭？洗衣服？还是侍寝？

　　不对，她又不是真的女仆，差点就被绕进去了。

　　轻咳了两声，西拉看着正满怀期待看着自己的妮可，有些心虚地说道。

　　“额，你先跟着我就好，等会我去给你找个老师来教你。”

　　等会还是去问问艾布纳吧，果然还是得问他怎么处理更加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