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少女的心思总是古怪的

　　“呼~果然还是你这里的红茶味道最好。”

　　轻吹着杯中的红茶，圣女小姐捧着轻抿了一口，抬头看向了艾布纳。

　　“也就是一般而已，我看是因为你在外面压根就不怎么能喝到吧？”

　　艾布纳一副随意的模样，贵族的附庸风雅，他其实不是很能领教得来，但并不妨碍他凡尔赛一下。

　　毕竟他虽然不懂红茶，但他有堪称全能的女仆，谁不想有一个完美的女仆呢？

　　“是啊...在外面我可不一定能喝到这些东西......”

　　只是这凡尔赛的话，落在圣女小姐的耳中，却是有些不一样的意味，泛着点点的苦涩之意。

　　“教会平时可不允许我们像你这样奢靡的享受，尤其是像我这种角色，更是要恪守戒律，表演的更加完美才行。”

　　圣女小姐的话中带着点点诉苦的意味，她本身加入教会的目的就不单纯，身份上既是宣传牌面的圣女，背地里又是异端审判官。

　　这两个身份的要求都十分严苛，尤其是在戒律这一方面，更是要求圣女小姐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自己的表现，不能有丝毫懈怠。

　　所以她平时连茶都很少喝，这是事实，只有忍得住，才能爬得快。

　　所以艾布纳一句无心之言，反倒是让莉娜心中有些感慨，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你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教国那边又有多无趣。”

　　似是诉苦般的与艾布纳说道，只是艾布纳此刻的心思已然完全不在这上面。

　　“关于教国究竟怎么样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我们应当是有更要紧的话题要谈。”

　　他的话顿时将圣女小姐眼看就要吐出口的诉苦全部给堵了回去，让本来心中还有些欣喜的圣女小姐顿时有些说不出的烦闷。

　　不过下一刻，她便突然又释然了，为自己这些莫名的小情绪感到有些可笑。

　　自己在烦闷些什么呢？仅仅只是因为艾布纳连话都不听自己说完，就直接打断吗？

　　不，这家伙不给自己面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所以原因其实是自己想要倾诉了，想要将心中的烦闷与之倾诉，全部说出来。

　　可为什么会感到烦闷呢？为什么要倾诉呢？明明自己从小便是这样过来的，十几年来都是如此，更麻烦更艰苦的处境也有过，当时也未曾有过什么太大的情绪。

　　而现在，仅仅只是回教国述职，在教国待了几个月而已，也并没有什么麻烦，自己却由衷感到了烦闷，仿佛喘不过气一般。

　　从不自欺欺人的她，很快便能自我找寻到症结所在。

　　应当是体验过了不需要任何伪装和扮演之后的放松，所以才对在教国如履薄冰的时间感到烦闷。

　　就像是在水下憋气许久的蚌女，在浮上海面呼吸过新鲜的空气之后，便不会再想要继续潜入水中一样。

　　所以她才会有这种变化，不曾体验过、拥有过的事物不会使人烦恼，而最可怕的事情便是曾经拥有。

　　圣女小姐低垂下了眼眸，避开了艾布纳的视线，几个月没见，艾布纳还是老样子，但她的心境逐渐泛起了涟漪。

　　只是虽然不会自欺欺人，但她也不会将这些想法宣泄出来，除了低垂下眼避开正面对视，圣女小姐也依旧还是如老样子一般与之交谈。

　　“重要的事？你是指哪件事？”

　　“自然是莱茵要跟洛林开战的事，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件事。”

　　敲击着桌面，艾布纳声音也随之放低，视线牢牢地盯在了圣女小姐的脸上。

　　“说实在的，咱姑到底怎么想的？好端端的为何要突然开战了？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重点不是要打，而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打？又为什么要打？战争目标又是什么？这才是重点。

　　在打仗之前，最先要明白的，是为何而打仗？其次就是打到什么地步？得到什么结果是胜利？

　　总不能像某位赢学大总统一样，连自己的最终目的都不知道，就直接稀里糊涂的开战了吧？

　　听到艾布纳的话，圣女小姐的眸光微微闪烁，嘴上却是说道。

　　“你不觉得向我索要这种情报很不合适吗？我们虽然在合作，但根本立场可不一定是一致的。”

　　“甚至于，在如今即将要开战的情况下，我们说不定还是敌人呢。”

　　她话音刚落，艾布纳便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怪了，今天的圣女小姐是怎么回事？说话这么硬气？

　　就算这是事实，难道她还不清楚自己的实力怎么样吗？还在自己的面前如此叫嚣？

　　忽略了圣女小姐语气之中那股淡淡的耍脾气的感觉，艾布纳以一个理性的西格玛男人态度回敬道。

　　“我的立场的确不一定与你一致，但你确定吗？无论敌人还是同伴，都只是改变我的做法，而改变不了我的目的。”

　　对待同伴有同伴的态度，对待敌人有对待敌人的态度，你要是不说，那他可就要上刑了。

　　“哼...”

　　圣女小姐哼了一声，旋即开口道。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觉得我能知道这种事情？就连莱茵的将领都不一定知晓皇帝的真实想法，我一个无关人士怎么可能会清楚？”

　　“啧...那其他的呢？你既然知道这件事，就不可能一点其他的事情没有跟你说。”

　　艾布纳并没有怀疑她在骗自己，而是继续问道。

　　“比如你和我，难道那位女皇一点安排都没有吗？在这个时候你还返回亚琛，这不正是她绝对有所安排的表现吗？”

　　君主不会轻易向人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其他人只能靠收集信息去猜测君主的目的。

　　会在这种时候再度重返亚琛，圣女小姐回来的目的绝对不仅仅只是因为艾布纳手上的那枚戒指而已。

　　被艾布纳说中的莉娜有些语塞，一对美眸瞥视了一眼艾布纳，然后便又低下了头，用自己的胸怀埋住了自己，不说话了。

　　“啧，我看你是真的想让我给你用点强制的了，都让你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见她这幅诡异的反应，艾布纳有些难绷。

　　他只是要点情报和信息而已，你这是什么态度？

　　从今天见到莉娜开始，这位圣女小姐就有些怪怪的，不仅捡了一个小女孩，情绪变化还很快，总不能是特殊时期吧？

　　就算是特殊时期，艾布纳也是她的老板，而不是伴侣，不可能充当发泄的垃圾桶的。

　　“...是有秘密计划又怎样？其实是让我在亚琛伺机搞些破坏，拖延洛林的调度，怎么了吗？”

　　“知道这个消息，你又要打算怎么办？”

　　对于圣女小姐这有些古怪的情绪化，艾布纳有些犯懒了。

　　“说谎也尽量说的好一点，你这种难道觉得我会信吗？”

　　“算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强迫你。”

　　艾布纳突然站起身来，态度一松更是让圣女小姐有些诧异。

　　竟然就这样放弃了？这一点也不像他啊？

　　“跟你问这些的确有些意义不大，我记得你不是有跟咱姑沟通的手段吗？准备一下，我要亲自问一问咱姑，她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他双眼微眯，看向了圣女小姐，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只有亲自见一见，与之谈上两句，艾布纳才能更准确地去揣测对方的心思，光靠圣女小姐本人确实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但他的这番话，却是让莉娜有一点慌乱，连忙抬起了头。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可能让你随意面见？都是姑姑主动沟通我的好吧？”

　　“别说这种胡话，我实话告诉你总行了吧？”

　　对于艾布纳要亲自与莱茵女皇沟通，圣女小姐表现出了较为明显的慌乱。

　　“姑姑她希望你能在关键时刻背叛洛林，在战局至关重要的时刻，无论你用什么手段都行。”

　　敏锐察觉出圣女小姐依旧还有所隐瞒，但这些已经足够艾布纳去初步分析情况了。

　　他在房间之中来回踱步，脸上却是控制不住的错愕和疑惑。

　　“让我背叛洛林？而且还是要在战局的关键时刻？”

　　“她竟然真的是抱着要一举拿下洛林的想法而来的吗？”

　　这番话中问题不少，但艾布纳还是逐一考虑和分析。

　　首先是目的，莱茵女皇追求的不是洛泰尔七世猜测中，一场能够带来声望的，彼此心知肚明的胜利。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大胜，甚至会希望艾布纳这个身份特殊，地位特殊的人，能够在关键时刻进行背刺。

　　老实说这么做还真有可行性，艾布纳毕竟是主抓后勤这一块，一旦当洛泰尔七世带着部队，与莱茵进入了漫长的消耗和拉锯环节时，他突然背刺切断后勤供给，真的能让洛林遭受重创。

　　发挥得好，莱茵女皇能一路高歌猛进，再度攻入亚琛也说不定。

　　但是，她凭什么认为自己会应她的要求背刺洛泰尔七世，就凭她是女皇，而洛泰尔七世是个男人吗？！

　　艾布纳不解，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莱茵女皇竟然会这样想，但他很快就明白，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亏的做法。

　　如果艾布纳答应了，她大胜，如果艾布纳没有答应，按照洛泰尔七世的预设她也一样会胜利，这是一场胜利者早已写好的战争。

　　无论艾布纳怎么做，她都赢，属于不管怎么样都能赢了。

　　想要让她败，除非艾布纳特意串通洛泰尔七世给她埋个坑，届时引诱她的主力部队踏入陷阱，直接绞杀之。

　　但这个很难，对方肯定是防艾布纳一手，宁愿战果小一点，也不可能贸然踏入任何可疑的局势之中。

　　只是最终还是那句话，我不干，你又能怎样呢？

　　他和对方是互相捏着把柄，是平等的合作，又不是艾布纳真的向对方投诚了，做了秘密间谍。

　　贵族要学会左右逢源，墙头草才是生存下去的方法，怎么可能会偏帮一边呢？

　　艾布纳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无论这场仗结果如何，都不影响他的准备了，结果却是听到对方竟然希望艾布纳在其中掺上一手。

　　“你确定这就是她的想法？没有其他多余的内容？”

　　艾布纳有些狐疑地看向了圣女小姐，按理来说拉拢人，不说结现款，用钱砸人，最起码也要有饼啊，这怎么连饼都没有，怪生硬的。

　　“差不多就是如此，让我想办法说服你，策反你。”

　　隐去了用任何手段和方法的话，圣女小姐十分诚实地答道。

　　“嗯......”

　　艾布纳轻敲着桌面，低头沉吟着没有说话，直到过了好一会之后，才再度开口。

　　“那我明白了，她只是借你的口先向我传达这个意思，然后再根据我的反应，来试探我内心的想法，最后再决定该怎么做。”

　　“所以这根本不是真正的条件，等到她确认我的确有这个意愿之后，她才会提出真正的条件和好处。”

　　“呵，这可真不公平，你在我身边，会把我的反应都告诉她，而我却没人告诉我她的反应如何，这下反而是她知己知彼了。”

　　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艾布纳心中已经有所预想了。

　　谈判桌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情报和信息同样至关重要，分析对方的喜好和底线，以及行为习惯，才能清楚对方谈判的底线在哪里。

　　这一点艾布纳无疑是吃亏的，莱茵女皇可以通过圣女小姐，搜集艾布纳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和反应，而艾布纳却不行。

　　长此以往，在真正谈判到来时，艾布纳肯定是吃亏的。

　　所以艾布纳并不打算吃这个亏，而他自然也不是想着要去忽悠圣女小姐，给对方传递虚假信息，来让对方错估。

　　他直接搞闪电战！既然拖下去自己更吃亏，那就不拖了，直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把这场谈判拉回公平的范畴。

　　“圣女小姐，我要跟咱姑亲自谈一谈这个问题，就在今天。”

　　“我想，你应该是有办法的吧？”

　　绕了一圈之后，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一点上来，艾布纳坚持要让圣女小姐为他联系对方，要亲自谈一谈这个条件。

　　虽然艾布纳觉得自己多半不会答应，但是看看呢？万一她给的价格真的很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