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种田首先要有田,就像ccb首先要有福
输了才是异端,赢了叫我教皇 · 少女是永恒的 · 4,150 字
艾布纳记得有一句话,叫做越是忙碌,便越是能感受到自己活着。
如果这句话是对的,那艾布纳感觉自己也差不多活够了。
刚刚从梅斯那边探讨完学术问题之后,便紧接着去接待城内工会的工匠们,进行后续的招人,然后还要给这些新招的人进行简单的培训。
一通忙完之后还要亲自检查一番工厂运转是否正常,思考是否还有优化的空间。
而这么忙碌了一整天之后,好不容易当艾布纳回到家,觉得差不多该是休息时间后,菲奥蕾却是又带回了一个让他没法安宁下来的坏消息。
“什么?他们竟然拒绝了买粮的要求?”
艾布纳有些惊愕的看着菲奥蕾,他忙着具体的种田事宜,像贵族交际之类的繁杂琐事,都是直接交给菲奥蕾她们来处理的。
比如洛泰尔七世所安排的,为春耕后可能的大战,提前筹措粮草一事,艾布纳便直接让菲奥蕾去处理了。
这件事并不麻烦,莱特家一直都有稳定的进货渠道,从洛林的一些老牌贵族手中收购粮食,本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但菲奥蕾今天去找人商量这件事,结果却是失败了。
“嗯...倒也不是说是拒绝吧......”
菲奥蕾觉得情况有些复杂,挠了挠头之后,将自己今天沟通的事情详细说了出来。
她去找的人是南锡,也就是之前贵族小姐茶会上出现过的一位,公爵之女,她背后的波尔家族就是洛林本地的老牌贵族代表。
这些老牌贵族们世代根植于洛林地区,是妥妥的当地豪强,属于是流水的国王,铁打的大贵族。
在洛泰尔七世复国之前他们便是洛林的大贵族,复国之后也依旧是,而且他们的名下有着洛林最多的良田和农户,是这里基础最为牢固的贵族家系。
当然,这是日耳曼特色分封制的传统艺能,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他们也算不上什么乱臣贼子,只能说是首鼠两端,随风摇摆而已。
而莱特家与他们素来有些密切的商业合作,将他们囤积的粮食通过北海航路卖出去。
毕竟粮食这东西虽然珍贵无比,但在和平的时候,想要变成真金白银也不是那么容易,只是一种稳定的积累而已。
而通过北海航路,把粮食卖到苦寒的北海之上,卖到正在处于战争的高卢与阿尔比恩王国去,便能赚取大笔的财富。
所以艾布纳并没有想过对方竟然会拒绝自己的买粮要求,他们之间的合作已经很多年了,这理应非常稳固才对。
“南锡她说,她家里倒也并不是不愿意卖,甚至可以低价卖给我们,只不过有一点小小的要求。”
菲奥蕾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
“要求?”
“嗯,要求我们停止收购更多的田产,不要再继续扩大名下农庄的范围,为此他们愿意按照以往的六成价格卖给我们粮食。”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说话间还注意着艾布纳的神情,毕竟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她感觉还是很微妙的。
大量收购田产,是艾布纳主动推动的,属于是艾布纳少部分主动做的事情之一。
但重要吗?菲奥蕾感觉不太出来,毕竟无非就是多种点田,多产点粮食,虽然说这种事什么时候都应该做,但若是说很重要,好像也算不上。
听完菲奥蕾的话,艾布纳若有所思,手指开始不断地敲击着扶手。
“他们要我停止收购农田?”
“嗯,应该是担心我们买的田太多,届时把他们甩下,自己单干吧。”
菲奥蕾稍作猜测,只不过艾布纳却是轻蔑一笑。
“他们担心的可不是这个,赚的钱多钱少根本不重要,他们怕的是自己的地位被动摇了。”
只是稍作思考,艾布纳便明白了这些本地老牌贵族们的想法,不得不说他们还是挺聪明的,知晓自己的地位因何而稳固。
“这些老牌贵族们,他们的家族地位既不是建立在军事武力,也不是财富地位之上,而是田地。”
“他们加在一起,控制整个洛林大半部分的良田,众多农户都在他们的封邑之下,粮食虽然不值钱,但却不能少,所以没有君主会冒着动摇国家的风险,去对他们动手。”
“只要他们懂事,腰弯的够快,任何明智的君主都会选择对他们怀柔,毕竟这片土地的稳定还需要靠他们。”
艾布纳轻敲扶手,神情之中带着几分阴冷和不屑地说道。
土地这东西,从来都不只是简单的几块地那么简单,还有上面的人,这些农户世世代代都依附在这些贵族的家系之中,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对于他们而言,高高在上的国王不一定熟悉,但镇上的神父和小贵族,他们可相当熟悉。
小贵族依附于大贵族,然后只要这些贵族们保持着一个度,不把这些农户逼到死,他们便会自然产生这样的生活还不错的想法。
一旦当国王想要将自己的权力蔓延至这些最底层时,只要这些贵族们随便煽动一番,便会出现激烈的反对和抗拒情绪。
农奴当久了以后,他们反而会抗拒改变,担心新换的贵族老爷更加过分,还不如原本的贵族老爷仁善。
这个时代的人,最大的美德就是知足,就像麦子一样,习惯了被风所压倒。
而艾布纳大肆收购田地的行为,无疑就是在掘这些老牌贵族们的根,他们稳固的地位便建立在这些容纳了无数农民的土地之上。
一旦失去了这些土地,这些人,他们也失去了稳定的立足之地。
显然,这些老牌贵族们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他们并没有什么太过于过激的反应,反而是向艾布纳主动投降了。
既不让莱特家吐出已经吃下去的土地,也不会跟艾布纳冲突,甚至还愿意低价满足艾布纳的要求,只为换取艾布纳不再大量购置田地而已。
这样的条件,已经基本等同于投降,毕竟他们不可能因为自愿的买卖行为而扯到国王那边去,更不可能跟洛泰尔七世信任的新贵正面冲突。
这些老牌贵族们最擅长的就是服软,只要保持住自己地位的基石,其他的面子之类的,都完全无所谓。
这种识时务的态度,也是他们保持地位稳定,世代更替不变的重要原因。
他们从不会跟自己头上的王室和当权者起冲突,因为硬碰硬是没好处的,还不如服软认怂过去算了。
只可惜这一次他们遇见的是艾布纳,他并不像寻常的王室那般,会顾忌国家的稳定,而选择接纳他们的投诚。
恰恰相反,像他们这个样子的贵族,才是艾布纳最需要针对的对象。
他们手中握着大量的生产资料和劳动力,但却将之白白浪费,甚至为了自己的地位稳固,从而抗拒别人插手其中,这是与艾布纳发展的需求所极端相悖的。
“停止收购田地?我不收购田地上哪去种田?去垦荒吗?”
垦荒,说着简单,各种种田文动不动就说什么开垦荒田,但是如果垦荒真的那么简单,那么好,那它为什么还会是荒田呢?
寻常人理解的垦荒可能就是一片田长时间没种,所以长满了杂草和树木,只要自己重新翻一道就好了。
但事实上,所谓的垦荒是指没有路,没有水源灌溉,甚至可能在深山老林之中,从零挖沟修路翻田,然后再花上两三年囤积肥力,才能正常耕种的一整套流程。
这个办法更适合长期发展,但短期要想见效,自然是直接收购现成的良田更合适。
“所以买田的事情依旧继续?如果他们不卖了怎么办?”
菲奥蕾听出了艾布纳的意思,便接着问道。
“他们要是能够做到约束所有人不卖,那也不会借着这个机会跟我说了。”
“顶上的大贵族知晓田地的重要性,但下面的中小贵族呢?他们总有缺钱的、破产的、经营不善的、见钱眼开的,就算他们没有,我们也可以让他们有。”
带着几分不屑的语气,艾布纳宛如什么幕后反派boss一般,冷冷地说道。
“买田不仅不要停,还要继续,不过也不能这样豪掷千金下去了,要控制成本的话,也该上点手段了。”
“针对那些小贵族们,想办法让他们去赌、去买春、去消费,最后再以欠债的名义征他们的田和领地。”
“至于爵位不低,不缺乏这些小钱的贵族们,就找他们合作,做生意也好,搞投资也罢,实在不行也可以骗,总而言之就让他们不得不把田地低价卖给我们。”
作为公爵的波尔家只是这些老牌本地贵族的代表而已,他们之中还有很多爵位并不高的男爵和子爵,只是因为利益而绑定在一起而已。
作为领头羊的公爵可以发现问题,并且恪守底线,但下面的小贵族们呢?
他们需要钱,需要维护贵族的体面,需要奢侈的享受,这些都是那一点田地难以供给他们的事物。
只要抓住这些事物,从他们手中夺得土地,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像他们也会用类似的手段从农民的手中夺取田地,把他们变成农奴一样,艾布纳也可以用类似的手段,让他们变成贫穷没落的,空有贵族之名的穷人。
艾布纳他就有这个资本,就像大鱼吃小鱼一样,把这些小贵族们化成养料吃下去,因为在这个赛道上,莱特家才是那条大鱼。
“这样做会不会太过激了?他们要是开始从中捣乱怎么办?而且筹备粮草的任务也不能放置不管,如果不从他们手中购置粮草,我们去哪里筹集?”
作为传统贵族的菲奥蕾有些担忧,她不明白艾布纳为何如此执着于此,但她支持艾布纳的决定,只是为可能的后果而感到担忧。
“过激是在所难免的,迟早的事情而已,现在做还有人会替我顶雷,以后再做反而只能自己扛了。”
现在这么做,这些贵族们更多只会想着通过洛泰尔七世那边来解决这个问题,而以后做,他们就只会跟艾布纳亲自打擂台了。
“从中捣乱就让他们捣,反正掀不起风波。”
无非就是煽动人心,鼓动反抗情绪那一套,到时候艾布纳来一个铁质农具点击就送,农税减少百分之二十五,随便一套流程下来,他们就煽动不起来了。
人心能够被煽动,只能说明做的还不够好,真正的大势,是他们想煽动,也煽动不起来的。
“至于筹备粮草的问题......”
艾布纳脸上浮现出了思索的神情,这倒的确是个问题了。
他倒是可以直接以战争为由强行购买,相信他们也会吃下这个哑巴亏,只是这场还未到来的战争还处于保密阶段,除了少数几人无人知晓。
他不能用这个理由去强征,不仅仅只是泄密的问题,而且还会引来洛泰尔七世的注意。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主动献上,然后再以作出牺牲为由,请求洛泰尔七世制衡自己,然后作为君主,洛泰尔七世也必然会应允这个请求,对艾布纳大肆购置田地的行为进行阻止。
所以这件事不能闹到洛泰尔七世那里去,最起码不能这样闹过去,如果只是买田的问题,那都是正常买卖交易,没有他们借题发挥的理由和空间。
但既然这样的话,那该去哪里筹集粮草呢?洛林境内最大的粮食商人不愿意卖的话,那得去哪弄?
解决问题,一般还是要从问题本身入手,艾布纳下意识便想着如何快速地从中将这个地主联盟给拆解开来,或者逼迫他们把粮食吐出来。
只是思索了一番,在心中预演了一些方法,都觉得不大能行,毕竟他现在不是国王,不能肆无忌惮的行事。
既然这样的话,那从他习惯的方向入手呢?
对于某种解决途径已经有些路径依赖的艾布纳,看向了菲奥蕾,斟酌道。
“你觉得南锡她怎么样?她有什么弱点或者喜好吗?”
菲奥蕾愣了一下,下意识说了一句。
“不是,你要干什么?”
旋即,她便明白了艾布纳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你想什么呢?她虽然是嫡女,但是跟克洛德不同,她家里还有兄弟好几个,继承权再怎么也轮不到她的头上。”
“这件事情,你就是把她草烂了,她也帮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