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需要的是安全感
输了才是异端,赢了叫我教皇 · 少女是永恒的 · 4,128 字
最终梅斯还是被艾布纳的这番话给说服了。
或许是她本身就带着一定的疯批属性,所以相当轻易地跟着艾布纳一并押上了自己的所有。
她转身去给家族封地传消息,减少跟其他贵族的生意,开始大量投入到开采规模和加工之中。
这样的大投入,若是出了问题,梅斯的家族不说直接没落,但家族生意肯定也是一落千丈,血本无归。
但是既然艾布纳都这么说了,梅斯自然乐意跟着一起押注,反正她不心疼,如果真的能够实现艾布纳为她画下的大饼,就算抛弃整个家族她都无所谓的。
只不过就算是在家族中依靠着恶毒而上位的她,想要搞定家族中的反对声音,也需要一点时间,所以梅斯暂且离开房间去了。
伊瓦迪本想先趁热打铁把驱动铠的试验机给打造出来,不过却被艾布纳要求先优化设计一个可以投入使用的蒸汽机再说。
只要她能拿出成品和足够详细的设计图纸,后续的制造和生产艾布纳便可以找其他工匠来进行复刻,这便是模块化和标准化的好处。
当然,伊瓦迪自然是表示了强烈的反对,认为自己是凭借灵感和美学而自由挥洒的创作者,不能这样子要求她。
而这也正是艾布纳带奥诺拉来的目的之一,直接一声冷笑,放出了奥诺拉去辅助伊瓦迪完成设计,务必将每一个零件的尺寸都标注清楚。
实验自然需要准确的数据,而不是伊瓦迪那模糊不清,无法传达的手感。
这么一番安排之后,艾布纳这才放松地靠在了沙发上,转头看向了西拉。
正默默吃瓜看戏的西拉察觉到了视线的锁定,瞬间如同受惊的猫一般跳起,躲避着艾布纳的视线。
这家伙一来准没好事,没看见梅斯和伊瓦迪两人已经开始加班加点的干活了吗?她可不想也步入这两人的后尘。
“你......算了,等会跟我回去,继续当个女仆好了。”
艾布纳本来想物尽其用,把自己手上的资源都用上,但当看到西拉之后,想了半天没想到她能干点啥,顿时便放弃了。
他这一番欲言又止的话,反倒是让西拉有些恼羞成怒的跳脚。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急了,虽然说她的确不想干活,但是这么一副她很没有用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她可是魔女集会里最有用最能干的了好吧?琉璃都经常说幸亏有她,不然很多事情都不好做。
诚然,她的变形术却是很厉害,拿来干谍报和刺杀很有一套,但是这对于艾布纳的大种田运动没用啊?
在艾布纳这里,西拉的变形术,还真就是适合干女仆,没事能多换几套,满足一下视觉享受。
根本不需要镇压便将西拉给按了回去,艾布纳向后仰靠,刚准备闭目养神,狄奥多拉便靠近了过来。
“艾布纳,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狄奥多拉脸上带着几分的愁绪,她还在因艾布纳刚才的话而心有所感。
一眼看出她大概是想问些什么,艾布纳摇头道。
“真的假的重要吗?反正东罗马的灭亡是事实,而事实胜于雄辩,奥斯曼人的胜利证明着他们如今走在了时代的前沿,最起码比东罗马要靠前。”
“你如果想要击败奥斯曼人,那按照以往的传统而行,组建十字军,依靠信仰,依靠贵族们的联军,这是决计不可能完成的。”
“松散的联军是对抗不了苏丹的大军的,千年没有变化的土地,怎么对抗变革后的帝国?”
奥斯曼人的强大并不是天降的,它早有脉络和影子,潜伏在历史之中,在土地之上所浇灌过的鲜血,终究会化作新生的养料。
战争是前进最快的动力,尤其是无限制无底限的战争,而这正是这片欧陆上所缺少的。
战争的失败不影响大贵族的地位,诸王室和大贵族之间一衣带水的亲缘关系,即使彼此为宿敌为血仇的国家,依旧能够做到不杀投降的贵族。
这样的潜规则和默契,维护了贵族们在这片土地上长久的统治,也限制了这片土地前进与发展的脚步。
反观奥斯曼人,那片土地上从来不缺乏战争,所谓的潜规则和默契更是被撕得粉碎,圣战便是用血所铸就的。
当欧陆的君主们痛斥奥斯曼苏丹残暴与野蛮时,那话语间潜藏的便是深深的恐惧。
所以当那片土地上的人终于从无休止的圣战和民族之争中走出来,有了一个统一的帝国之后,拜占庭的败亡便基本是注定的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你说过要帮我的。”
狄奥多拉有些迷茫,从最初的满腔恨意和复国的急切,到逐渐接受现实,开始徐徐图之,她发现自己越是冷静,越是思考,越是得到,反而越发觉得这件事如此困难。
最开始觉得只要有教会或者其他国家的支持,自己振臂一呼便能让旧地之臣纷纷响应,推翻奥斯曼人的暴政。
再到自己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支持,训练出自己的部队,掌握自己的力量,再依靠巴尔干半岛上其他的国家周旋,或许有机会慢慢夺回故土。
一直到现在,她得到了魔女所给予的力量,还有魔女们的支持,但却依旧感觉心中没有把握。
“怎么做?你不是有魔女们的支持吗?她们没有给你出主意吗?”
艾布纳略带几分戏谑的调侃道,视线从狄奥多拉的脸上扫过。
狄奥多拉脸色微红,不是羞,而是恼,立体的眉眼顿时拧了起来。
“你直到现在,还说这种话做什么?!”
说着话,她还有些恨不得给艾布纳来上一脚,这狗男人之前还用情人的事来威胁她,她答应了,现在又说这种话来调侃她,真是可恶。
“咳咳...”
察觉到狄奥多拉那意有所指的恼怒视线,还有附身面朝自己时,衣裙领口微微露出的风景,艾布纳干咳了两声。
“只是实话而已,她们没给你出主意吗?我记得琉璃可是很有信心的,她们跟你的交易,难道不是保证会帮你复国吗?”
或者说,复国仅仅只是达成魔女们目的的前置条件而已,所以艾布纳才会这么反问她。
“这个的确是有,不过我听完你的话,又觉得可能有些不太靠谱了。”
魔女们的办法还是老一套,支持,用资源和人脉去支持狄奥多拉,换之前狄奥多拉得到这些强有力的支持还能有着信心,但每每跟艾布纳聊过之后,她就有些气馁了。
角度不一样,艾布纳的论点比其他人更加的让人灰暗绝望,她所面对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庞大的帝国,而是一个站在时代浪潮之上,比她们更优越的国家。
在这个百年里,奥斯曼人便是绝对的霸主,直到他也开始从时代的浪潮之中退下为止。
“不靠谱才是对的,事在人为,任何事都不是绝对的可靠,尤其是这种牵扯到千万人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会怎么样。”
艾布纳摊开了双手,好似有些摆烂般的耸耸肩。
“如果是以前,我会给你画饼,告诉你只要听我的话,怎么怎么做就一定能赢,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但现在的话,我觉得还是要将心比心,用真诚回馈真诚,所以给你交个底。”
“这本来就是没有把握的事情,如果说怎么做能赢?该做什么?那我的答案就是前进吧,不计一切代价的前进。”
“力量、人脉、资源...什么都好,只要是能增强自己的全部都要,不知道对手究竟有多强,那便拼命增强自己,做足准备。”
说罢,艾布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这番话说的有些太空泛了,显得不太真诚,便改口道。
“对于现在的你而言,最重要是先掌握和消化桂冠的力量,在保证你自己的安全之后,才能有条件谋夺下一步。”
“不然,还需要我来保护的你,想做什么也做不到啊。”
这么一番话,可以说是相当真诚了,没有任何画大饼或者虚空许诺,艾布纳是十分真挚的替狄奥多拉做着考虑,代入她的角色,分析自己可能会怎么做。
她太急切了,做事没有一个明确的、近期的目标,总是对着远处的目标而纠结眼下该做什么。
听出了艾布纳话语中的劝慰意思,狄奥多拉先是一愣,旋即又流露出了几分苦涩,吐了一口气。
“你说的没错,是我太急躁了...”
“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就这样平白的又耗费了几个月的时间,一个冬天都过去了,而我还是没什么进展。”
艾布纳眼神微微挑动了几下,比起她所说的急躁,艾布纳反而觉得狄奥多拉现在更像是另一种状态。
与其说是急躁后的反省,不如说是缺乏安全感的寻求安慰,她在向艾布纳寻求一种强有力的支持,好带给她足够的安心感。
比起一整个冬天的时间消磨过去,更让她心中不安的是,艾布纳一整个冬天的消失。
就像是桥梁失去了支撑的基石,这让她有些惴惴不安,而魔女那边又不可尽信,反而是已经交付了身体的艾布纳,更加值得依靠,更能带上那种安全感。
毕竟在这件事上,她没有自己独立能够做到的自信,只有来自艾布纳的支持才让她能够建立起这份信心。
看清楚了这一点之后,艾布纳也是微微叹了口气,在狄奥多拉有些下意识的颤抖中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不过是一个冬天而已,许多事情并不是你没有看见便没有进展,就像泥土里的种子,你看不见它发芽,但并不代表它没有生长。”
“它只是在积蓄根部,根系越发达,等到它破土而出时,成长才会更加的迅速。”
这低声的宽慰让狄奥多拉好受许多,就像是有一些人,当有着一定的目标放在眼前时,做什么都像是在浪费时间,让人痛苦,只有他人的安慰才能满足几分。
“所以你会帮我的,对吗?”
狄奥多拉抓住了艾布纳的手腕,她抬起了头,漆黑的眼眸之中写着几分希冀的光彩。
被她这么看着,艾布纳倒是没什么心里压力,只是有些无奈,改口问道。
“这当然,只是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呢?你应该想想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是将奥斯曼人驱逐出去,重回君士坦丁堡,还是毁灭奥斯曼帝国,用血来代偿?”
“这是两回事,也是两种不同的情况,各有各的难处和优劣,你要先想明白这个才行。”
暂且转移了一下狄奥多拉的思绪,将她唬住,艾布纳轻抚着她的后背。
其实这种时候,最好的解压方法就是开一把,只要做的够狠,这些心理压力自然就会被释放出去。
但这个场合显然是不太合适,所以艾布纳也只能用更加温和的方式了。
“不过你放心,不管你想要怎么做,我自然都会帮你的,只要我有这个余力。”
即使是说着宽慰的话,也没有直接做保证,这让狄奥多拉有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理解的是双向的,艾布纳要理解她对于复仇和复国的双重执念,她也自然要理解艾布纳。
之前不需要理解,是因为她急躁和关系一般,而如今,她也是需要学会理解这一层的关系了。
她趴在艾布纳的肩上,心中思绪万千,既思索着自己的仇恨和身份所背负的责任,也思索着如果真的永无那么一天,自己究竟该作何选择?
是即使明知不敌,也要在复仇的道路上献上一生,还是选择放弃,换一种活法?
就像艾布纳问的,是重建故国更重要?还是向奥斯曼人复仇更重要?
如果是重建,那也不一定要在君士坦丁堡重建,她完全可以从其他地方寻找这种慰藉。
不过这些都是复杂的后话了,她现在也无法得出答案,只能先享受这种暂时没有结论的不确定感。
房间外,梅斯面露几分阴狠的寒光,她刚刚解决了家中的反对声音,将自己的命令给推行了下去。
而在做完这件事之后,她思索了一下之后,又拿出了一件炼金道具,在纸上写道。
“招募擅长生命炼成的炼金术士,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