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种田开始了

　　“艾布纳，你觉得我们两个谁说的更有道理？”

　　两人的视线都朝艾布纳投了过来，在这种互相无法说服的时候，作为老板兼合作者的艾布纳，其意见自然就相当重要。

　　对于这种问题，艾布纳只是翻了个白眼，十分无语地说道。

　　“口头上有什么好争的？直接做个样品出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实践出真知，究竟好不好，光靠说是证明不了的，还是要靠实践。”

　　在艾布纳看来，这两人的争论便很没意义，又不是什么只能二选一，不能重复的事情，直接两种设计都试一下不就好了？

　　两人提出的设计都各有优劣，一个胜在成本更低更轻便简洁，但控制更难，穿戴者要求更高，一个控制起来更容易，穿戴者要求低，但是成本更高，设计也更复杂。

　　具体哪一种更适合？可能用实际的实验来测试，最后再根据成本和时间，计算一下最佳方案。

　　艾布纳的这番话顿时让正在争吵的两人都偃旗息鼓了，瞬间觉得自己刚才跟对方争来争去好像没什么意义，最后还是要靠实打实的作品来说话。

　　不过这时，伊瓦迪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哼哼哼，那看来我赢定了，我这两天就能把成品给做出来，你呢？”

　　“你说的接入大脑和脊椎的技术，你自己都还不会吧？”

　　这一下说的梅斯有些无法反驳，她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绯色，尤其是当艾布纳有些疑惑的眼神看了过来时，更是有些羞耻。

　　而伊瓦迪这时还在补刀，取笑道。

　　“她根本就不擅长这方面的技术，却还大言不惭地拿来跟我比，实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梅斯的确是炼金术士没错，但她是传统派，也就是以物质炼成为主的那一派。

　　而刚才所说的那些关于神经接驳，以及人造血浆的技术，则是近几百年来，炼金术士之中崛起的另一派，以生命炼成为主的派系。

　　打个比方的话，这种类型角色的经典形象，便是诗人雪莱所著的弗兰肯斯坦一书中的维克多，创造了所谓科学怪人的疯狂学者。

　　这一派认为所谓炼金术的终极追求，梦幻的贤者之石并非是黄金这种俗物，而是完成的生命，从零到一的创造，真正的神之领域。

　　也正因如此，这一派也是教会所明令追杀的异端，因为他们妄图做到与神一般的事情，创造新的生命，自比为神乃是最大的冒犯。

　　所以擅长生命炼成的炼金术士数量十分稀少，很难觅得其踪迹。

　　搞了半天梅斯根本不会啊，还让艾布纳白白期待了。

　　艾布纳有些遗憾地看向梅斯，他其实心底还是有些偏向于梅斯的那套设计，毕竟机甲就得有神经链接才对味，不然就只是铠甲而已。

　　结果没想到梅斯竟然仅仅只是画大饼而已，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被艾布纳这番眼神注视的梅斯也有些尴尬，偏过了头，似要挽尊的补充道。

　　“没关系，我不会，找个会的人不就好了？只要是研究生命炼成的炼金术士，这种最基础的技术应该都会的......”

　　“啧，现在还能有多少这种类型的炼金术士，你也不想想？”

　　伊瓦迪双手抱胸，继续拆台道。

　　“自从有生命炼成的狂人高调宣称自己完成了贤者之石之后，教会就对这一派炼金术士深恶痛绝，如今即使还有，也不可能露面的。”

　　约莫几十年前，有一位炼金术士妮可·勒梅，自称完成了炼金术的终极追求，贤者之石的创造，而这名炼金术士似乎便是生命炼成派系的，并认为自己获得了永生不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教会对于这种狂人自然是重拳出击，直接打的对方再也没了后续消息，连带着其他炼金术士也被波及牵连。

　　“那么看来是没办法了，只能先按照伊瓦迪的想法做个试验机出来看看了。”

　　艾布纳也相当遗憾，而梅斯似乎还有些不打算放弃。

　　“我可以去试着找找，这些技术并不算太难，只要是稍微有点能力的应该都会......”

　　“好了，这件事情你要是找得到人再说，现在还是先以手头上的事情为主。”

　　并没有劝阻梅斯的意思，艾布纳只是想暂且停止关于这个技术的讨论，等到试验机做出来再说。

　　制止了两人在这项技术上的争吵，艾布纳将视线投到了梅斯的身上。

　　“梅斯，我需要更多的矿产，无论是铁矿还是煤矿，亦或者是石灰和铜矿，现在尼德兰那边需要很多。”

　　“而且不仅仅只是从你这里采购，我还需要经验丰富的矿工和勘探者，尼德兰那里应该也有不少的矿产，需要都开采出来才行。”

　　这才是艾布纳今天最为主要的事情，确定了自己在家族封邑上的稳固地位之后，轰轰烈烈的大种田才终于是要开始了。

　　而且还有孤悬于海外的神国，那里也需要建设，为此大量的资源是必不可少的。

　　这里所需的矿产数量，可比艾布纳之前在亚琛周遭小试牛刀，要多得多。

　　“尼德兰吗？矿倒不是问题，可是从这里运到尼德兰，未免有些舍近求远了吧？”

　　“还是先以勘探尼德兰地区的矿物为主，辅以买卖运输吧？”

　　梅斯微微皱眉，但艾布纳却是摆了摆手。

　　“这个等一下再说，你先确定我要的量你究竟能不能供过来再说。”

　　到这里，便是艾布纳要带上奥诺拉的原因了，他拿出了几张简单的账本，上面大概是吉蒙里建工厂的开销和消耗，以及产出，将之交给了奥诺拉。

　　“奥诺拉，根据这些数据，你帮我算一算，如果我想要将产出达到这个数，大概需要建多少工坊，其中人力、矿物的消耗又要多少？”

　　数学，这可是实打实的第一学科，看似高不可攀，用不到实际，但却是事事不可或缺。

　　就像这些数据，艾布纳自然不能光靠估算，而是要实打实的有个依据才行，他一直以来也有在不断地给奥诺拉植入些新概念。

　　比如方程和未知数，再比如力学的一些概念，都有在默默植入给奥诺拉，来让她举一反三，逐渐得到新的东西。

　　而且最主要的是应用，在这个数学还属于神学范畴的时代，艾布纳给奥诺拉植入最多的，就是如何将之应用到实际问题上的概念。

　　而奥诺拉也没有让他失望，在快速翻过了那几本账册之后，连稿纸都不需要，奥诺拉直接便心算出了艾布纳所要的最终数据。

　　这是一个非常夸张的天文数字，夸张到梅斯都愣住了，下意识怀疑奥诺拉是不是算错了，让她再认真算一下。

　　但奥诺拉只是摇了摇头，坚持自己心算出的数据并没有问题。

　　“要让整个尼德兰地区的农民都能用上铁制农具，还要兴建更多的工厂，这个数字已经很小了。”

　　“如果还需要考虑到武备，锻造的火耗，铁矿的次品率，这个数字还要继续增加。”

　　并非是算的有问题，而是艾布纳的图谋太大了，这个数字艾布纳听起来还好，但对于这个时代的其他人而言，就有些太过于夸张了。

　　梅斯眉头拧起，在心中细细盘算着，然后有些苦涩地开口道。

　　“这个太难了，根本不是我一个伯爵领能够吃得下的，就算整个洛林也不一定能供得了这么多。”

　　“而且就算挖得出来这么多矿，运输也是个大问题，航道都要被堵塞住。”

　　这便是时代的无奈，若不是艾布纳曾用一些新奇的技术向她们证明过，她们怕是已经觉得艾布纳是疯了，这根本不是常规所能用到的。

　　对于这个结果，艾布纳并不意外。

　　“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你也需要扩充开采规模，才能跟得上来，如今便正是这个时候。”

　　很早之前，早在第一次见面时，艾布纳就说过他要梅斯家里每年所有的产出，甚至还要出钱资助她扩大开采规模。

　　当时梅斯并没当回事，如今才发觉艾布纳竟然不是开玩笑的。

　　“你确定吗？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多，那我便让他们扩大规模，尽量能多供些出来。”

　　由于有些太过于夸张，梅斯又再度确认了一遍。

　　“到时候挖出来如何运输？而且你这么大张旗鼓，真的不会有事吗？”

　　这么大规模的开采和运输，怕是想不被发现也难，虽然具体不太清楚，但是艾布纳真的不怕被头上的洛泰尔七世所注意到吗？

　　毕竟这可是铁矿，是当之无愧的战略资源。

　　“暂时不用担心，就算注意到应该也无妨，至于运输......”

　　如今莱茵和洛林的战事在即，洛泰尔七世多半没精力关注这点小事，即使注意到了，艾布纳也可以用为战事做准备而解释过去。

　　虽然有风险，但是这是必要的，必须要做。

　　“至于运输，我大致有两个打算，一个是我并不打算直接运送矿石，先在你那边直接就地锻烧成生铁后，再送去尼德兰进行进一步锻造。”

　　“其二便是更重要的一点，我要打算修路。”

　　种田必备的一环，修路这件事自然是不可或缺的，无论是什么情况之下，这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对于这种穿越者必做项目，艾布纳自然早有准备。

　　一方面是用石灰制作简易的水泥砂浆，不修什么平坦宽阔耐用的现代水泥路，只用水泥砂浆简单的对原本道路进行硬化处理。

　　这是考虑到修建成本与维护成本之后，最合适的选择，修建更加舒适且宽阔的大路，成本太高，工期太长，目前仅仅只需要硬化路面，保证路面平坦，不会因为雨雪而泥泞就足够了。

　　在这个时代，道路最大的问题就是下雨天的泥泞，罗马人很早就用石灰加火山灰铺路，只不过罗马人的配方和技术一般，还要用石板来垫，背后的成本高的吓人。

　　而另一个方面，自然就是在蒸汽机可以复刻出来之后，便可以顺势拿出来使用的火车了。

　　哪怕是还需要马拉，速度缓慢，成本高昂，但这也是必须要做的。

　　不仅仅只是道路运输，矿山开采同样可以使用，艾布纳打算只在关键的路段修建铁路，作为运输的核心。

　　无论是将资源运到尼德兰，还是从尼德兰快速将东西运到亚琛，铁路自然都是关键。

　　这一番探讨和研究下去，虽然梅斯基本被话语之中的可行性说服，但是对于艾布纳这浩大的工程量，仍旧是有些心存疑虑。

　　“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这么大张旗鼓，耗费巨资，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在她看来，艾布纳耗费如此多的精力，投入这么多的钱财，完全是无意义的。

　　虽然如果实现了，的确能够快速增强领地的实力，但是其中投入太多，风险太高了，对于贵族而言，完全没有必要。

　　哪怕什么都不做，她们也永远是贵族，何必赌上这么多，去努力发展呢？

　　而这也正是时代发展的必经之路，当后人只需要躺在前人的积累之上享受时，自然不需要考虑如何更进一步。

　　贵族能够享受千人的产出为自己服务，用人数的量完成质变，自然无需在意如何增加个体的产出。

　　如今的艾布纳即使什么都不做，他也可以作为一个贵族，一位高高在上的公爵，享尽这世上所有的乐趣和奢华，完全不需要担心将来。

　　但他如今投入这么大，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反倒是容易动摇自己如今的生活。

　　面对梅斯的不解，艾布纳只是带着几分轻蔑地答道。

　　“因为不变则死，你们只看见了千年以来，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如此，但殊不知千年积累，早已到了变革的边缘。”

　　“大帝国们都在逐渐强化君主的集权，教会内部思想分歧愈来愈大，农奴的数量越来越多，一切都说明接下来的百年，将会是全新的时代。”

　　“在这种情况之下，不努力去变通，那便只会成为他人的食粮，贵族靠着血脉和家族高枕无忧的时代，已经要结束了。”

　　“当浪潮即将来临，不努力去驾驭浪潮，便会被浪潮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