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战争!战争从未远去!
输了才是异端,赢了叫我教皇 · 少女是永恒的 · 4,080 字
“开战?!”
艾布纳有些惊愕,这消息太过于突然,甚至让人有些不可置信。
但洛泰尔七世却是相当肯定的点了点头,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寒厉。
“没错,就是开战,我在莱茵的眼线已经探知到了她们的动向,那个小女娃亲自下达了命令,要集合数个选帝侯的力量对洛林开战。”
莱茵王权联邦,或者说艾布纳更加熟悉的称呼,神圣罗马帝国,这个雄踞于洛林东方的国度,也是圣女小姐的故国。
而洛林正是从这个国度的一部分之中所独立出来的,让它无法再以神圣罗马帝国之名自称,可以说是实打实的恶邻了。
它对洛林开战的理由根本无需去找,可以说完全是在预期之中的事情。
“不用惊讶,这是早该有所预料的事情,如今继承战争的后续她已经收拾干净,也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如今正是弥补她的过失,强化自己声望的时刻了。”
洛泰尔七世冷笑了两声,似乎是在对千里之外,那个比他小了近二十岁的莱茵女皇表示不屑。
当年因为这位女皇继位,莱茵爆发了名为继承战争的内战,而洛泰尔七世趁此机会才崛起,顺带撕下了不少土地,重建了洛林王国。
如今即使继承战争胜了,自己的王位无人可以威胁,但洛林的独立依旧被视为那位女皇的污点之一,因为一切正是因为她的继位而起,她必须要找机会洗刷这一污点才行。
所以战争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而艾布纳的惊愕,仅仅只是因为这个消息有些突然而已,没有任何征兆的来临。
尤其是在艾布纳跟圣女小姐关系匪浅,变相也与那位莱茵女皇有所联系的情况下。
还好是欧陆,不然他这说不准都有通敌卖国的嫌疑了。
可惜现在圣女小姐应该是回教国述职了,不然他还可以去找圣女小姐询问一下具体是什么情况。
艾布纳一时间心思纷乱,因为这么一个与自己息息相关的消息而生出了不少思绪。
他皱起的眉头被洛泰尔七世收入眼底,还以为是艾布纳在为可能而来的战争而担忧,脸上旋即又露出了一个宽慰的微笑。
“你不用为之担心,时间还早,况且这次战争也不会有你想的那么夸张。”
洛泰尔七世站起身来,他的桌前铺着一张地图,明显是在研判可能的战争形势。
“你应该知道大致的开战时间吧?”
这个问题有些没头没尾,但艾布纳只是稍作思索,便明白了其意思。
“应该是在春耕之后吧,最快的情况下也就在这时候了。”
打仗,也是要看时间的,作为还没有工业革命的农业时代,春耕和秋收的季节是不可能掀起大规模战争的,因为这两个时期是一个国家的命脉。
其次就是盛夏和严冬时期也不行,过于炎热的天气亦或者雨雪,对于后勤补给、行军作战等方面都有非常大的影响。
所以其实到最后,一年中能够掀起大规模战争的时间并不多,所谓旷日持久的战争,大部分都是持续不断的低烈度作战。
农业时代也没有国家能够支持军队大规模作战三个月乃至半年,只要知晓这一点,再根据粮草的流向,便能够精准猜出战争的到来。
这只不过是一些基本的嗅觉而已,当洛泰尔七世这么问他时,艾布纳便得到了答案。
“没错,最快,她也是要在春耕之后才能正式开始募兵,召集其他选帝侯,离现在还有很长的准备时间。”
洛泰尔七世点了点头,对艾布纳的回答十分满意。
如今正是初春时节,天气正逐渐回暖,正式的春耕都还没开始,少说也要一两月的时间。
“既然连春耕都还没有开始,更没有开始募兵和召集军队,我却是提前一两个月知晓了她准备开战的事情,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
话锋一转,洛泰尔七世继续问道,而这个问题艾布纳便不好给出答案了,有些语塞。
这难道是在暗示自己,他的情报手段和能力超出自己的想象,自己私底下做的事他其实都知道,以后老实点?
艾布纳不免多想了些许,而下一刻他这无稽的猜测便被洛泰尔七世打破。
“这当然不是我的眼线有多么厉害,而是因为有人想让我知道。”
“而这个人也并不难猜,多半就是莱茵的女皇她自己。”
作为即将发动战争的君主,却主动将这个信息传递给敌国,这样的操作似乎有些自相矛盾了。
“不要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你要明白,战争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利益,艾布纳在心中如此答道,战争的目的便是为了攫取足够的利益,无论是实打实的东西,还是虚无缥缈的信仰亦或者威望,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利益而战。
只不过从洛泰尔七世的口中,却是另一个答案。
“是君主!君主的目的,便是战争的目的,所谓的战争,便是君主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行的恶事。”
“为了完成君主的目的,其他的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筹码,那个自以为是的女皇,她的目的是稳固自己的王位,为此她需要足够的威望,挽回因自己而造成的损失。”
在她方才继位的时期损失了土地,这种事情无论有什么原因,都是一位君主抹不去的污点。
“但是如果真为了这件事而与洛林全面开战,抱着彻底征服洛林为目的,这样做或许能挽回她的威望,但也会极大消耗她真正掌握的力量,让她的王位动摇。”
莱茵,或者说神罗,这个国度的体制跟欧陆其他国家不同,它并非是靠王室单独继承,而是有着独特的选帝侯制度。
数个被称为选帝侯的大贵族,作为实质性的诸侯,他们聚集在一起选举帝国的皇帝,除去教会选帝侯之外,都有作为皇帝的资格。
因为这个缘故,虽然名为帝国,实则权力结构更加分散,作为主战派的皇帝本人如果在战争之中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即使战争胜利了,也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这才是其中的精髓,这场战争真正的关键所在。
“她既想要胜利,又不想要消耗太多的力量,这才是她特意将这个消息传给我的原因。”
洛泰尔七世抬眼看向了艾布纳,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狠厉,而艾布纳也彻底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所以,是要演戏,演一场我们大败,她大胜而归的戏码?”
“没错,这大概就是她的意思。”
肯定了艾布纳的猜测,洛泰尔七世的手再度指向了桌面上的地图,点了点其中的几个位置。
“不过不仅仅只是单纯的胜利而已,她肯定还想要几个足以证明自己胜利的象征,比如几块领土。”
他敲击着桌面上的地图,而艾布纳则是有些迟疑的问道。
“那您的打算呢?”
如果真的是要举国之力,洛林显然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洛林的优势是洛泰尔七世的高度集权,而对方还需要跟数个选帝侯周旋。
这场战争并非不能打,而胜败也是未知之数,那问题就是怎么打了。
刚回来便被急召,想来洛泰尔七世正是要跟自己说这件事。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洛泰尔七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这个问题抛给了艾布纳。
艾布纳稍作思索,反复斟酌道。
“我觉得应当不会答应,毕竟我们占据时间的优势,不需要击败对方,只要能够坚守下来,便足够了。”
“你说的没错,我们占据优势。”
听到艾布纳的话,洛泰尔七世露出了一抹笑意,但旋即便话锋一转。
“但我会答应她,只是在答应之前,需要一些小小的条件,不能平白的让我为她助势,我也不可能直接割地,向她示弱。”
洛泰尔七世的选择出乎了艾布纳的意料,毕竟单从他过往的事迹来看,他本应该是最坚决的主战派,不屈的斗士才对。
只是当艾布纳的视线扫过了他头上的斑白时,便明白了原因。
正如菲奥蕾所说,这位老国王已经老了,比起年轻时熊熊燃烧的激情,他如今只剩下了沉稳,会选择最稳妥的做法。
莱茵的女皇不愿消耗太多的力量,但洛泰尔七世何尝不是如此,他也想要尽量保守力量,稳定王室的地位。
所谓看似没有尊严的割地,反而是最佳的选择,以此回避战争规模扩大的可能。
但他也不会直接割地,那样太容易表现出自己的软弱,所以洛泰尔七世还是准备召集自己的全部力量,给这位莱茵女皇一次迎头痛击。
只有在打的狠,打出了足够的损失和战果之后,他才能顺势提出更多的条件,并且证明自己的力量,让对方不敢得寸进尺。
这势必有所一战,而且还将是无比激烈血腥的一战,只有在这一战之后,这场交易才有了正式的筹码。
而所有参与了此战的士兵、骑士乃至农夫,都只不过是君主摆上牌桌的筹码与牺牲品,他们的死亡与牺牲都只不过是随手便可操弄的棋子。
无论是怎样的牺牲,对于君主而言都是可以接受的,只要能够保证自己的地位不受影响,得以稳固,即使是牺牲那些为自己而战的骑士也无所谓。
他们的忠诚在此刻也只是无足轻重的筹码,根本毫无意义。
这便是君主的本质,只有这样的人,才是合格的君主,配得上王座之人。
虽然洛泰尔七世并未展露太多,但艾布纳依旧能从中听出这潜藏的冰冷,如同野兽的獠牙一般。
“艾布纳,今天召你来,便是要与你说这件事,我还以为你在尼德兰大肆开始垦田,是因为得到了风声,所以开始提前备粮呢。”
在大致说完了对于这场战争的打算之后,洛泰尔七世脸上带着几分和蔼的笑意,朝艾布纳说道。
只不过艾布纳可不敢认,比他还早得到消息?那岂不是手眼通天?迅速解释道这只是凑巧而已。
“不管是不是凑巧,总而言之是件好事,你可以提前为此事筹备粮草军械了,不管如何,我们总要做好备战,以防万一。”
最后便不过是这点事而已,没有对艾布纳的苛责或者敲打,而是单纯的告知他开始囤积粮草为战争做准备。
艾布纳自然是满口应了下来,随后在洛泰尔七世关切的问了几句之后,便从书房告退。
走出了门,等待着他的菲奥蕾立刻便挽了过来,见他脸色有些复杂,忙问道。
“怎么?他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回去再跟你说。”
艾布纳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情,然后拍了拍菲奥蕾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担心,没什么事。
只不过在安抚下菲奥蕾之后,艾布纳自己却是长吐了一口气,原本有些放下来的心再度有些紧迫。
本以为回来以后能够安稳的发育一段时间,毕竟手上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了。
但没想到还是忽略了一点,那便是时不我待。
如今正是时代变革的时期,所有的国家和领主,仿佛都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风,开始了不安的扭动,尤其是在奥斯曼这条鲶鱼强势挤进来之后。
艾布纳想要安稳的发育一段时间再说,但时代可不会因此而等他,如今突如其来的战争,便是对他的警醒。
他也要快一点才行,不能慢吞吞的了。
在艾布纳调整着心态的同时,在遥远的教国,圣城之下的宗教裁判所内,圣女小姐终于得到了她的调令。
“审判官莉娜,你的任务是去洛林,暗中调查关于圣徒璐琪所提交的报告一事,请尽快启程吧。”
得到这份调令之后,莉娜松了一口气,心思也平白地活跃了几分,整个人似乎都愉快了些许。
虽然从未承认,但是回教国述职,然后接受调查的这几个月,她过的的确相当压抑,远没有在亚琛时轻松。
如今终于得到了重返亚琛的调令,她也是顿时心态轻松了许多。
而她的这份轻松,则在她刚刚踏上前往亚琛的马车时,彻底消散。
“什么?让我策反艾布纳,然后伺机打开洛林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