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神话的再演，奥丁怎么可能这么强？

　　这句关于克拉肯的话，大部分人听到，都只会关注到其他关于北海巨妖的描述，而忽略了这番话还隐藏着更深的信息。

　　北海巨妖栖息于巨大的海虫之上，而北海巨妖的体型便已经足够巨大，而能够让它栖息的海虫，又该有多大？

　　以及海虫的火焰温暖整个海底，将海面上的一切所摧毁，这种有些夸张化的描述，一般都是当做吹逼来看待的。

　　但既然连“奥丁”都如此专门提及了，那这句话自然不能再当做一句普通的吹逼看待。

　　海底巨大的海虫......该不会指的是环绕中庭之蛇的耶梦加得吧？毕竟蛇和虫在一部分记述之中是会混淆等同的。

　　在海面之下有着栖息着的巨大海虫，与海面之下环绕着整个世界的大蛇，好像的确对得上。

　　至于海面之下的火焰，这个就很好理解了，指的便是海底火山，古代的维京人在海上航行时，便经常会遭遇这种海底火山喷发的事件。

　　就像是艾布纳如今所处的冰岛之上，也是属于火山岛，也是个多火山的地区。

　　北欧神话的创世之初，便是冰与火交汇的金加仑鸿沟，或许便是最早在这片地区定居的人，看见了海底火山喷发，熔岩与海水交汇，化作了岩石的画面，才谱写出了这样的创世神话。

　　所以这番话表面是在描述北海巨妖的传说，实则是在述说着另一件恐怖的预言。

　　环绕中庭的尘世巨蟒耶梦加得依旧沉眠于海面之下，当它苏醒之日，所有的海底火山都会因它的动作而喷发，到那时，剧烈的喷发将会引发难以想象的灾难。

　　轻则海啸地震，掀翻这片海面之上的一切，要是严重的话，甚至可能会撕裂板块，将地形重塑。

　　如果真的是如此，那倒的确是连天使都只能旁观的大灾难了。

　　艾布纳的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而他的神色变幻自然也被“奥丁”看得清清楚楚。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没错，这句话中所谓栖息于海底的巨大海虫，其实指的便是耶梦加得。”

　　“这句话也不是什么随意的妄语，而是一些人的预言，预言到了我将要做的事情，和这片土地的未来。”

　　这位神明的口中，吐出了无比残酷的话语，带着森然的血气。

　　“停滞的黄昏再度开启，接下来将会再度迎来三年的寒冬，海面会被冰封，人们将会在这寒冬与死亡之中知晓我的归来。”

　　“然后我将划开了亘古长存的金加仑鸿沟，将那火焰再度引出，在冰与火的交汇之中，世界将会毁灭，然后由我再度创造。”

　　“所有的背叛者都将得到清算，我会赐予他们死亡与毁灭，在新生之土开启新的世界。”

　　在祂的描述之中，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堪比圣约之中的审判日。

　　先是三年前所未有的寒冬，连海面都会被冰封，可以想象人类的生存处境会变得多么艰难。

　　而这也仅仅只是开始而已，这只不过是宣示着祂的归来，随后才是祂所要做的伟业。

　　点燃地脉深处的火焰，整个海面将会沸腾，冰与火的交汇，神话中创世之初的景象将会再次展现于世人的面前。

　　祂将会撕裂大陆板块，将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冰岛、格陵兰岛乃至于阿尔比恩，全部推入那冰与火的鸿沟之中，然后重新熔炼成新的一片大陆。

　　这是超乎人类想象的伟业，就算是艾布纳，在听到这样的事情时，也是惊愕万分，完全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景象，甚至觉得相当荒谬。

　　“不...这也太夸张了，现实怎么可能能做到这种事情？”

　　艾布纳相当质疑这番话的可信度，毕竟这太荒谬了，神话之中的确存在各种创世灭世的传说，但那是神话。

　　这个世界有着神秘，有着众神，但也有着灵性界与物质界的分别，或许众神的确能够在灵性界之中展现出毁天灭地的威能，但在物质界，这份能力自然是会受到制约的。

　　将整个地图板块改写，这种程度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物质界所能承受的上限才对。

　　如果连一个没落神话里的丢人神王，都有这种程度的力量，那能够扫灭其他神话信仰的教会，又该有何等的力量？

　　换言之，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世界足够这么多神人撒欢，下场打架吗？

　　这么一想，艾布纳甚至有些头皮发麻，更加觉得这种事情不大可能能做到了。

　　“呵，凡人，你根本不理解神的伟力。”

　　“不，正是因为大致了解，我才觉得不可能。”

　　艾布纳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他虽然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神明，但是他契约的魔神还是有的。

　　像是亚斯塔禄，她的来头可不比奥丁小，甚至可以说丢人的奥丁在神话之中还不一定有她强呢。

　　但就算如此，艾布纳也不认为亚斯塔禄即使脱离封印之后，就有这种能够改写地图板块的力量。

　　改变地形，焚天煮海，这种程度艾布纳相信亚斯塔禄全力出手还是能做到的，但是永久改写一整片地图，甚至能够割裂大陆板块，这种事情已经有些超出想象了。

　　面对艾布纳的质疑，奥丁只是发出了一声带着复杂意味的轻笑。

　　“也是，你的确比普通的凡人们知道的要多，但也仅仅只是知道的稍微多一点而已。”

　　“的确，这种事情本该是做不到的，物质界有其限制，就算是众神也不能随意跨越。”

　　祂脚步轻移，跨步间，竟然是带着艾布纳瞬间在冰岛之上的各处来回穿梭着。

　　在喷涌的火山口，在涌动的间歇泉，在满是浮冰的海滩，每跨出一步，两人的位置都没有改变，但周围的景象却是随之瞬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并不是祂在移动，而是周围的一切在随着祂的步伐在移动。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吧？你觉得如果诸神黄昏已经发生，那诸神黄昏的战场，众神的遗体，都在哪里？”

　　艾布纳略微思索了一下，很快便给出了答复。

　　“在九界，在米德加德。”

　　当然，这里指的并非是现世，而是指存在于灵性界之中的九界，属于北欧众神的神国。

　　而作为九界之一的米德加德，是属于人类的居所，它曾经或许指的是现世，但现在显然并不是了。

　　“你说的对，但也不对。”

　　奥丁抬起手，指向了眼前的平原，说道。

　　“你如今所在的地方，不正是这战场之上吗？”

　　随着祂的话音落下，某种难以言说的异质感遍布艾布纳的全身，仿佛一瞬间有些莫名的晕眩。

　　而眼前的画面也多出了几分不协调之感，原本覆盖着苔藓的地面上，此刻却是沁着一股被鲜血所染的暗红色彩。

　　再一眨眼，无数焦黑的尸体，依旧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动作和神态，与敌人厮杀在一起，凝固在了空气之中，如同一副静态的壁画。

　　与方才那一瞬间改天换地的传送好像有些相似，但又似乎有些不同。

　　这里依旧是冰岛，是艾布纳脚下所踩的真实土地，但这突然多出的无数尸体和变换的景象，却让艾布纳多出了几分不真实的虚幻感。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在见莉莉丝时的感觉一样。

　　艾布纳的心中突然产生了这么一种想法，这种无比真实，但却又与现实有些微异样的虚幻感，跟他每次与莉莉丝见面时的感觉，十分相像。

　　但与莉莉丝见面，是在灵性界，在精神领域，而这里，却实打实的是现实里的冰岛，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在他为自己这种感觉而感到困惑不解时，“奥丁”却是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当然，你所看到的仅仅只是诸神黄昏的一角，这一切都停留在世界毁灭的最后一瞬。”

　　“我曾了解过你所学习的异教知识，你们将世界分为了四大世界，如果用你们的理论来描述，那便是这一切正在从灵性界转向形成界，最终降临于物质界。”

　　“换言之，这一切正在逐渐变为现实，就像刚才你所说的那样，毁灭一整片大陆，再重塑大陆板块，这种事情在物质界，即使是神也做不到。”

　　“但如果，物质界和灵性界的界限开始混淆，传说逐渐与现实融为一体呢？”

　　在艾布纳的错愕之中，“奥丁”猛然回头，黑暗的斗篷下骤然贴近了艾布纳的视线。

　　“现在你知道为何我要专程选择这里开启仪式吗？这里的人们早已被我所控制，他们的信仰与膜拜将会是神话归来的锚点。”

　　“从这里开始，我可以将神话逐渐转化为现实，我的力量将会打破物质界的限制，这才是真正的归来！”

　　在祂的话之中，艾布纳终于明白了祂的意思，也明白了祂的全部计划，用一个支点作为跳板，逐渐混淆物质与精神的界限，让传说化作现实。

　　这的确是神的归来，如果是在教会的口中，那就是天国降临。

　　而这种事情，艾布纳并非是没有听说过，他曾经从奥诺拉和爱丝琳口中都听闻过类似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有着比起物质界，更偏向精神领域的空间。

　　这种往往被称之为秘境、神国，亦或者东方所称的洞天、福地，在这些空间内，魔法和神秘的力量会得到极大的增强。

　　但利用自己的力量，人为创造出一个全新的秘境？

　　不，应该说是神国才对，这种事情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说这番话的人，如果真的是北欧神话之中的九界之主，那倒是合理几分了。

　　毕竟是神，神创造神国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艾布纳也有一个底牌，物质领域的拟似神国。

　　只不过“奥丁”的这个神国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了有些难以想象的地步，将整个北欧都囊括了进去。

　　这已经不是神国的范畴了，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创世。

　　艾布纳有些震撼，而“奥丁”却在此时继续说道。

　　“现在你已经知晓了我所要做的一切，而知晓了这些，你的结局便只有死亡一途。”

　　“唯一的区别便是，死后是升入瓦尔哈拉，成为我麾下的勇士，得到我的恩宠，还是被我扔进死者之国，被永恒的折磨。”

　　话语中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仿佛只不过是寻常的一句家常话般，但已经将艾布纳的结局所定好。

　　“现在我已满足了你所有的好奇心，现在，该轮到你献上那柄剑了。”

　　虽然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但“奥丁”并不在意这种疯狂且宏大的计划说给一个凡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毕竟祂是神，神所要做的事情，怎会是一介凡人所能阻挡干扰的？

　　祂的话说罢，便用斗篷下那只黄金般的独眼注视着艾布纳，眼神之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冷漠。

　　这下轮到艾布纳有些坐蜡了，怎么这么快就说完了？早知道刚才祂问那两个问题的时候，就多思考一下拖延时间了。

　　一时间被好奇心占据了大脑，一不注意怎么就已经聊完了？

　　这下可麻烦了，人还没来，东西他也没有啊，这上哪给去？

　　暂时先将刚才所得知的大量震撼信息抛之脑后，艾布纳此刻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神明的索取。

　　“这.......”

　　“不要再妄想拖延时间，等待别人来救援了。”

　　似乎是看出了艾布纳心底的些许侥幸心理，“奥丁”摇了摇头，说道。

　　“当我开始行动之后，这里便已经在逐渐化作了九界，你的那些同伴无法跨越精神领域的界限，来到这里的。”

　　祂有着绝对的自信，因为这里如今便是祂的神国，祂对于这里的一切，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虽然眼前的艾布纳有不少奇特之处，身边还跟着一位异教的天使，但是那也无法改变什么。

　　当拿到剑之后，祂便会将艾布纳变为自己的英灵战士，然后在积蓄一定的力量后，开始改写一切。

　　这是一场大型的仪式，名为神话归来的仪式。

　　而如今，只缺少仪式上最为重要的那一柄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