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最丢人的神王排行

　　“你既然认得出我，那应该也知晓我的传说，可记得传说的结局是什么？”

　　明明说的是剑，但奥丁却是并没有直接说剑，而是问艾布纳关于祂的传说，关于祂的结局。

　　这个问题自然难不倒艾布纳，虽然对于这个时代的其他人而言算是个问题，但艾布纳还是清楚地，关于北欧神话中著名的诸神黄昏。

　　这是北欧神话最为特别的一点，这个神话在一开始便为自己写好了终章，所有的神明都有注定的结局，作为神王的奥丁从获得了无上智慧时便开始为了回避这黄昏之日而奔走。

　　所有的阴谋算计，都是为了补充能在黄昏之日踏入战场的英灵，从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也为此背负了不少的骂名。

　　只不过怎么回答是个问题，艾布纳斟酌了一番，顺带拖延了些许时间，开口道。

　　“您指的是传说之中诸神的末日浩劫吧？我记得那些散篇之中说，您最后会死于与巨狼芬里尔的战斗。”

　　“不过您如今站在这里，便足以证明，那些散篇都只不过是吟游诗人虚假的妄语而已。”

　　虽然奥丁的丢人事迹有很多，但最出名的，还得是诸神黄昏里的最后决战，什么战绩都没打出来，上去嘎嘣就被巨狼芬里尔给炫了。

　　总不可能是奥丁的坐骑其实是洛基安排的卧底，关键时刻直接带着奥丁接芬里尔大招，一下跳人家嘴里去了吧？

　　这种时候多少打出点战绩呢？击败个什么敌人呢？一个都没有，直接在至关重要的最后团战之中打出了0/1的战绩，而且这还是作为一位神王所打出的战绩，谁家神王有这么丢人？

　　这关键一战打的太丢人，导致他的其他丢人事迹，反倒无足轻重了，什么被矮人俘虏啊，被霜巨人羞辱啊，号称必中的命运之枪冈格尼尔在与女巫对决时还连续投出三次才杀死对方啊，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毕竟谁都有丢人的时候。

　　但在最关键的时候你还不能雄起，还在丢人，那就说明你有问题了，况且奥丁好像也没什么亮眼的战绩，更是丢人。

　　相比之下，还得是据说是他儿子的雷神索尔，以一己之力抬起了整个北欧神话的天花板，手中的雷锤更是比冈格尼尔更符合一击必杀，一击必中的描述。

　　考虑到这些，艾布纳说话已经算是相当给对方面子了，避免这些真真假假的传说，惹怒了这位站在自己面前的九界神王。

　　毕竟不管传说怎么样，目前站在自己面前的“奥丁”，还是很有实力的。

　　“呵，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只不过那些传说并非是妄言......”

　　披着斗篷的“奥丁”冷哼了一声，似乎仅仅只是提起诸神黄昏的事情，也会让祂有些情绪不佳。

　　“诸神的黄昏的确是我所预言到的，这并不假，但我所预言的，却并非是结局。”

　　“我的确会死于芬里尔那畜生之口，索尔也会与耶梦加得同归于尽，这场战争会将九界的一切葬送，黑龙会挂着满身的尸骸投入深渊，世界树会在火焰之中焚毁，一切都会终结。”

　　“但这并不是结局，它本不该是结局。”

　　说到这里，“奥丁”转过头来，在那斗篷下的黑暗之中，艾布纳看见了一只如同黄金般璀璨的眼眸，正燃烧着某种夹杂着愤怒与希冀的火焰。

　　“有人篡改了我所预定的结局，九界本该在火焰之中燃烧，但也会在火焰之中重生，在世界树的残骸之上，我会将九界熔炼一体，创造出新的世界！”

　　祂的声音愈来愈大，仿佛无数个人在与之和声，男女老少，众多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拼凑出了如同合唱团般的混声。

　　“九界将会融为一体！一切的死亡都将重来！我将用世界树的灰烬重铸那至高的王座！”

　　“我将会成为至高！我将成为一切！万物皆是我的养料，我将谱写新的神话！”

　　这宛如万人的混声震耳欲聋，无形的音波仿佛拼了命般朝着艾布纳的耳中钻去，这宏大的声音之中带着久去之神的宣告与愤怒，将这位神明的愤怒，祂的不满，祂所有的情绪，都向着周围宣泄和感染着。

　　脚下的小花在肆意生长着，顺着人的鞋子向上爬去，展示着自己蓬勃的生命力，海潮吹动着浮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远处的荒野之上，间歇泉的泉眼在这声音之中猛然喷发，喷射出了数米高的水柱，地脉之中的热量也在悄然流动着。

　　艾布纳并没有捂住耳朵，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等待着祂再度冷静下来。

　　对于祂说的这些话，艾布纳只能说是将信将疑，姑且当真的听，但是这些跟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公爵有什么关系？

　　什么九界？什么至高？什么谱写新的神话？这些都太遥远了，他不关心的。

　　况且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有本事去跟教会对车呗，你车的过教会什么神话都能随便你写，车不过就是白瞎。

　　在现在的时代，还想要重现什么远古荣光的，统统发配去跟教会打擂台，打得过的再说后面的事情。

　　比起这些，艾布纳更想着怎么脱身，而且说了这么多，跟剑有什么关系？不过也不用那么快进入正题，废话越多越好，多拖点时间。

　　在气势高昂的说完了这么一番话之后，奥丁重新收敛起了自己的气势，恢复到了平平无奇的斗篷怪人状态，继续说道。

　　“我想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你所了解到的诸神黄昏，与我的预料是有着出入的，而我寻找的那柄剑，正是让一切重回正轨的拼图。”

　　“那柄剑是光之剑，是指引胜利，战无不胜，代表着丰饶的胜利之剑。”

　　“它本该在最后的战斗之中，在苏尔特使用魔剑莱瓦汀焚烧世界树之后，斩下苏尔特的头颅，并将世界再度重塑。”

　　“但是它却没有出现在我所预计之中的位置！史基尼尔！史基尼尔！他带着这柄剑逃跑了！他让弗雷不得不手持鹿角与苏尔特对决，最终被杀死。”

　　“这是不可饶恕的纰漏！是无法容忍的背叛！他是可耻的叛徒！让我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

　　狂怒的神明在宣泄着祂的不满和愤怒，艾布纳脚下的土地都在因祂的愤怒而晃动，原本平静的夜空风暴汇聚，朝着四面八方宣泄着。

　　神的力量撕裂了大地，无数殷红的液体从地脉深处开始上涌，在一声爆炸声中，火焰自地下喷涌而出，滚烫的岩浆化作火蛇，在地上流淌着。

　　原本茂密的小花，在这温度开始逐渐升高的情况下，也逐渐枯萎。

　　而在如此宣泄过后，大地的异动却依旧没有停止，仍旧不断的晃动着，越来越多的火焰和烟尘喷射而出，火蛇在地面上四处蔓延，吞噬着生命。

　　而此时的“奥丁”已经冷静了下来，祂再度看向了艾布纳，朝艾布纳伸出了最后的橄榄枝。

　　“所以，将那把剑给我，在我再造九界，重塑整个世界之后，你将会与我一同享受永恒的荣光。”

　　“你将会在瓦尔哈拉沐浴着我的恩赐，我会让你成为我身边的最贴身的侍从，你将凌驾于众神之上，得享这与众不同的恩宠。”

　　“好好想想吧，人类的生命何其渺小？何其短暂？与我一起，你将能得到永恒，那是无数人苦苦追求却无法得到的荣耀。”

　　直到这时，祂仍旧认为，艾布纳手中便持有那柄剑，祂已经给出了极好的条件，许诺只要艾布纳愿意献上那柄剑，自己就会给予艾布纳无数凡人所得不到的荣耀与恩赐。

　　这是神明的许诺，一位神王的恩赐，在崭新的世界之中，将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这......可是即使现在有了这柄剑，你又要怎么做呢？”

　　艾布纳依旧在努力拖延着时间，同时在心中不断地回想着，自己究竟在哪里？是在什么时候？可能接触过奥丁所说的胜利之剑，这柄属于光明与丰饶之神弗雷的配剑。

　　在北欧神话之中，这柄剑被视为战无不胜的代名词，能够自发的去战斗，虽然并无具体战绩，但位格极高。

　　而这柄剑，却被弗雷送给了自己的侍从，方才奥丁所愤怒呼喊的史基尼尔。

　　然后也正因为如此，弗雷在最终的黄昏之日，迎战灭世的火巨人苏尔特时，只能手持鹿角而战，最终战死。

　　如果那时的弗雷依旧手持这柄胜利之剑，结局是否会不一样？或许他会反过来击杀火巨人苏尔特，让炎剑莱瓦汀烧毁世界树的一幕不再发生？

　　但这本该是既定的命运，三女神手中剪断的纺线，无从更改。

　　而如今自称为奥丁的神明却说，命运本不该是如此，史基尼尔本该在最后时刻带着剑到场，为弗雷送上这柄剑，一切都是因为有人篡改了命运，改写了结局。

　　艾布纳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尽量多打探点信息，拖延着时间。

　　“凡人，你问的太多了。”

　　奥丁略带不满的说道，但艾布纳却是毫不犹豫的回道。

　　“我只是好奇，如果命运已经被篡改，即使你拿回那柄剑又能怎么样？而且诸神黄昏是还没有到来？还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如果诸神黄昏还未发生，那北欧众神为何会因为维京人的消失而沉寂如此之久。

　　如果诸神黄昏已经发生了，那即使奥丁留有后手，如今拿到这柄剑又能怎么样？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呵呵，凡人，你根本无法想象神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奥丁冷笑了两声，对艾布纳的问题表示无比轻蔑。

　　“对你们而言，诸神黄昏的确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你们这些南方而来的人们，已经摧毁了我曾庇护的米德加德，让那些人们背叛了我。”

　　“但是对于我而言，这一切还停留在最后一刻，已经发生的事情也并非无法改写，在新的黎明到来之前，黄昏永远都停留在最后的一刻。”

　　祂抬起了手，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缓缓说道。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里是我所准备好的，重启毁灭与新生之仪的场所，停滞的黄昏将在这里重新流动。”

　　“我将以这里为起始点，将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在火焰之中毁灭，包括所有的背叛者，一切的生命。”

　　汹涌的地火伴随着祂的动作而喷发，脚下所踩的地面也随之晃动着，越来越多的火山开始了冒烟。

　　“这里是冰岛，是冰与火之地，我曾经在冰与火的鸿沟之中，将始祖巨人尤弥尔杀死，用祂的身躯制成了九界。”

　　“而如今，我将再一次在冰与火之中，将旧世界焚烧，将新世界创造。”

　　从祂的口中听到了熟悉的地名，艾布纳也是微微诧异，但很快便更加关注于对方所说的事情之中。

　　“将整个斯堪的纳维亚毁灭？”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质疑，倒不是说觉得神明不够强大，而是质疑在物质界，这种事情真的能够做到吗？

　　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囊括着数片海域和无数王国，这样的一大片土地，你要说征服或者杀戮还能相信，但毁灭...这种事情有点难吧？

　　“呵，你不相信？”

　　似乎是听出了艾布纳的质疑，“奥丁”冷笑了一声，轻声念出了一句艾布纳所听过的话。

　　“在深不可测的海底，北海巨妖正在沉睡，已经沉睡了数个世纪，并将继续安枕在巨大的海虫身上。”

　　“直到有一天海虫的火焰将海底温暖，人和天使都将目睹它带着怒吼从海底升起，海面上的一切将毁于一旦。”

　　这是一位阿尔比恩国王用来描述克拉肯的话，但此刻却是从“奥丁”的口中说了出来，让人感觉无比的诡异。

　　“你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吗？你所猎杀的北海巨妖，它所栖息在的海虫身上，那海虫是什么存在？”

　　“而海虫的火焰又是什么？为何会将海底温暖，毁灭海面上的一切？”

　　“奥丁”的话虽然语气平淡，但却带着一股无法抹去的残酷意味，也让艾布纳微微怔神，陷入了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