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伊衍要麻了

紫火，亦或说是死火。

伊衍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特殊的火焰。

三年前，1094年，巴别塔尚且存在，特雷西娅还活着，博士也还没有失忆成逗比，凯尔希也还没有变老几岁。

因为博士交给伊衍的一次绝密任务，他孤身潜入维多利亚首都伦蒂尼姆，就在途中，第一次见到了这种诡异的紫色火焰，也见到了这火焰真正的主人。

那个女人的面容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她自称“都柏林女士”，和现在被关在罗德岛上的塔露拉一样，也是德拉克这个强大的种族。

伊衍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对着简伸出手，礼貌的笑道：“你好，简小姐，叫我伊衍或者Sanction就好，那个称号就不必再提了。”

“好的，Sanction先生。”简轻轻与他握了握手，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刚才一瞬间的异样。

但一旁同为萨科塔的Outcast，却清晰地感知到了伊衍方才发生变化的情绪波动，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Outcast对简招呼道：“可以了，简，进来坐会儿吧，顺便尝尝我泡的红茶。”

与此同时，搬完礼物的威尔、碎纸机和奥利弗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简，几人都毫不惊讶，威尔率先笑着打招呼：“嗨，简，你今天来得有点晚啊。”

伊衍看着几人熟稔的模样，又看了看身旁的简，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转头看向Outcast，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难道她也......”

伊衍下意识以为，简也是罗德岛的干员，不然怎么会和办事处的众人这般熟悉。

Outcast摇了摇头，笑着给伊衍解释：“不是哦，简是服役于小丘郡当地部队的仪仗队执旗手，不过她是我们办事处的常客，也算我们编外干员，几乎每天都会来给我们送些她亲手做的点心，对了，提一嘴，她做的甜品味道很不错，我很喜欢。”

“甜品啊。”伊衍瞬间忽略了其他信息，抓住了自己想要的重点。

这时他才注意到简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方才他的注意力全被简身上那若隐若现的紫火牢牢吸引，竟没留意到这件事。

一旁的奥利弗也凑了过来，笑着给简介绍伊衍，刚开口就差点失言：“简，这位萨科塔也是我们罗德岛的干员，是独——咳咳，叫Sanction。”

他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连忙咳嗽两声改口。

简一边熟练地将点心盒放在桌上，一边笑着点头：“我知道的，刚刚Outcast已经跟我介绍过啦。”

说着，她轻轻掀开点心盒的盖子，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点心取出来，整齐摆放在桌面的盘子里。

一旁的伊衍和Outcast两个萨科塔，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甜香，立马下意识地凑过脑袋。

萨科塔对甜食的偏爱，此刻显露无遗。

“今天我给你们带来了大蕉太妃派，还有黄油酥饼。”简笑着说道。

桌上的大蕉太妃派格外惹眼，外皮烤得金黄油亮，泛着诱人的焦光，轻轻一碰就隐约能听到酥松的声响，切开的截面里，绵密的太妃酱呈浅琥珀色，浓稠得能拉出细细的糖丝，均匀裹着切成小块的熟大蕉，果肉软糯绵密，不腻不涩，还透着一丝自然的果香。

一旁的黄油酥饼则截然不同，小巧圆润的模样十分可爱，表面烤得微微焦黄，撒着一层细碎的白砂糖，阳光一照，泛着淡淡的光泽，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Outcast随手拿起一块黄油酥饼，递到伊衍面前：“尝尝看，简的手艺一直很好。”

伊衍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塞进嘴里，酥皮瞬间化开，黄油的醇香混着白糖的清甜在舌尖炸开。

伊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意地点点头：“哇，味道真不错，甜度刚好，太对胃口了！”

简看着他满意的模样，礼貌地笑了笑：“看来Sanction先生和Outcast一样，都喜欢吃甜一点的呢，我就知道你们会喜欢。”

......

欢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送别简后，Outcast便带着伊衍往办事处深处走去，碎纸机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一间略显陈旧却整洁的办公室便映入眼帘。

阳光透过三扇并排的大窗，穿过半拉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长条光影，中央立着一张宽大的深棕色实木办公桌，桌面上散落着堆叠的文件、摊开的报表。

左侧靠墙立着几个高大的铁皮文件柜，柜门半掩着，里面塞满了厚厚的卷宗，柜顶还放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和一个小小的收纳盒。

墙上挂着一个复古的数字挂钟，指针慢悠悠地走着，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钟的下方，是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便签、照片和地图，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做着标记，显然是用来记录小丘郡的各项事务与情报。

Outcast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对伊衍调侃道：“你看，这就是我的退休生活，喝着热茶，翻翻报纸，做我这个年纪的人该做的事。”

碎纸机默默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一沓整理好的资料，递到伊衍面前。

“这是Outcast整理的资料，你看了就明白了。”

伊衍接过资料，逐行翻看，眉头却越皱越紧，表情严肃地说道：“这......这些事，我在罗德岛本舰完全不知情。”

碎纸机在一旁沉声解释：“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同步，这半年来，已经有七家当地企业和我们终止了合作，上个月又走了四家。”

伊衍看向窗外，几只灰色的羽兽扑棱着翅膀从半空掠过，可窗下的街道却依旧死寂，连半点人声都听不到。

他头疼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凝重：“看来，要乱了。”

Outcast同样望着窗外，忽然转头看向伊衍：“伊衍，你在简身上看到了什么，会让你那样惊讶？”

碎纸机闻言一愣，满脸疑惑：“简？简怎么了？她每天来送点心，一直都好好的。”

“她没什么事。”伊衍摆了摆手，叹气道，“虽然身上沾了紫火，但那火焰极其微弱，更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散掉了。”

碎纸机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紫火”是什么意思。

“紫火，果然是这样。”Outcast 却像是早有预料，轻轻点了点头，看向伊衍，“你还记得三年前，你从维多利亚回到罗德岛本舰时，给我们带回的那些情报吗？”

伊衍反应过来，缓缓说道：“原来如此！你正是因为我当初的情报，才在维多利亚待了这么久，甚至选择在这里‘退休’的，对不对？”

伊衍转头看向碎纸机，语气带着几分确认，“所以，小丘郡是不是还有另一个名字？”

碎纸机问道：“什么名字？”

伊衍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在维多利亚堪称禁忌的名字：

“塔拉。”

1094年，伊衍从维多利亚带回了一则情报，某位维多利亚大公爵，暗中扶持不服维多利亚管控的塔拉人，组建了名为“深池”的神秘武装组织。

而真正的关键，从来都不是“深池”本身，而是它背后的那位大公爵。

在泰拉大陆，维多利亚帝国是当之无愧的霸权——核心圈内军事实力最盛、经济最繁荣、综合国力无出其右，是继高卢覆灭后，整片大陆上最恐怖的庞然大物。

哪怕国王之位已经空置了二十余年，首都伦蒂尼姆也与外界彻底断联，但八大公爵坐镇四方，维多利亚依旧是那个无人敢轻易撼动的最强国家。

而皇位空置后，维多利亚贵族间的斗争急剧激化。

虽然维多利亚宫廷内的公爵头衔数量并不少，但人们习惯性地将实力最强的八名公爵称为“八大公爵”。

这八大公爵分别是威灵顿公爵、开斯特公爵、温德米尔公爵、诺曼底公爵、高多汀公爵、亚伯科恩公爵、法夫公爵、阿什沃思公爵。

其中，权势最盛的是威灵顿公爵、开斯特公爵和温德米尔公爵。

虽然公爵们尚未明确表示自身的目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为了皇位而互相攻伐。

毕竟，外族获得皇家地位这种事，一旦开了先例，就会成为引燃后来人野心的火种。

而“深池”这股看似危险的武装力量，其真正的掌控者，正是八大公爵之一。

也因为如此，弱小、可怜、无助的罗德岛绝不能轻易与这八位中的任何一位为敌。

最糟糕的情况下，未来罗德岛在行驶时，随时可能遭遇一群的高速战舰围堵，后果不堪设想。

为此，凯尔希才派出了精英干员Outcast，常驻维多利亚执行任务，后来还以“退休”的名头继续待在小丘郡这片塔拉人聚居地（虽然是Outcast自己要求的），试探“深池”的虚实，为罗德岛后续的布局铺路。

“（塔拉语）当你想找明天时，你却与昨日相见。”Outcast突然开口，说出了一段流畅的塔拉语。

“塔拉语？”伊衍闻言，立刻转头看向Outcast，眼底带着几分惊讶。

Outcast轻轻点头，平静地解释：“小丘郡的大部分居民，身上都流着塔拉的血脉，比如我们的威尔，还有碎纸机已故的妻子，都是塔拉人。”

“大部分？那剩下的不是的是谁？”伊衍追问道。

“维多利亚派驻在小丘郡的驻军。”Outcast如实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伊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算什么？国家的内战吗？”

“在三五年前，根本没多少塔拉人会日常说塔拉语。”碎纸机在一旁补充道，“但现在不一样了——报纸上、街头巷尾、诗集里、邻里聚会上，到处都是塔拉语。”

“语言的纽带，比很多东西都要牢固。”Outcast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它不像血缘，会被时间慢慢冲淡，也不像利益，时时刻刻都要在天平上反复衡量，没错，有人在刻意利用这根纽带，把原本日渐松散的塔拉人群体重新凝聚起来，可这么一来，小丘郡原本的平衡，就彻底被打破了。”

新的秩序将取代旧的秩序，但这过程将面临旧秩序的反扑。

“哼哼，这情况，感觉比当年龙门的烂摊子还要棘手。”伊衍揉了揉眉心，有点麻了。

当年面对整合运动，整合运动的成员只需要考虑怎么从伊衍手下活下来就好了，但伊衍要考虑的就更多了。

（死在伊衍手上的人：你考虑毛线，考虑用哪把武器杀我吗！）

可这次不一样，罗德岛在维多利亚的真正对手是军事委员会，本就无意掺和维多利亚的内部纷争，更何况这件事还没直接牵扯到感染者，根本没有贸然出手的立场。

“总之，先静观其变吧。”伊衍最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看来，我去卡西米尔的行程，得往后延迟了。”

这一刻，伊衍忽然想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恰巧”来到小丘郡。

“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罗德岛，来这里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他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毕竟，是他第一个发现了深池的踪迹，甚至曾与深池的高层有过接触，于情于理，这件事都该由他来牵头处理。

Outcast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反正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能发挥点余热，也挺好的。”

伊衍看着她，眼神瞬间变得认真，语气带着几分叮嘱：“您可别打什么危险的主意，我还想让您有一天能回去，看看新的拉特兰呢。”

Outcast浑身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又改成笑意。

伊衍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努力回想，上个周目此时的自己，是否还有与维多利亚相关的记忆。

嗯，他记得很清楚，上周目的这个时候，自己正为了蕾缪安的腿，硬着头皮学医，后来才发现，与其在医学上艰难摸索、寻求突破，不如直接发现自己的源石技艺为蕾缪安治疗。

毕竟，学医实在是太难了。

“该死，我记忆里都是什么啊，要是能重来......不对，我好像已经重来一遍了。”伊衍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懊悔。

他真后悔当初查看往日种种的记忆时，分心看了太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没能专注记下关键情报。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当初时序快进了太多内容，很多细节他根本没来得及看清。

一旁的碎纸机看着伊衍时而蹙眉、时而呢喃的模样，满脸疑惑，下意识转头看向Outcast。

Outcast嘴角勾起，按了按自己的帽子，对着碎纸机说道：“他就这样，偶尔会莫名失神，不过不用担心，这代表他开始认真了，有他在这里，一切都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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