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我无法置身事外

“刻俄柏，你与我有缘啊。” 伊衍看着她手中泛着寒气的斧头，眼底满是欣喜，笑容真切又柔和。

这话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那时伊衍路过训练场，恰巧看到Ace正和一名重装干员闲谈，那名干员代号“文档”，是Pith的学生，也算是她的接班人。

伊衍当时颇为惊讶，后来才渐渐发现，罗德岛的大部分精英干员，都在舰上留下了自己的技艺传承，或是培养了接班人。

这莫名勾起了伊衍的兴趣，他也想找一个学生，将自己的手段延续下去。

可无奈，伊衍的战斗方式太过特殊，旁人根本无从模仿，更别说学会，这份心思也只能暂且搁置，直到他遇见了刻俄柏。

表面上看，刻俄柏只是在自己的斧头上附着了寒冰，仿佛她的源石技艺与冰元素息息相关。

但伊衍却能看穿本质，刻俄柏的源石技艺，与冰毫无关联，那份萦绕在斧刃上的寒气，不过是她以自身意念催动源石技艺后，衍生的表象。

她的源石技艺，本质上与自己的“侵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以自身意志影响物质，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这瞬间点燃了伊衍的爱才之心。

可刻俄柏却一脸茫然，眨了眨眼睛，歪着小脑袋看着伊衍，显然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深意。

若是罗德岛那些熟悉刻俄柏的干员，此刻听到伊衍这话，知道他想收小刻当学生，定然会在心里默默为他默哀。

当小刻的老师，真是多么想不开才会去做的事情。

就在这微妙的氛围里，众人忽然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震动，车间的仪器也随之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嗡鸣。

“发生了什么？”可露希尔停下手中的操作，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讶，下意识抬头看向伊衍，“你干的？不对，震动不是从这边来的！”

年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微微闭上眼，凝神感知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眼底多了几分凝重与好奇：“这个气息，看来，罗德岛又来一位‘同类’了。”

伊衍的表情却有些微妙：“莫斯提马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与此同时，罗德岛训练场内，一片狼藉。

莫斯提马将“黑锁”与“白匙”缓缓分离，各自归位，原本显现在她身后的白色虚影也随之消散。

而她面前的训练设施，早已被强大的源石技艺摧毁殆尽，金属支架扭曲变形，靶场被轰出一个大坑，碎石与断裂的器械散落一地。

“哎呀，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了。”莫斯提马拍了拍手，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转头看向一旁吓得浑身发抖的测试人员，语气轻快地问道，“怎么样？我的测试成绩，应该还不错吧？”

那名测试人员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攥着综合能力检测表，指尖都在颤抖，他颤颤巍巍地低下头，在源石技艺适应性那一栏，写下了“卓越”二字。

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卓越”二字，已然是最保守的评价。

莫斯提马笑眯眯地看着他写下成绩，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可她的意识，却悄悄潜入了“黑锁”之中，与里面封存的巨兽碎片开始无声交谈。

片刻后，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果然，罗德岛上，还有和时序一样的“同类”。

啧，这座罗德岛，还真是藏龙卧虎，妖魔鬼怪齐聚啊，莫斯提马在心里暗暗腹诽。

另一边，菲亚梅塔刚结束自己的射击测试，在训练的米莎崇拜的目光下，凭借精准的射击技术拿下了满分，正循着震动的方向赶来。

一走进训练场，看到眼前这片狼藉，还有明显是罪魁祸首的莫斯提马，她神色沉了下来。

“咳咳。”莫斯提马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意外，语气故作镇定。

“别误会，这都是测试的一部分，毕竟要测出真实实力，总得有点‘破坏性’嘛。”

“测试？”菲亚梅塔皱着眉，目光报废的训练设施，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吐槽，“就算是测试，你也没必要把人家的训练设施弄坏吧？莫斯提马，你就不能收敛一点？”

......

夜晚，罗德岛，“再来一杯”酒吧，暖黄的光晕漫过每张桌椅，喧嚣被隔绝在门外，只剩零星的交谈声与酒杯碰撞的轻响。

伊衍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果酒，指尖在终端屏幕上轻轻滑动，目光专注地落在刻俄柏的档案上，嘴里喃喃自语：“果然和我猜的一样，她的源石技艺，的确和我的一部分很相似。”

“什么相似？”一道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伊衍扭头看去，只见一名戴着三副黄色镜片护目镜的萨卡兹干员正拉过椅子坐下，身形挺拔，语气随性。

“Misery，你也来喝酒？”伊衍收回目光，语气自然地打了招呼。

“喝酒是次要的，主要是来看看你。”Misery说得直白，抬手对着吧台方向示意了一下，让酒保拿了一瓶包装精致、伊衍不认识的酒过来，“听说你最近在罗德岛闹了不少动静。”

“呵呵。”伊衍也不接话。

酒保很快将酒送来，Misery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倒酒的间隙，目光顺势扫过伊衍亮着的终端屏幕，表情有点意外。

“这是那个叫刻俄柏的佩洛小姑娘的档案吧？”Misery语气笃定地问道。

伊衍微微一愣，下意识将终端往身前挪了挪，疑惑道：“我都没把她的名字露出来，你怎么知道？”

“喏，档案上写着‘蜜饼’呢。”Misery抬手指了指屏幕一角解释，“虽然我没怎么和那个小姑娘接触过，但常在食堂听到她的名字，毕竟，整个罗德岛，也就只有她......嗯，说人家坏话不好。”

伊衍闻言，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神色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语气郑重地说道：“我想收她当我的学生。”

“呃，你说什么？”Misery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仿佛没听清他的话，“你能再说一遍吗？”

伊衍没有在意他的诧异，干脆将终端转向Misery，指着档案上的内容耐心解释：“你看这里写的——”

“由于赋形本身需要合适的武器作载体，刻俄柏会本能地‘选择’武器据为己有，之后，依照武器的素质，刻俄柏会‘赋予’其截然不同的源石技艺表现形式：火焰、岩石、寒冰等等等等。”

“这么看来，她的源石技艺的确与你有类似的地方，但是这个档案最后的匿名评语了吗？”Misery滑动伊衍的屏幕。

罗德岛已经为刻俄柏制定了周密的学习计划，只要她愿意乖乖坐在课堂里，从识字开始学起，我们有理由相信，她将来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源石技艺使用者。

“你做梦去吧。”——匿名评语

伊衍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笑着说道：“嗯，刻俄柏的确有点孩子气，不过没关系，她很有天赋，真的很适合继承我的手艺，我先再多了解了解她，慢慢引导就好。”

“你认真的？”Misery扶着额头，一脸无奈，还想再救一救他，“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战斗风格根本不适合她？人家是中坚术士，而你呢？说你是处决者都已经不合适了。”

“这有什么关系？”伊衍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Pith的学生还是重装干员呢，而且我也看过小刻的作战记录，怎么说呢？或许，她能转职成术战者也说不定。”

（作者提一嘴，小刻的3星结束行动语音是“对付他们只要砰！啪！两下就好啦。”）

Misery看着伊衍这副执迷不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行吧，你自己决定就好，到时候别嫌困难就行。”

伊衍笑了笑，拿起面前的果酒，一饮而尽。

他抬眼看向Misery，问道：“对了，你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哦对，你不提我都忘了。”Misery脸上露出一抹莫名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听 Mantra说了，你之前落在罗德岛的那枚戒指，已经拿回去了？”

听到“戒指”两个字，伊衍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周围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本来早就打定主意，只要有人提起他的感情问题，他就厚着脸皮应付过去，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放在心上。

可此刻，Misery的话刚说完，他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菲亚梅塔白天那副茫然的模样，连他自己也陷入了迷茫。

“啊......我好像，要变成人渣了。”伊衍语气含糊。

Misery忍不住问道，“什么情况？怎么过了一天，你就从之前的‘渣男’，直接进化成‘人渣’了？”

伊衍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现在甚至有点害怕见到菲亚梅塔，早上无意间从她身上感知到的情绪，让他心慌意乱。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性子并不受女孩子欢迎吧，怎么会让菲亚梅塔产生这样的情绪？

Misery看着他无奈的样子，拿起酒瓶，往伊衍空着的杯子里倒了一点自己的酒，劝解道：“我说，你这样对那些喜欢你的女孩子，不太好吧？”

伊衍回过神来，下意识探头看向酒吧四周，眼神警惕。

Misery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放心吧，目前来这儿的只有我一个人，Ace他们，都不想过来干扰你，而且除了你以外，大家都是单身。”

“Outcast前辈说的没错，你真的太爱操心了。”伊衍松了口气，重新坐直身体，语气无精打采，“而且，关于我和她们的感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里面的水，比你们所有人想得都要深。”

“有多深？”Misery问道。

“哪怕我是女的，情况也不会发生改变。”伊衍说道。

“......这就有点变态了。”

伊衍托着下巴，调侃的说道：“不用担心，以后你们不会看到被分尸的我，我会处理好的。”

“可你现在这副迷茫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能处理好的模样啊。”Misery毫不客气地吐槽，语气里却藏着几分关心，“你要是实在拿不定主意，也可以问问凯尔希女士，毕竟她无所不知。”

“得了吧，我宁可去问Logos。”伊衍不觉得凯尔希那个老女人能有什么好建议。

“Logos他懂吗？他又没有谈过恋爱。”Misery不解的说道。

伊衍摇摇头，“正是如此，他方便我甩锅。”

Misery无语了，但也没有再为难他：“算了，我也不说你了，毕竟，我也是单身的，不懂你们在想什么，只不过......”

说到这里，Misery顿住了，语气变得迟疑起来，脸上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不过什么？”伊衍察觉到他的迟疑，“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Misery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我想问你，你接下来，还打算去执行那些高危险的任务吗？”

“哈，你在说什么？”伊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无语。

Misery的意思，他懂。

现在的他有了在意的人，有了“家人”，如果他真的在任务中出现意外，那些在乎他的人，之后该怎么办？

而伊衍的回答也简单，Misery这话搞得他以前就没有家人似的。

“你真是太爱操心了，Misery。”伊衍吐槽道，“我选择加入罗德岛，不，倒不如说几年前我决定在拉特兰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时，我就已经决定了我的未来。”

7年前，伊衍勇闯教皇厅，打算篡逆神位，打算对抗天外的“观察者”。

从那时候起，伊衍就决定了，他为了“存续”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你的担心太多余了，Misery。”伊衍举起酒杯和Misery碰杯，“我和你们一样，面对这片大地所遭受的苦难，我无法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