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蒜鸟蒜鸟

罗德岛本舰的工程走廊内，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道。

伊衍将手掌从恢复运转的电力线路中枢上缓缓移开，中枢表面跳动的绿色微光也随之黯淡、消散，原本杂乱的电流声彻底平息。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转头对身后的两人问道：“这里搞定了，PRTS系统能连上吗？”

可露希尔嘴里叼着一根透明吸管，手里捧着一杯特制的机油泡沫拉花咖啡，闻言懒洋洋地点了点：“连上了，这边的线路已经完全维修妥当，不会再出问题。”

这么多天了，可露希尔一直想要把伊衍抓去和她一起维修罗德岛，但伊衍一直表示“再苦一苦可露希尔吧”，放了对方那么久的鸽子。

而今天，靠着可露希尔找来的帮手，她终于逮到了伊衍，现在自己终于可以摸一会鱼了。

伊衍的另一侧站着的，正是机油泡沫拉花咖啡的制造者，Mechanist。

他身着黄黑相间的罗德岛精英干员制服，头上戴着一顶全覆盖式头盔，看不清神情，只听见他好奇地开口。

“你的源石技艺也太神奇了，Raidian的源石技艺能操控机械，我还能理解为是操控电信号，但你这个，到底是什么原理？”

Mechanist穿着黄黑的罗德岛制服，头上带着一个看不见脸的头盔，曾在哥伦比亚的某家科技公司工作，因为公司不尊重他的创造，他对哥伦比亚的研究环境失望透顶，选择离开，加入罗德岛后成为精英干员。

伊衍思考了一下，说道：“按照莱塔尼亚那个老巫妖的说法，表面上看，我的源石技艺，是突破了灵魂与物质壁障的传心感知系，和塑形重构系的融合，简单说，就是能把我灵魂产生的情绪，转化为具体的特性，作用于实物。”

“可我刚才看你修复线路中枢时，没看出你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啊。”Mechanist立刻接话，“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的源石技艺，相比于依赖情感调动，反而更接近于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系统。”

伊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下意识多看了Mechanist一眼。

随即他耸耸肩，语气坦然地补充道：“其实你说的没错。莱塔尼亚的那些术士，对我的源石技艺还有另一种猜测，我的源石技艺，本质上是一种被情感驱使的‘万能病毒’，可以侵蚀世间万物......除了源石。”

“啊？你们在说什么？”可露希尔听得一头雾水，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头疼的表情，“涉及源石技艺原理的东西，我实在搞不懂，太绕了。”

可露希尔擅长的是机械维修与运维工作，对于源石技艺方面的天赋毫无兴趣。

但Mechanist不同，他虽不是术士，却兼具精英干员与顶尖科研人员的严谨思维，对源石技艺有着远超一般人的理解。

在其他人眼中，伊衍的那些情绪武器是真的超模的存在，可以当医疗法术的“哀伤之刀”，可以将钢铁化为腐朽的“悔恨之枪”，还有力大砖飞的“爱之铳”。

但在真正的术士大师看来，伊衍身上最开挂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情绪武器，而是他隐藏在背后的“侵蚀”能力。

甚至可以说，除了“爱之铳”以外，他所有的情绪武器，都必须依靠“侵蚀”能力，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所以，你维修罗德岛的系统时，本质上，是在对罗德岛进行‘侵蚀’吧？”Mechanist语气笃定的说道。

“没错。”伊衍毫不否认，点了点头，“如果情况允许，我甚至可以将罗德岛的所有系统，包括一些被强行关闭的系统，全部重启一遍。”

这话一出，可露希尔嘴里的吸管顿了顿。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可露希尔立刻收起慵懒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催促道，“还不赶紧起来干活，把剩下的系统也都检查一遍！”

当初巴别塔时期，博士为什么会特意将伊衍调出罗德岛本舰，无非是害怕伊衍凭借这份能力，直接操控全舰的防御系统。

博士心里清清楚楚，哪怕是在前文明时期，记录与情绪同步系统（Recording and Emotion Synchronization System），也算得上是顶尖的技术产品。

伊衍给了可露希尔一个白眼，“凯尔希她也知道我的能力，不过我们都不知道要是我失败了罗德岛会怎么样。”

“毕竟单论技术水平，我远远比不上你们两个。要是我出了什么差错，搞砸了系统，后果可能比现在更糟糕。”伊衍想起过往，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

“当初在拉特兰上大学，我一年就拿到了毕业证，从那以后，在专业技术这块，就再也没好好学过。”

“你大学为什么一年就毕业了？不继续进修吗？”Mechanist不解的问道。

能一年读完拉特兰的大学，绝非普通人，可他为什么愿意放弃进修，荒废自己的天赋？

伊衍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语气坦诚：“主要是那时候想着，只要毕业找份工作，就能直接上岸，当拉特兰的公职人员，吃铁饭碗。”

事实上，当初的伊衍，只要点头同意，甚至能直接进入教皇厅，担任教宗的秘书，届时的级别，比他的爷爷还要高。

可露希尔露出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伊衍：“上岸？你？独眼死神？”

“你这是什么意思？搞得我好像一开始就是‘死神’一样。”伊衍不满的说道，“那时候的我，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待在拉特兰，不会踏出那里一步，当然要找个安稳的好工作混日子啊。”

“所以，要是你的技术水平能再提升一点，维修罗德岛系统的成功率，也能跟着上升吧？”Mechanist拉回正题，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伊衍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被重启的旧系统，真的能用在现在的罗德岛吗？”

“你们也知道，罗德岛本舰当初是从地下遗迹里挖出来的，后来又经过了多次改造，现在的罗德岛，和以前早已大不相同，那些旧系统，未必适合现在的罗德岛，强行启用，反而可能出乱子。”

“哎，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可露希尔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颓丧，“说到底，我还是得继续当社畜，一点点排查、改造系统，不能偷懒。”

“能者多劳。”伊衍说道，“而且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该走了。”

他说着便转身要迈步，后领却突然被一只手死死揪住，力道大得差点让他呛住。

伊衍回头，就见可露希尔脸上挂着几分冷笑：“我好不容易把你逮到，你这就想跑？门都没有！”

“......我是真的有急事。”伊衍无奈地掰了掰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

“哪次我找你帮忙，你不是说有事情？”可露希尔气愤的说道：“今天说什么都不行，陪我把工作做完！”

Mechanist也点点头，“放心，会给你加班费的。”

伊衍：“......”

待到深夜后，拉完几个小时电线的伊衍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唉！我的钥匙呢？哦对，白天给莫斯提马她们了。”

无奈之下，伊衍只能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莫斯提马，菲亚梅塔，开门，我回来了。”

门外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儿，门也没有丝毫动静。

“嗯？难道她们已经睡了？”伊衍自言自语道，“算了，我去博士那里凑合一晚吧。”

他说着便转身要走，身后的门却被打开了。

伊衍回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后的菲亚梅塔，顿时愣住了：“菲亚梅塔？你还没睡啊？而且......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

只见菲亚梅塔身上套着伊衍的外套和裤子，衣服明显大了一圈，空荡荡地裹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衬得小巧了些，但她却依旧绷着一张脸，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哼。”菲亚梅塔只是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再多说一个字。

伊衍见状，还以为她还在为白天的事生自己的气，正想开口哄两句，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房间里的莫斯提马。

莫斯提马除了脱去了外套，倒也没什么别的变化，见伊衍看过来，立刻抬起头，眼底满是委屈。

伊衍皱了皱眉，问道：“莫斯提马，你跟菲亚梅塔解释清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一五一十告诉菲亚梅塔了。”莫斯提马语气里满是无辜。

伊衍闻言，瞬间恍然大悟：“难怪你在跪着啊。”

是的，虽说之前莫斯提马一时占了上风，压制住了菲亚梅塔，但菲亚梅塔的实力可不容小觑，她和铳骑之间，只差一套铳骑盔甲而已。

论身体素质，早已转职成术士的莫斯提马，还是比不上菲亚梅塔，被菲亚梅塔反杀、从床上一脚踹下来，纯属活该。

“哼。”菲亚梅塔又冷哼了一声，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和莫斯提马拉开了足足两米的距离。

这次伊衍看明白了，虽不知道两人刚才具体闹了什么，但以他对这两人的了解，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莫斯提马又不安分，自讨苦吃。

“伊衍~”莫斯提马抬起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死死盯着伊衍，在伊衍看来一眼假。

但伊衍却一时有些心软，转头看向菲亚梅塔，帮莫斯提马求情：“菲亚梅塔，算了算了，她也知道错了，要不先让她起来吧，跪着也不是回事......”

“伊衍！”不等他说完，菲亚梅塔就猛地转头瞪着他，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这么‘受’啊！这家伙一装可怜、一求情，你就心软？能不能有点骨气！”

“你在说什么啊！”伊衍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