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他们都是感染者

被伊衍一拳打昏的乌萨斯感染者醒来时，是被一阵灼热感烫醒的。

他浑身僵硬，挣扎间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被黑色铁链牢牢捆着，动弹不得。

睁开眼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焦糊与血腥的恶臭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堆积的萨卡兹雇佣兵尸体，正被熊熊烈火吞噬，他感受到的热量，正是来自这堆燃烧的火焰。

而伊衍，就站在火堆旁，身影被跳跃的火光勾勒出明暗交错的轮廓。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暗红色光泽的大剑，剑身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晕。

伊衍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异动，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苏醒的乌萨斯人身上，脸上竟还带着温和的微笑：“你醒了。”

这笑容在乌萨斯人眼中，却比火焰和萨卡兹更令人恐惧。

他浑身发抖，拼命扭动着身体往后缩，铁链在雪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树干才停下。

他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在做什么？”

“哦，没什么。”伊衍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理所当然地答道，“只是毁尸灭迹而已，这事我也是有经验的。”

说罢，他提着“愤怒大剑”，一步步向乌萨斯人走近。

就在伊衍靠近的瞬间，那名乌萨斯人没来由地心头一热，内心中的恐惧被替代，一股汹涌的愤怒与怨恨突然攫住了他，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眼神变得狰狞可怖。

伊衍看着他扭曲的表情，眼神没有惊讶，是他的情绪干扰生效了。

他停下脚步，开门见山地抛出问题：“我对你们‘整合运动’很感兴趣。在切尔诺伯格城里，我就能感受到你们这群人身上翻涌的愤怒，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火堆里的火焰依旧噼啪作响，萨卡兹的尸体在烈焰中逐渐化为灰烬，将伊衍留下的所有痕迹，都烧得干干净净。

翌日，晨曦刺破云层，金色的阳光洒向荒林，整合运动的人，终究还是来查看情况。

一阵烟雾突兀地在空地上浮现、散开，一个红发瑞柏巴人凭空现身。

她戴着深色兜帽与面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正是被派来核查加尔森等人下落的整合运动成员。

红发瑞柏巴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被烧得焦黑的地面，最终在一棵大树旁，发现了些许未完全冷却的烧焦痕迹。

可本该在此等候的萨卡兹雇佣兵，却连半点踪迹都没有，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在空地上反复搜寻了许久，始终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最终只能放弃，转身准备返程汇报。

她全然没有察觉，在她转身的刹那，一道黑衣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后的阴影里，他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无声地跟了上去。

又是几个日夜悄然流逝，天空中始终飘着细碎的雪，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子，像被寒风撕碎的棉絮，轻飘飘地落下来，后来雪势渐大，将天地间的一切都裹进了一片苍茫的白里。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一片纯净的白，平整得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

然而，这份被白雪维系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夜幕再次降临，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将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吞噬。

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荒野的低语，可明明旁边就是一座巨型的移动城市。

就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中，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林间的安宁——

那是无数人踩踏在积雪上的声响，沉闷又清晰，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像是无数只野兽正在向这里聚拢。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身影在雪地里移动，他们的轮廓被夜色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涌动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最终他们在这片被白雪覆盖的空地中央集结，形成一片黑压压的人潮，与周围的白雪形成刺眼的对比。

这群人身上有着一处相同且显眼的标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长着象征死亡的黑色源石结晶。

他们，全都是感染者，他们，全都是整合运动。

寂静并未持续多久，突然，切尔诺伯格移动城市边缘的一个检查点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朵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

荒野上的感染者们下意识眯起眼睛，那火光在他们眼中却不灼目，反而像一轮充满希望的太阳，耀眼得让人心潮澎湃。

紧接着，城市边缘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与炮火倾泻的巨响——进攻的信号，终于来了！

感染者们猛地握紧手中锋利的军用武器，纷纷戴上象征整合运动的面具，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恨与不甘尽数燃起。

他们迈开沉重却坚定的步子，朝着切尔诺伯格的方向，汹涌地冲了过去。

1096年 12月，整合运动正式进攻切尔诺伯格。

这一刻，乌萨斯的命运轨迹，悄然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然而，战火的硝烟并非只弥漫在整合运动与切尔诺伯格军警之间。

在这场混乱的战局中，某一处战场，正上演着一场更为凶险诡谲的厮杀。

切尔诺伯格的核心指挥塔内，一名银发灰瞳的德拉克小姐正与对手缠斗。

她身着一袭黑色长裙，裙摆却在激烈的动作中丝毫不受牵绊，一柄长剑握在手中，剑身上燃烧着熊熊赤色火焰，仅仅是火焰外泄的余温，便足以让她周遭的金属构件开始扭曲、熔化，空气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

可此刻，这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却并未被用于进攻，反而成了她赖以自保的屏障。

德拉克小姐的状态显然不佳，表情看起来像见到了什么脏东西，左臂裸露在外，可以看见上面狰狞的伤口，并捂着胸口。

塔露拉遮掩的胸口处发着深蓝的微光。

就在她闪避的瞬间，一道洁白的光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击。

德拉克眼神一凛，剑身上的火焰骤然暴涨，她双腿猛地发力，借着火势喷发的反作用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指挥塔高层纵身跃下，堪堪躲过那道擦着头顶掠过的光弹。

光弹未击中目标，径直飞向指挥塔对面的建筑，瞬间将那栋建筑炸出一个大洞，碎石与烟尘四散飞溅。

而在她跃出的窗口处，伊衍面色阴沉地现身，随即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