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离开莱塔尼亚

“我杀死了他，也救下了他。”这是特蕾西娅殿下对博士的最终审判。

伊衍或许这辈子都没法忘记特蕾西娅逝去的那一天。

那时伊衍试图牺牲自己拯救特蕾西娅失败，连匆匆赶来的凯尔希医生，都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从特蕾西娅身上流逝，回天乏术。

彼时博士早已陷入昏迷，弥留之际的特蕾西娅，轻声告知众人，她已亲手抹去了博士的相关记忆。

“请将他送回属于他的地方。”特蕾西娅的声音微弱却坚定，“如果他还能醒来......指引他，他会带领我们走到我们道路的终点——我深信不疑。”

这是特蕾西娅留给博士的，最后的托付。

伊衍至今说不清，博士当年究竟有没有真的失忆。

毕竟自从那天起，博士就陷入了无休止的沉睡，再没醒来过。

可伊衍愿意相信特蕾西娅殿下——殿下说博士失忆了，那便一定是失忆了。

他曾以为，博士会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他们终将再无交集。

可现在......

伊衍向布兰特和那位埃拉菲亚小姐道别后，独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将阿米娅寄来的信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死死定格在“博士营救行动”那几个字上，良久，都沉默着没有出声。

“唉，想也没用，先睡一觉再说。”伊衍长叹一声，将满脑子的纷乱抛开，上床后熟练地戴上当年Logos送他的遮光眼罩，试图强迫自己入眠。

可几个小时后，他却黑着脸重新坐回桌前。

满脑子都是阿米娅的信，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睡得着？

“时序！醒醒！别睡了，我需要你给点建议！”伊衍伸手在左眼处轻叩，将一直寄宿在他左眼、常年昏睡的时序给喊了起来。

“不是，哥们。” 时序刚醒，祂向来只在伊衍遇上乐子或是麻烦时才肯苏醒，其余时间都把伊衍的左眼当成了安稳的“睡房”。

“时序大人，快给支支招。”伊衍没工夫跟祂废话，三言两语就把阿米娅来信的内容讲了清楚。

时序静了片刻，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哪懂你们凡人这些弯弯绕绕？再说了，就算你不掺和这营救计划，那个戴兜帽的家伙，最后不还是会被救出来吗？”

伊衍一怔，随即陷入沉默。

是啊，他怎么忘了。

就算他拒绝阿米娅的邀请，以那孩子的执拗，也一定会想办法把博士救出来，更何况，这次行动连凯尔希都没有阻止，看来是罗德岛上下达成的共识。

根据信里的内容，罗德岛会在1096年年末来到博士沉睡的地点，大概是在12月的下半旬开始营救计划。

而且Logos和阿斯卡伦也都在罗德岛里，凯尔希在乌萨斯也是有些关系和渠道的，在这些优势下营救博士还是比较轻松的吧，总不能这次行动就派出一两个精英干员领队吧。

事实上，伊衍与莱塔尼亚的合约早该到期了。

早在1096年初，他就有了离开的自由，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可他迟迟没有动身，无非是在问自己一个问题：离开莱塔尼亚后，他该去往何方？

去哥伦比亚？还是......回罗德岛？

各种顾虑盘根错节，让他一拖再拖，留在了莱塔尼亚。

毕竟这片土地的术法环境，对他掌控自身的源石技艺，确实有着别处难及的助益。

可现在，阿米娅的信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犹豫不决的闸门。

伊衍犹豫着，最后叹了口气，继续回床睡觉。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伊衍就已去了双子女皇塔，当他见到赫琳玛特时，没有丝毫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你要离开莱塔尼亚？”赫琳玛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是。”伊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再没有半分昨夜的犹豫。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前往罗德岛。

当年另一条时间线的自己，曾留下过三个忠告，其中便明确提及“加入罗德岛”与“与博士合作”。

巴别塔时期的他，终究是搞砸了太多事，可现在，他想试着重新走一次那条未完成的路。

赫琳玛特沉默片刻，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似是在确认他的决心。

随后她收回目光，对侍立在侧的米夏埃尔吩咐道：“米夏埃尔，先带拉贵尔伯爵去一旁休息，这件事，我需要和伊维格娜德商议。”

米夏埃尔引着伊衍走，同时却总忍不住用余光偷瞄身旁的萨科塔。

“伊衍先生，您......您真的要走吗？”走到回廊拐角时，米夏埃尔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舍。

“嗯，是真的。”伊衍点头，脚步未停，“毕竟我还有自己必须去做的事。”

“是莱塔尼亚有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吗？”米夏埃尔追问，声音低了些，“您要是留下来，赫琳玛特陛下她......会轻松很多的。”

伊衍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恰恰相反，因为我是拉特兰人，还有教宗的背书，两位陛下对我向来十分信任，而且正是因为我是个外人，莱塔尼亚内部那些不方便亲自出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再合适不过——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势力，也不会被其他人收买。”

就像当年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在评议会之上，对双子女皇所说的那样：“伊衍可是相当优秀的人才。”

虽说伊衍的身份只是女皇之声，但他的作用与实力，早已远远超过了其他同僚，在莱塔尼亚这一年多的时光里，他确实帮双子女皇扛起了不少棘手的担子。

“可莱塔尼亚也答应您许多条件。”米夏埃尔不死心地说道，“比如资助罗德岛的办事处，还有莱塔尼亚有史以来第一次，给一位外来的萨科塔颁布伯爵的头衔。”

伊衍听出米夏埃尔的潜台词，只要伊衍继续待在莱塔尼亚，那么他将会得到更多。

毕竟在外人看来，伊衍现在在莱塔尼亚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去为了一个医疗公司而放弃这些并不明智。

“这些都是女皇陛下给我的奖赏。”伊衍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毕竟我的功劳也不算小——清理巫王残党，调查违法乱纪的贵族，阻止那些突如其来的灾祸......这些事，换个人来做，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更重要的是，我想过上幸福的生活。

......

再次见到双子女皇时，伊维格娜德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难掩的惋惜。

“拉贵尔伯爵，我们允许你的离开，反正你要是铁了心要走，我们也拦不住你，不过崔林特尔梅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女皇之声的身份会一直为你保留，拉贵尔伯爵的头衔，也永远作数。”

她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毕竟伊衍实实在在是个不可多得的高等工具人（划掉）人才。

无论是高塔术士对他源石技艺的研究价值，还是他执行任务时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更重要的是他有拉特兰教宗的背书，是双子女皇可以信任的局外人。

这样的人才，居然要被一个刚成立一年的医疗公司挖走，伊维格娜德心里实在憋闷得慌。

可莱塔尼亚又没有理由强行留下伊衍，先不提拉特兰那边的态度，单说国内，恐怕有不少贵族巴不得伊衍快点离开，免得再被他“折腾”。

“多谢两位陛下成全。”伊衍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至此，伊衍在莱塔尼亚的故事，暂且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