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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1 节

第254章 第三次转折点

明日方舟:萨科塔也想要幸福 · 雨莫落云莫降 · 4,405 字

双子女皇塔内,一名腰间佩长剑的金律法卫正快步穿梭在回廊间,神色焦灼地搜寻着什么。

他身旁跟着个鲁珀少年,同样急得满头大汗,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不肯放过丝毫踪迹。

“米夏埃尔,你找到拉贵尔伯爵的踪迹了吗?他总不至于在这种日子,还敢用那块黑布隐匿身形吧?”金律法卫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名叫米夏埃尔的鲁珀少年摇了摇头,脚步却没停下:“还没有,布兰特阁下。但我敢肯定,伊衍先生一定就在这座塔里,毕竟只有双子女皇塔的后厨,才烤得出他最爱的那种宫廷蛋糕。”

“......就算认识他一年多了,我还是没法理解萨科塔对甜品的执念。”布兰特扶额叹气,满脸无奈。

“而且托伊衍先生的福,现在宫里的甜点都做得越来越甜了,甜得发腻。”米夏埃尔也忍不住小声吐槽。

“这大概是他作为莱塔尼亚最‘廉价’贵族的唯一特权了,我也没辙。”布兰特无奈耸肩,话音陡然急促,“可眼下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那家伙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米夏埃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朝着塔楼更高处跑去,布兰特见状,立刻快步跟上。

在双子女皇塔之间的廊桥处,只见桥头的栏杆旁,正倚着一个萨科塔。

他的荆棘光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左眼罩着黑色眼罩,黑白掺杂的发丝在风里轻扬,衬得发色偏了灰。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穿在身上,倒有几分优雅,可他手里却端着个白瓷盘,正慢条斯理地叉起蛋糕往嘴里送,脚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小提琴盒。

“真是好兴致啊,拉贵尔伯爵。”一道冷艳的声音突然从伊衍身后响起。

伊衍回头,就见黑女皇赫琳玛特身着一袭黑礼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白女皇伊维格娜德则穿着华丽的白礼裙,立在赫琳玛特身侧。

“两位陛下安好。”伊衍微微颔首行礼,手上的蛋糕却半点没放下,依旧吃得慢条斯理。

伊维格娜德见他这副模样,也不见怪,反而浅笑着问道:“弦乐部那边都快就位了,你却躲在这里吃蛋糕?”

“事实上,是三块。”伊衍咽下口中的蛋糕,语气平静地纠正,“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吃完两块了。”

“你就不怕待会儿演奏失误,担下全责吗?”赫琳玛特冷笑道。

“陛下太高看我了。”伊衍平静的说道,“我不过是金律乐章里,一个不起眼的杂音罢了。”

话音刚落,布兰特和米夏埃尔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两人看到廊桥上的双子女皇,连忙躬身行礼。

“瞧,抓你的人来了。”伊维格娜德看着这一幕,笑道。

伊衍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

下一秒,布兰特黑着脸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另一只手拎起地上的小提琴盒,半拖半拽地把他往塔下的方向带。

“希望这次的演奏,能像上次一样顺利。”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伊维格娜德轻声说道。

“上次的女皇庆典可算不上顺利。”赫琳玛特淡淡接话,“开幕时闹出的意外,动静可不小。”

“但效果不是很好吗?”伊维格娜德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莱塔尼亚的民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开心,也更动容。”

“确实。”赫琳玛特微微颔首,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只是......信仰拉特兰教的人,也跟着多了起来。”

“走吧。”伊维格娜德伸出手,轻轻挽住她的手臂,“该轮到我们出场了。”

两人相视一眼,并肩缓步踏上廊桥。

廊桥之下,是望不到边际的人海,那是汇聚在崔林特尔梅城的,莱塔尼亚的万千民众。

另一边,布兰特拖着伊衍疾行,“我实在搞不懂你,虽然你是萨科塔,但这也是莱塔尼亚的大事,你还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唉,说实话我打心底里不想掺和这庆典。”伊衍还在碎碎念,“又累又麻烦,去年要不是被弗莱蒙特那老巫妖坑了,我才不会沾这事儿,连教宗都写信问我这是怎么回事?要不要再捞一次我。”

“我再提醒你一次,今年敌视你的贵族比去年还多。”布兰特加重了语气,“他们都等着看你在庆典上出丑,好把你从‘女皇之声’的位置上拉下来。”

“哼,说得好像他们做得到似的。”伊衍不服气地撇嘴,“我现在也是女皇亲册的拉贵尔伯爵,虽说没封地没实权,就一个空名头,但也是有身份的人。”

说话间,两人已经抵达皇家乐团的集合点,乐团指挥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又是焦急又是庆幸:“哎呦,拉贵尔大人,您可算来了!”

“您太夸张了,以前没我的时候,皇家乐团的演出不也照样圆满?”伊衍挣开布兰特的手,活动了下被揪皱的衣领。

“那不一样!”指挥连连摆手,“去年的奇迹太难复制,您的作用必不可少,没有您,这次的金律乐章根本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伊衍无奈地叹气,从琴盒里取出小提琴,仔细调试着琴弦:“真希望那些高塔术士能快点研究出替代方案,省得每年都抓着我不放。”

“我先去前面盯着,其他地方还需要我协调。”布兰特说道,“你别再出幺蛾子了。”

伊衍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待布兰特离开后,他拿着着小提琴走到乐团前方,与指挥相对而立,九十多位乐手早已各就各位,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伊衍抬眼扫过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各位,辛苦大家了,待会儿按彩排的节奏来就好,专注演奏,放松心情。”

众乐手纷纷点头应下,屏息凝神,静待开场的信号。

乐团指挥扬起手臂,手中的指挥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几乎是同一瞬间,伊衍手中的小提琴弦被弓弦拨动,清亮又带着一丝沉郁的音符破空而出——

金律乐章的演奏开始了!

一颗法术球自莱塔尼亚的人海中缓缓升起,扶摇直上,在高空轰然炸开,化作一团金蓝交织的彩光。

可这抹异色转瞬便被接踵而至的万千流光吞没,数不清的源石技艺光束冲破天际,在云层间交织穿梭,织就出一片璀璨的光网。

旋律与法术都来自地上的人。所有人全情投入地一齐演奏着独属于莱塔尼亚的乐章,手中所持的既是乐器又是施术单元。

指尖起落间,音符与法术共振,然后回荡在天地之间。

四周的宏伟建筑与两座女皇塔完美共鸣,这一刻,环抱着双塔的开阔广场,俨然化作一座恢弘的露天剧场,上演着独属于莱塔尼亚的极致浪漫。

伴随着壮丽的旋律,穿透云层的光彩不断地变换,人们仿佛在演奏着天上的暮色。

这是一场利用法术编织的视觉与听觉的盛宴,是莱塔尼亚古典美与法术实力的极致体现。

整座崔林特尔梅,乃至周边邻近城市都能看见这一壮丽的景象。

这就是金律乐章!

女皇乐团中,指挥向伊衍递去一个精准的眼神——是时候了。

伊衍颔首回应,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琴弦上凝定,源石技艺的光芒开始闪耀。

几乎是同一瞬间,乐团里近百名乐手齐齐效仿他的姿态,法术的光芒在每个人的乐器上亮起,汇成一片细碎的光海。

没有冗长花哨的铺垫,恰逢金律乐章攀上最高潮的刹那,近百位术师的法术同时爆发!

天空中,那些由各色源石技艺交织而成的光束,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号令,骤然与乐手们的法术产生剧烈共鸣。

这共鸣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深潭,一圈圈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原本在云层间无章游走的光束,竟瞬间有了方向。

它们以双子女皇塔之间的廊桥为圆心,或逆时针盘旋,或顺时针流转,交织成一个个大小错落、色彩斑斓的圆。

不,那玩意看得太像光环了。

这一刻,广场上每一个莱塔尼亚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某种联结。

莱塔尼亚的土地正在与他们的心跳共振,他们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成为了这片土地鲜活的一部分,与它血脉相连。

他们仿佛亲眼看见朝阳在东方的山峦间破晓,羽兽舒展羽翼掠过翡翠般的原野,驮兽在山野间肆意的奔跑,鳞兽在奔流的河水中嬉戏,看见集市的炊烟、高塔的灯火,看见无数同胞在这片土地上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优渥的贵族放下了矜持,贫穷的乞丐挺直了脊梁,才华横溢的音乐家脑中出现了新的灵感,艰难求生的感染者眼中燃起微光。

无论是卡普里尼的犄角、鲁珀的尖耳,还是其他各族的独特样貌,在此刻都不再是区分彼此的标识。

莱塔尼亚人的心中,只剩下同一个声音,在胸腔里滚烫地回响——

他们是莱塔尼亚!

他们,就是莱塔尼亚!

......

“真是可怕啊,赫琳玛特,以往的金律乐章,也只是影响着每一个听到旋律的莱塔尼亚人的认知,但是在那个萨科塔源石技艺的加持下,居然能让他们产生融入金律乐章本身的......我不知道怎么描述。”

“幻觉?记忆?现实?历史?或者都是。”

“......唉,要是那个家伙是莱塔尼亚人就好了,听说他也不是在拉特兰出生的萨科塔。”

“伊维格娜德,不必太过执着,至少这次庆典的效果远超预期。”

“是了,莱塔尼亚现在就很好。”

......

女皇庆典的喧嚣彻底散去后,伊衍和布兰特并肩走进了城郊一家偏僻的酒馆,昏黄的灯光混着酒香,将外界的繁华隔绝在外。

“累死我了。”伊衍瘫坐在木椅上,揉着太阳穴满脸苦恼,“到现在我脑子里还嗡嗡的,全是金律乐章的旋律在打转。”

“知足吧,至少你能换一周的假期,这可是难得的清闲。”布兰特给自己斟了杯酒,浅抿一口,又补充道,“况且你现在在莱塔尼亚的名声越来越响,不少贵族都想找机会结交你呢。”

“说起这个,上次去施彤领执行任务,你的那位老朋友,选帝侯霍赫贝格,还特意派人把我请了过去。”伊衍抬眼看向布兰特。

布兰特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神色瞬间紧张起来:“你没对他做什么吧?”

伊衍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他又不是我的任务目标,我闲得没事找他麻烦做什么?”

布兰特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连忙追问:“那他找你,是为了什么事?”

多年前反抗巫王的“九月起义”里,他因金律法卫的身份,没能驰援彼时身陷重围的霍赫贝格家族队伍。

那场战役中,家族长子恩斯特战死,本已和平民德罗斯特诞下孩子、一心只想过普通人生活的次子沃尔纳,不得不放弃过往的一切,继承选帝侯之位。

而那个无辜的孩子,也因此成了这场权力更迭里的一份遗憾。

这份愧疚,这些年来一直沉甸甸地压在布兰特心头。

“卡西米尔、私生女。”伊衍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关键词。

“什么意思?”

“准确来说,那更像一份遗嘱。”伊衍说道,“而且,他主要是让我转告你,毕竟我在莱塔尼亚还不错的朋友就是你了。”

说起他和布兰特的交情,早先伊衍作为“女皇之声”时,办事太过干脆利落,那些心怀不轨的贵族被他收拾得哭爹喊娘。

双子女皇实在架不住贵族们的哭诉,又不想约束伊衍的手脚,便派了布兰特去“保驾护航”,盯着他别把事情闹得太出格,变相“拯救”那些不长眼的贵族。

论背景,伊衍的身份本就特殊,除了双子女皇和罗德岛,他从不给任何人面子。

这反倒让布兰特觉得伊衍比那些虚伪的贵族坦荡得多,一来二去,两人倒成了能坐在一起喝酒的朋友。

就在这时,酒馆门口进来个人,与周遭嘈杂的氛围格格不入。

布兰特只扫了一眼,便朝伊衍说道:“找你的。”

那是位身着罗德岛制服的埃拉菲亚小姐,一进门便通过伊衍的光环锁定了伊衍的位置,快步走了过来。

“伊衍前辈!我总算找到您了!”她气息微喘的说道。

伊衍收敛了周身的散漫,和颜悦色地问道:“怎么了?难道又有不长眼的贵族,敢碰你们的药剂?”

埃拉菲亚小姐连忙摇头,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他面前:“多谢前辈关心,我们最近很安全,这是本舰传来的信件,特意嘱咐亲手交给您。”

“罗德岛寄来的?”伊衍接过信,“那多半是凯尔希医生,或是阿米娅的信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抽出信纸展开。

可不过片刻,伊衍脸上的笑意便淡去,他盯着信上的字迹,低声喃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阿米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