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新年第一天

当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维谢海姆也缓缓恢复了往日的运转。

尽管昨夜天空中浮现的巨大光环给民众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但女皇陛下亲赴维谢海姆的举动，终究让惶惶不安的莱塔尼亚人稍稍安下心来。

“......以上便是本次事件的最终报告。”一名侍从恭恭敬敬地向伊维格娜德汇报。

“嗯，辛苦你了。”伊维格娜德颔首，忽然问道：“那个叫车尔尼的，他在这次事件中创作的曲子，似乎叫光影？你们已经找来了吗？”

“回陛下，女皇之声已完成采谱，随时可以为您演奏。”侍从答道。

伊维格娜德却摇了摇头：“现在不急，另一首曲子，那个黑发萨科塔演奏的，你们有头绪吗？”

“抱歉陛下，暂无相关谱子，但女皇之声随时可以前往采谱，不出几小时便能为您呈现。”侍从补充道。

伊维格娜德点点头，又问：“还有两个人呢？那名万国信使和她的搭档，她们没有生出什么事端吧？”

“拉特兰教宗已与她们取得联系，目前二人皆安分守己，包括被我们关押在高塔上的那两名萨科塔。”侍从回应。

提及拉特兰教宗，伊维格娜德不由得揉了揉眉心，感到几分头疼。

事实上，巫王刚被解决时，双子女皇刚坐稳莱塔尼亚的皇位不久，根基尚未稳固。

国内几个大区的选帝侯各怀鬼胎，暗潮涌动，国际上，莱塔尼亚的处境也算不上安稳。

偏偏在这个时候，拉特兰伸出了援手，所以两国关系一度十分融洽。

对于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这位老者，赫琳玛特与伊维格娜德向来心怀敬重。

但牵涉到国事，这份敬重便只能暂且搁置。

如今，如何处置伊衍与阿尔图罗，成了摆在她面前的一道难题。

换作往常，伊维格娜德尽可随心所欲处置二人，但此刻不同。

崔林特尔梅城内，不仅有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做客，更有他带来的数十名教宗骑士。

而且那两名萨科塔的能力也十分特殊，拉特兰对他们很是重视。

她可不愿在此刻闹出什么国际纠纷。

“陛下。”侍从望着伊维格娜德，欲言又止，显然藏着疑问。

伊维格娜德轻叹一声，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

“放心吧，巫王已经彻底死了。”她语气严肃，笃定的说道，“他早在许多年前就被我和赫琳玛特斩杀，绝无复活的可能。”

虽说“巫王”现身之后，始终待在夕照厅内，除了伊衍与阿尔图罗，再无人见过其真容。

但“巫王的余音”突然出现，加之金律乐章异动，又有乌提卡伯爵与白垩这两名巫王血脉继承者现身，难免引人揣测。

不过，“巫王的余音”之事，本就是伊维格娜德一手促成，因为巫王残党的一名高层，正是她安插的卧底，伊维格娜德本就打算以此事为诱饵吸引这些反动份子。

当初金律乐章出现异常，因为可以把锅甩给那两名萨科塔，不必太担忧。

眼下最关键的，是巫王仅剩的血脉——黑键与白垩。

如今二人已失去体内的尘世之音，对莱塔尼亚而言，既没了利用价值，也消除了潜在威胁。

昨夜伊维格娜德已与他们见过面，两个孩子心思单纯，不难安抚，且同为莱塔尼亚子民，此事已妥善处置。

如此一来，维谢海姆的诸多问题，便也算基本解决了。

“对了，本地的斯特罗洛伯爵呢？我怎么始终未曾见到她？”伊维格娜德忽然想起这位主事者，亦是本次事件的MVP。

毕竟如果没有格特鲁德女士的帮助，白垩是不会来到维谢海姆的，伊衍也不会有合适的场地完成他的计划。

“回陛下，斯特罗洛伯爵已于昨夜自尽，终究没能撑到新年。”侍从答道。

“我知道了。”伊维格娜德点点头，打算把维谢海姆的所有锅都扔在死人的头上。

至于剩下的问题，该如何处置那伊衍和阿尔图罗？

“让大家准备一下，带上那三名萨科塔和黎博利回崔林特尔梅。”伊维格娜德说道。

高塔中，伊衍终于从混沌的睡眠中苏醒。

刚睁开眼，鼻尖就萦绕着熟悉的香气，阿尔图罗正枕在他的怀中，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睫毛纤长而安静，呼吸均匀得像初生的小兽。

伊衍的脑子“嗡”地一声空白了。

我干了什么？

他看着怀中少女恬静的睡颜，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莫斯提马那边的关系还像团乱麻，连句明确的话都没说清，转头又和阿尔图罗纠缠到了一起。

想到这里，一阵心虚混着负罪感，顺着脊椎悄悄爬上来，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昨晚的画面涌进脑海，烟花，还有那些失控的亲吻与触碰。

靠着最后一丝理智，他们终究没跨到最后一步，可那些超越界限的亲昵，早已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微妙又沉重。

尤其让他心虚的是，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记忆里和蕾缪安玩的那些趣味花样，昨晚竟下意识地都对阿尔图罗做了一遍。

蕾缪安。

想到那位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粉色少女，伊衍的负罪感又深了几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蕾缪安曾经还是伊衍的未婚妻，虽然现在的蕾缪安可能已经没有这些记忆了。

而且伊衍也不能把现在没有发生的事情，代入现在。

“唔......”

怀中人发出一声轻吟，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朦胧的睡眼里还带着水汽，看清伊衍纠结的神色后，阿尔图罗先是愣了愣，随即了然地弯了弯唇角，“伊衍？你在后悔吗？”

阿尔图罗的语气没有质问，也没有委屈，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

她太了解伊衍的性格了。

温柔，念旧，还总爱把别人的情绪扛在自己肩上。

更别说，她早就从菲亚梅塔的怒视、莫斯提马不善的眼神里，读懂了那两位女性对伊衍的心思，也清楚她们有多希望自己离他远些。

阿尔图罗喜欢伊衍吗？

应该是喜欢的吧。

那伊衍喜欢她吗？

可能是喜欢的，但是肯定比阿尔图罗的少。

伊衍对她的好，更多是同理心，同情她的孤独，还有那份莫名的责任感。

就像对待一只受伤的羽兽，会悉心照料，却未必是深爱。

阿尔图罗的表白，从一开始就带着清醒的认知。

这段感情或许就像昨晚的烟花，再绚烂也终会消散。

阿尔图罗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地闭上眼，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将伊衍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