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二人的转变
明日方舟:萨科塔也想要幸福 · 雨莫落云莫降 · 2,712 字
“陌生的天花板。”伊衍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缓缓坐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丧气,“但至少这次醒来,看到的不是空旷的天空。”
他转头看向窗外,晨曦刚微露,太阳才堪堪跃出地平线,显然,自己醒得太早了。
没办法,之前一直在荒野赶路,不敢睡得太死。
这栋房子虽归阿尔图罗所有,却是某位痴迷她音乐的莱塔尼亚贵族所赠,内里的家具陈设都打理得精致妥帖,多他一个人居住,自然不成问题。
伊衍轻轻闭上右眼,试着用左眼视物,可眼前只有一片纯粹的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唉,牢时,我想你了。”他耷拉着肩膀,语气里满是丧气。
自从上次时序强行逆转他的时间,哪怕只有短短几分钟,对祂而言也是巨大的消耗。
要知道,逆转时间与单纯放慢时间,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概念。
更何况,伊衍左眼中的时序碎片,本身就是偷渡时间的产物。
祂原本是“未来莫斯提马”手中“锁与匙”里的时序碎片,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
也正是因为祂的权柄与时间深度绑定,才没有被当前的不符合祂的时空规则直接排挤出去。
如今,祂大部分力量都要用来维持自身在这个时空的稳定存在,便陷入了沉睡。
而伊衍瞎掉的左眼,其实是被“未来的自己”用源石技艺“熔炼”过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只眼睛更像一个特制的施术单元,一个承载时序的载体。
如今,这个施术单元被时序的沉睡彻底弄坏了,伊衍的左眼便再也看不见了。
“唉,算了,就当是跟以前戴眼罩一样吧。”伊衍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没有再睡着,只是静静闭着眼,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
“巴别塔......殿下,不能......”他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挣扎,“不能沉溺于过去,未来还有......”
嘴上一遍遍告诫自己,身体却始终赖在床上不愿起身。
直到听见房间外传来轻微的声响,他才终于动了动。
伊衍推开房门走到客厅,一眼就看见阿尔图罗在厨房里忙碌着,不知在捣鼓什么。
“早上好,伊衍。”阿尔图罗转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兴致。
“早上好,房东大人。”伊衍应声,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厨具上,“你居然在做饭?”
“很惊讶吗?”阿尔图罗笑了笑,“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不管是在荒野流浪,还是在城市里落脚,总不能一直靠别人照料。”
“那倒没有。”伊衍摇摇头,“只是看到这样的你,有点不习惯。”
“我也是。”阿尔图罗收回目光,继续手中的活计,“看到现在的你,同样觉得陌生,你先去洗漱吧,洗手间里应该有多的牙刷和毛巾,你自己找找看。”
伊衍点点头,转身走向洗手间。
推开洗手间的门,他随意瞥了一眼,随即猛地关上,握着门把手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犹豫了一下,他又缓缓推开门,仔细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关上——这次确认了,自己没看错。
伊衍转头想跟阿尔图罗提一句洗手间里有她落下的东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当做没看到吧......”他暗自嘀咕,心里却忍不住冒出一句:不过,果然是黑色的啊。
伊衍硬着头皮走进洗手间,飞快地找到阿尔图罗说的备用牙刷和毛巾,匆匆洗漱完毕。
冷水扑在脸上,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些,那些关于巴别塔的零碎念想,也暂时被压了下去。
走出洗手间时,客厅里已经飘起了淡淡的食物香气。
阿尔图罗端着两只白瓷盘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两端——盘子里是简单的烤面包片,配着煎得金黄的羽兽蛋,还有一小碟果酱。
“将就吃点吧,我算不上擅长做饭。”阿尔图罗拉开椅子坐下。
伊衍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昨天太晚,没来得及细问。”阿尔图罗率先开口,目光落在他破碎的光环上,“你的光环怎么回事?”
“只是如堕而已,过几个月应该就能复原。”伊衍淡定的解释,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至于我身上这些......说到底,就是输得一塌糊涂。”
“包括你的头发,还有眼睛。”阿尔图罗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尖锐,算不上友善。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情绪的由来。
明明只是旧识重逢,可昨天看到伊衍枯白的头发、空洞的左眼,心底竟翻涌着清晰的难过与愤怒,为他身上的遭遇而隐隐作痛。
更重要的是,伊衍的内心。
痛苦,麻木,以及必须继续向前的执念。
而这执念,又让伊衍感到更痛苦,搞得阿尔图罗听到他的内心,都有点难受。
这感觉让她困惑,在维多利亚时,伊衍问过她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哭吗?”。
当时她笃定,若那是他遵从本心的选择,自己绝不会悲伤。
可现在,伊衍明明是按着自己的意志走到这一步,她却因他的痛苦而心绪不宁。
按理说,她该为他的坚持而触动,而非这般莫名的焦躁。
“嗯,不必在意。”伊衍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女孩子嘛,每个月都会有一次的,“想救一个人,最后没能救成,这些不过是代价罢了。”
他此刻没心思揣测阿尔图罗的想法,自从知晓她终究还是成了拉特兰的通缉犯,他便已放弃了改变她的念头。
能改变她的只有阿尔图罗自己。
要是有一天阿尔图罗突然变好了,那伊衍反而会被吓到。
“但你现在仍能使用共感。”阿尔图罗抬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猜测,“是你的源石技艺在支撑?”
伊衍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能直接感受到我的内心,不是吗?何必多问。”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阿尔图罗不答反问,眼神清亮,“怀疑自己的选择,想借我的音乐,看清内心真正的想法?”
“差不多是这样。”伊衍坦然承认,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发生了太多事,我真的......累了,我想过麻痹自己,像几位同事那样放逐自我,或是用酒精逃避一切,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不能停下。”
阿尔图罗的源石技艺,能唤醒人内心最深处的记忆,而这些被尘封的片段会直接牵动情绪,迫使人们直面真实的自己,做出改变。
伊衍心底最深处的记忆,是当年在伊比利亚的童年悲剧,还有第一次见到拉特兰“神祇”时的震撼与茫然。
特蕾西娅被自己信任的博士刺杀后,他有一瞬间是真的撑不住了。
可他不能倒下,普瑞赛斯即将苏醒,没人知道她会以何种方式醒来,伊衍也不清楚。
但他知道,一旦普瑞赛斯苏醒,很可能会复刻“RES成神”的惨剧,所以他不能停下,更不能自欺欺人,必须逼着自己继续前进。
“但这算不上你找到我的理由。”阿尔图罗轻轻摇头,“你的内心并不迷茫,只是太......”
“我能感受到,你比谁都清楚该往哪里走,真正困住你的,是内心的疲惫,说真的,我很担心你会猝死。”
伊衍现在可以说是在强撑着,他内心真的很想休息,但他自己又不允许,真是矛盾。
“只是留个保险而已。”伊衍轻声说道,目光坦诚,“如果你发现我再次被过去束缚,选择自欺欺人地停下脚步,你肯定不会不管我的,对吧?为了防止自己退缩,我需要你的帮助。”
“啊,这可真是讽刺。”阿尔图罗低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过去你拼命拒绝我的音乐,甘愿被枷锁束缚,现在你主动接受我的音乐,却是为了面对自己。”
“那你现在可以为我演奏吗?”伊衍问道。
“不可以,我还要带你去医院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