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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1 节

第175章 离开这里

明日方舟:萨科塔也想要幸福 · 雨莫落云莫降 · 3,678 字

确认特蕾西娅死讯的一个月后,巴别塔已濒临分崩离析。

关于“谁是叛徒”的猜测在残存的成员中蔓延,流言四起,最终所有怀疑的目光都聚焦在昏迷不醒的博士身上。

干员们想找博士讨要说法,可他始终昏迷,对外界毫无反应。

他们转而向凯尔希寻求答案,可她总是语焉不详,只是当个守着秘密的谜语人。

最后,众人将希望寄托在唯一的亲历者伊衍身上,可无论谁来询问,他都紧闭双唇,绝口不提那天的事。

“所以,伊衍,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Pith来到医疗室,走到伊衍的病床边。

伊衍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看上去像是早已陷入沉睡。

“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Pith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声音沉了下去。

伊衍缓缓睁开眼睛,他没戴眼罩,如今也早已不需要了,那只左眼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别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他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看向Pith,眼神里没有波澜,随即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摆明了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Pith望着他那一头从乌黑变得枯槁发白的头发,想起他从前的模样,心里难免酸涩。

可眼下巴别塔人心涣散,总得有个说法,她也需要一个说法,“伊衍,你只要告诉我一句,凶手是不是博士?”

伊衍依旧沉默,没有丝毫要回应的意思。

就在这时,凯尔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病房里的僵持:“Pith,你该让伊衍休息了。”

Pith攥了攥拳,终究只能不甘地停下追问。

临走前,她转头看向凯尔希,语气里满是焦虑:“凯尔希女士,巴别塔现在人心惶惶,已经有不少人熬不下去,收拾东西离开了,再这样下去......”

Pith没有明说,但凯尔希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嗯,我知道了。”凯尔希的语气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Pith没再多说,深深看了一眼伊衍的背影,转身离开了医疗室。

确认Pith离开后,伊衍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凯尔希,撑着病床边缘慢慢坐起身,声音沙哑地问道:“阿米娅现在怎么样?”

“她已经继承了魔王的力量。”凯尔希走到床边,目光扫过他枯白的头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安抚,“身体没什么大碍,至少比现在的你要健康得多。”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现在也可以离开医疗室了,总躲在这里不是办法,有些事情我们终究要面对。”

“出去......算了。”伊衍摇摇头,眼神黯淡下来,“这里至少更安静些。”

他沉默片刻,又问道,“阿斯卡纶还没有回来?”

凯尔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特蕾西娅离去后,阿斯卡纶便流放了自己,她没再回过巴别塔,只是不断在进行刺杀与渗透。”

伊衍开口:“想要终结巴别塔内部的分歧,阿斯卡纶是唯一的人选,她毕竟是殿下的学生。”

“那你呢?”凯尔希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心头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殿下说,她太累了。”伊衍说出这句话时,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其实我也是,为了巴别塔,大家都太累了,尤其是您,凯尔希医生,这些年,您扛得太多了。”

“职责所在而已。”凯尔希坚定的说道,“就算特雷西娅不在了,她的理念、她想要守护的东西,也还在,我必须守住。”

伊衍没再接话,转而问道:“博士现在怎么样?他还在沉睡吗?”

凯尔希点点头:“情况没有变化,依旧昏迷不醒,等这里的事情稍微平息,我会把他带去乌萨斯,那里还有石棺。”

“他还有苏醒的可能吗?”伊衍的声音微微发颤,“殿下......殿下当时真的抹去了他的记忆?”

“不知道。”凯尔希如实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听到这话,伊衍突然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指节用力到泛白,表情瞬间变得极度痛苦,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他的神经。

“伊衍!”凯尔希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焦急。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伊衍抬起头,眼神涣散,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无助,“凯尔希,你知道的,祂终有一天会发现这里的!或许祂现在就在星荚外面,只是我们看不见!我们该怎么办?根本没有办法抵挡!”

凯尔希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伊衍口中的“祂”是谁,那个凌驾于一切文明之上的存在。

面对这样的未知威胁,即便是她,也感到无力。

“我也想像阿斯卡伦一样,疯了一样去复仇,可是我做不到,我不断的告诉自己,我不能停下,我必须前进。”伊衍说道。

他看着她沉默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说道:“普瑞赛斯还活着。”

“什么?!”凯尔希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普瑞赛斯这个名字,给她带来的冲击不亚于听到“观察者”的存在。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是博士告诉你的?”

伊衍摇摇头,“她就在源石内部沉睡着,但不出十年,她就会醒来。”

“你哪里来的消息?”凯尔希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眼中看出虚实。

“是巨兽。”伊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一只能够操控时间的巨兽,它告诉了我这些。”

对于伊衍口中消息的真实性,凯尔希没有丝毫怀疑,哪怕这个消息听起来没有可信度,但涉及了普瑞赛斯的存在,她也必须重视。

凯尔希在病房里急促地来回踱步,眉头紧紧蹙起,最后停下脚步,重重叹了口气:“就算知道了这些,现在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巴别塔内部的混乱。”

伊衍缓缓点了点头,然后他抬眸看向凯尔希,语气平静的说道:“凯尔希医生,我要离开巴别塔。”

凯尔希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伊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种时候离开?你是认真的?”

“嗯,我是认真的。”伊衍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这些天躺在病床上,我想了很久,我必须离开巴别塔。”

“凯尔希医生,你也清楚现在巴别塔的样子,每个人都一次次的来问我那一天的真相,我越是沉默,大家就越盯着我,我走了,大家没了追问的对象,或许能慢慢冷静下来。”

凯尔希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了然,“只是这个原因吗?”

“巴别塔的萨卡兹,大多是因特蕾西娅殿下而来,留下的人也坚守着她的理念,可你不一样,伊衍,你最初是因为博士才加入的。”

的确如此,伊衍加入巴别塔就是因为博士在这里而已,后面,他才被特蕾西娅殿下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伊衍闻言,自嘲地牵了牵嘴角,“说来可笑,无论是观察者,还是矿石病,我都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而自己只要躲在后面就好。”

他抬眸看向凯尔希,眼神里满是茫然,“是我错了吗?”

“你并没有错,伊衍。”凯尔希立刻打断他的自我否定,“依赖并非懦弱,而且你也为巴别塔付出了很多,提供了无数帮助,从没有真正躲在后面。”

“在我漫长的人生里,也曾无数次迷茫,不知道坚守的意义何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但迷茫从不是逃避的理由,问题终究要面对。”

“你现在更像在惩罚自己,和阿斯卡伦一样。”凯尔希的目光落在他枯白的头发上,语气软了些,“我理解你想让大家冷静的心思,也懂你对博士的失望、对自己的自责,但你要明白,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那天的事,你已经尽力了。”

伊衍抬手捂住脑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谢谢你的开导,凯尔希女士,但我依旧得离开这里。”

“殿下的理念,我始终认同——这片大地需要打破隔阂,真正联系在一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我不像您,能守住那些秘密,能当一个合格的谜语人,我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博士,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巴别塔的大家,每当他们看向我的时候,向我寻求答案时,我都觉得喘不过气。”

“或许一切都可以交给时间慢慢沉淀,可我......”伊衍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与痛苦,如实说道,“我现在待在这里,待在巴别塔,每一秒都觉得很痛苦。”

“我甚至害怕见到Raidian和Mantra,我害怕她们对我读心,害怕自己保守不了秘密。”

"我撑不住了,医生。“

最后一句话落下,伊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微微晃了晃,眼神里只剩一片空洞的解脱。

凯尔希沉默着,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她看着眼前这个枯发苍白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只死寂的左眼,心底泛起一阵沉重的无力。

她和他一样,是亲眼看着特蕾西娅在面前流逝生机的人,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背负秘密的窒息,她比谁都懂。

可她不能倒下。

阿米娅还需要引导,巴别塔还需要支撑,特蕾西娅未完成的事,还需要有人扛下去,她的肩上压着太多人的命运。

作为巴别塔的领袖,她其实无比希望伊衍能留下,他是为数不多能托付的人,有他在,巴别塔混乱的局面或许能快点结束。

可同时,她也是一名医生,必须为自己的病人负责,伊衍眼底的疲惫、精神上的濒临崩溃,她看得一清二楚,再强留下去,只会摧毁他。

良久,凯尔希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喟叹:“我知道了,你的离开,我批准了。”

”谢谢你,凯尔希医生。“伊衍感谢说道。

”你接下来要去哪?伊衍。“凯尔希问道,”是回拉特兰吗?“

伊衍摇头,说出自己的目的地:“莱塔尼亚。”

“你去那里做什么?”凯尔希不解的说道。

伊衍解释道:“在三年前,我还没有加入巴别塔的时候,我在一位年幼的莱塔尼亚贵族身上感受到一股纯粹情绪,一股不属于他的情绪。”

“什么意思?”凯尔希皱眉问道。

“巫王。”伊衍回答道,“据说,巫王是对源石研究最深的术师。”

......

伊衍离开得悄无声息。

直到第某天午后,有干员想向他追问那日的细节,匆匆赶到医疗室时,只看到整理得干干净净的病床。

床上有一封信,信上是这么写的:

“我要休息了,等我休息完了,我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