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巴别塔的大家

眼看血液顺着戟柄爬向双手，伊衍身上的黑衣突然异动。

衣摆末端如同活物般收缩、尖锐化，化作数道蓝色的尖爪，精准缠住那些向上蔓延的血液，硬生生将其拦在手腕之外。

与此同时，他头顶的光环与背后的光翼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周围的暗影再次涌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

这一次，黑色的暗影竟短暂压过了杜卡雷的血海，哪怕只有一瞬。

可杜卡雷的力量终究更胜一筹。

“哀伤之刀”与“悔恨之枪”融合的长戟被他徒手折断，缠绕周身的暗影也被血色撕裂，体表的黑色刀刃与“凋亡”纹路如同被潮水冲刷，瞬间消失不见。

伊衍吐出一口血，半跪在地，左手举起“爱之铳”，右手握紧“绝望之索”。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只见伊衍将“绝望之索”的灰色绳索搭在“爱之铳”的枪管上，灰色绳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流转，顺着枪管凝聚成一颗灰色的蚀刻子弹。

子弹表面缠绕着细密的绳索纹路。

久违的装弹声响起，子弹入膛，伊衍缓缓抬起枪口，瞄准杜卡雷的胸口，没有丝毫犹豫扣动扳机。

“砰！”

灰色子弹破空而出，精准击中杜卡雷的胸口。

杜卡雷低头看向被击中的位置，刚想调动血液，却突然僵住。

无数道虚化的灰绳从子弹命中处涌出，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的身体，甚至穿透皮肉，缠上他的灵魂，将他牢牢禁锢。

浓郁的血色终于开始消散，杜卡雷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抬手拭去口鼻中洇出的暗红色鲜血。

他的身躯出现了几处残损的伤口，不再像之前那样瞬间愈合，只留下猩红的血迹，顺着皮肤缓缓滴落。

半跪在地的伊衍，眼睛和鼻窍也开始流出血迹，却露出一抹笑容。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僵在脸上。

周围那些原本停滞的血液突然躁动起来，如同归巢的鸟群，疯狂涌向杜卡雷的身躯，顺着他胸口的伤口涌入，将残损的部位快速填补。

不过几秒，杜卡雷身上的伤口便再次愈合，只剩下胸口那道淡淡的灰色印记，证明刚才的攻击并非幻觉。

“很好，萨科塔。”杜卡雷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做到了你祖先都没做到的事，让我因为受伤而流血。”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伊衍：“只不过，这还不够杀死我。你禁锢了我的力量，却对我的血液束手无策，只要还有血在，我就不会倒下。”

杜卡雷还在说着什么，伊衍却已经听不清了。

不是耳朵出了问题，而是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咔啦——”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伊衍头顶的光环与背后的光翼突然失去光泽，快速收缩回原本的大小，然后如同玻璃般碎裂，他手中的“爱之铳”也失去能量支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杜卡雷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堕天吗？

伊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着地面重新站起，身体却晃了晃，几乎要摔倒。

“你为什么没有长出角和尾巴？”杜卡雷突然问道，“若是萨科塔堕天，不该出现这些特征吗？难不成你的祖先是女妖？不对，女妖哪有男性......”

伊衍想解释自己只是“如堕”，并非真正堕天，可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杜卡雷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却下意识调动周围的血液，想再次攻击，可那些血液刚靠近伊衍，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根本无法触碰他的身体。

杜卡雷的目光落在伊衍的左眼上，“难怪。”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伊衍身上有时序的气息，可伊衍身上的时序碎片太过弱小，微弱到让他一直不敢确定。

哪怕是厄尔苏拉怀表里的时序碎片，都比伊衍身上的这一块强得多。

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

杜卡雷心中冷笑，刚想再次调动血液，一道金属碰撞声突然响起——

浓稠的血液被一面厚重的金属盾牌拦下，溅起的血珠顺着盾面滑落

也是这时，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第一缕太阳光照在了伊衍的身上，让他暖洋洋的。。

一名身形魁梧的斐迪亚插入战场，将盾牌稳稳挡在伊衍身前，铠甲上的巴别塔徽章在残光下格外醒目。

是Ace！

巴别塔的支援终于到了。

罗德岛本就在这附近巡航，伊衍与杜卡雷的厮杀动静太大，黑夜中的动静更是远传数里，自然引来了巴别塔的关注。

而伊衍那时变大的光环和光翼，也让巴别塔的大家发现了他。

“Ace...... 伊衍看着那道宽厚的背影，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那是能让人彻底安心的姿态，像一座不会倒的山。

“没事吧，伊衍？”Ace的声音沉稳，目光始终锁定着杜卡雷，盾牌握得更紧了。

啊，他们来帮我了。

伊衍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极致的疲惫终于开始翻涌。

“异族，巴别塔。” 杜卡雷眉头拧得更紧，血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他没想到会突然杀出第三方。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 Mantra 的源石技艺，直接传入伊衍的脑海。

（伊衍，你本该在维多利亚执行任务，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是Scout的声音。

（我把博士交代的任务搞砸了。）

伊衍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失落和自责。

但知道巴别塔的同伴就在周围，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巴别塔，你们要为了这个萨科塔，与我为敌？” 杜卡雷向前一步，周身的血液再次躁动起来，语气里满是压迫性的威胁。

Ace的声音没有丝毫退缩：“阁下，伊衍是我们巴别塔的人。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他将盾牌又往前挪了挪，彻底护住伊衍的身形。

“你们护不住他。”血魔大君冷笑，眼看就要发动攻击。

尖锐的骨哨声突然从伊衍身后响起，清越却带着凛冽的杀气，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凝重。

是Logos！

伊衍心中一松，悬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落下。

（连 Logos 都来了，那我可以放心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向后倒去。

（伊衍！）

Scout和Mantra的声音在脑海里急促响起，却再也传不到伊衍的意识中，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好在伊衍即将落地时，一名确确实实的男女妖及时上前，稳稳接住了他的身体。

“接下来，该由我接手了。”

连一刻都没有为伊衍的昏倒而挽歌，立刻赶来战场的是女妖之主——Logo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