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行动开端

1094年，夏季。

伦蒂尼姆奥克特里格区。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书店的老板亚当斯匆匆走了过来，语气急促：“抱歉女士们，书店得提前关门了。”

“亚当斯先生，您今天歇得真早。”戈尔丁有些意外。

“女士，您还没听说吗？”亚当斯压低声音，“今天早上，卡登区的公爵办事处发生了一场骚乱。”

“骚乱？什么样的骚乱会影响到奥克特里格区？”茉莉不解地问。

戈尔丁和茉莉都是菲林，也是圣马尔索学校的老师，来这为孩子们取书。

“有一名办事处的官员被打死了。”亚当斯的声音更低了，“据说他是斯塔福德公爵的侄子，一周之前刚刚进入伦蒂尼姆。”

“......可怜的人。”戈尔丁叹了口气，“警察抓到谋杀犯了吗？”

“问题就在这里。”亚当斯的脸色有些凝重，“有目击者说，那个嫌犯逃进了城防军的营地。”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士兵的吼声：“快，封住这个街区！别让那人逃了！仔细找找——”

“难道那个嫌犯又逃到了奥克特里格区吗？”茉莉紧张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好说，女士，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亚当斯摇了摇头。

“真奇怪，这些士兵是城防军吗？”茉莉看着远处跑来的士兵，疑惑地说，“莫非我看错了，为什么他们身上穿着的制服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女士，我有个朋友就住在卡登区。”亚当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他说附近街道上出现了许多士兵，他们都穿着这种制服。甚至还有消息说......说有一位公爵已经在昨天秘密进入了伦蒂尼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这不是被法律禁止的吗？”茉莉瞪大了眼睛。

戈尔丁沉默了几秒，突然对亚当斯说：“亚当斯先生，谢谢您，这些书太重了，我下次再来取。”

她又转向茉莉，“茉莉，我们得尽快回学校。”

不远处，几名士兵的抱怨声隐约传来：“没人？不是说看到有个影子藏在小巷子里吗？不能让公爵大人的消息流出伦蒂尼姆！否则的话，今天的行动就......”

“该死！连男女都没看清，这些伦蒂尼姆办事处里的情报人员都是怎么办事的？一群饭桶！比公爵领的人差远了！”

“幸亏我刚刚射中了一箭，继续追，他应该逃不了多远！”

小巷深处，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海蒂捂着流血的手臂，靠在墙上喘息。

“等等！”戈尔丁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小巷的方向。

“戈尔丁女士，您是注意到什么了吗？”茉莉疑惑地问。

“不是什么紧要的。”戈尔丁收回目光，对茉莉说，“茉莉，你先回学校，把孩子们都集合起来，别让他们跑到街上。”

“那您呢？”茉莉担心地问。

“我要去见一位朋友。”戈尔丁语气平静，“替我在办公室里准备热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吧，我马上回来。”

不久后，学校办公室内。

“唔......哈......”海蒂靠在椅子上，看着戈尔丁用针线缝合自己的伤口，疼得额头冒冷汗。

“抱歉，请忍耐一下。”戈尔丁动作轻柔，却难掩伤口的狰狞，“学校的条件还是简陋了些，毕竟孩子们通常只会在打闹中跌倒，而不会被士兵的弩箭射伤。”

“没想到你还会缝合伤口。”海蒂喘着气，勉强笑了笑。

“每年学校收到的捐赠都很有限，我们雇不起那么多人手。”戈尔丁一边打结，一边说，“很多时候我还得兼职校医。”

“呜呜......疼......”海蒂忍不住低呼一声，之前强撑的镇定此刻荡然无存。

“看你走在路上的时候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你感觉不到疼痛呢。”戈尔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你可别嘲笑我了......”海蒂无奈地说，“在伦蒂尼姆，只有来到你面前，我才能真正松口气。”

“我只能帮你缝合伤口，却做不到预防感染。”戈尔丁收起针线，“海蒂，你最好立刻去医院。”

“不行。”海蒂立刻拒绝，语气坚定。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戈尔丁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海蒂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真该听伊衍的话，不该跟你回到这里，戈尔丁，我不想把你和你的孩子们扯进麻烦里。”

“所以，士兵们在追的人的确是你。”戈尔丁没有追问，只是确认道，“他们真的是斯塔福德公爵的人吗？”

“......是亚当斯告诉你的吗？我以为他不会多嘴。”海蒂有些意外。

“亚当斯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戈尔丁点点头，“但是那名萨科塔为什么不在你身边，如果他在的话你应该不会有事。”

“伊衍。”说到这个名字，海蒂露出担忧的表情，“其实他一直劝我带着你们离开伦蒂尼姆的。”

“离开，什么意思？”戈尔丁说道，“我一直都觉得伊衍不是一般人？”

在这段时间，伊衍因为海蒂的关系，常常参加一些读书会。

戈尔丁对他的印象很深，不只是因为他制作的甜点很好吃，但甜得十分离谱，而且还有伊衍的源石技艺和萨科塔身份。

“他啊，只是个找死的家伙。”海蒂无奈的说，“戈尔丁......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很多年前，我曾有幸认识了一位并非萨科塔的拉特兰修士？”

“她也曾在伦蒂尼姆生活过，说不定与这所学校有些渊源。"

“她是谁？” 戈尔丁追问。

“她......”海蒂刚想回答，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茉莉慌张地跑了进来。

“戈尔丁女士，不好了！” 茉莉的脸色苍白，看到海蒂时愣了一下，“等等，您有客人？这、这位是......”

“一位文学界的朋友。”戈尔丁立刻解释，然后问，“茉莉，有什么事吗？”

“女士，外面......我以为您都听到了......”茉莉的声音带着颤抖。

戈尔丁站起身，走到窗边，隐约听到远处传来轰隆声。

伦蒂尼姆人对这样的声音并不敏感。

一开始，人们很容易把这声音跟不小心引发的蒸汽锅炉爆炸，或者孩子们喜爱的机械羽兽划过半空的声响搞混。

但是随着房屋与地面的震动感越来越明显，所有人都被一种本能的恐慌包裹了。

许多年长者反应过来，二十多年前的噩梦又回来了，这是战争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