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紫色的火焰

伊衍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自己怎么偏偏遇上了这种事？

“唉，我果然还是不能放着你不管。”他无奈地叹气。

话音刚落，“恐惧之布”突然出现在他周围，黑色的布料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身体，眨眼间就化作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

明明自己是来潜伏刺杀的，却要掺和进军方的清剿行动里，简直是节外生枝，伊衍自嘲的想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下望了眼。

旅馆三楼不算高，下方是僻静的小巷。

伊衍纵身跳下，同时抬手召唤出“绝望之索”，灰色的绳索如同灵蛇般窜出，精准缠绕住斜对面一栋建筑的顶端避雷针，他借力轻轻一拉，身体便腾空而起，顺着绳索灵活地攀上屋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按理说，他此刻最该做的是置身事外，毕竟他不是来维多利亚旅游的，是来执行刺杀任务的，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暴露身份。

可他还是选择了行动：一方面，他确实担心阿尔图罗出事，哪怕两人之间有过纠葛，也没法眼睁睁看着她落入危险；另一方面，他有足够的自信，只要“恐惧之布”生效，那支维多利亚部队根本不可能发现他的踪迹，独自把阿尔图罗带出来，并非难事。

伊衍在屋顶上快速移动，同时，他的意识继续通过“侵蚀”能力接入军方的通讯设备，实时掌握情况。

士兵们已经开始驱散广场上的平民，行动随时可能开始。

很快，他就抵达了河滨剧院附近的屋顶。

下方广场上，平民正被士兵们驱赶到远处，警戒线已经拉起，闪烁的探照灯扫过剧院的外墙，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伊衍蹲在屋顶边缘，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名士兵的装备，重点检查他们是否携带反隐器械。

还好，这支队伍的装备以常规武器为主，没有专门针对隐匿能力的设备，就算有，他也能通过“侵蚀”瞬间让器械失效。

确认安全后，伊衍从屋顶一跃而下，借着“恐惧之布”的掩护，如同影子般穿过士兵的警戒线，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剧院的侧门。

剧院的走廊内很安静，只有隐约的音乐声从演奏大厅的方向传来。

他走到演奏大厅的门前，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就被里面传来的音乐声定住。

那琴声悠扬却带着奇特的魔力，无论是谁听了，都得忍不住叫一声好。

可伊衍一听就认出了这是谁的演奏，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了门。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他还是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演奏大厅里一片混乱，完全没有寻常剧院的秩序。

有人单膝跪地，对着身边的人疯狂告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有人互相用肢体进行“激情交流”，嘴里还念叨着粗俗的脏话，还有人蹲在地上鬼哭狼嚎，一边哭一边骂自己，甚至还有人......

总之，人类的多样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荒诞又诡异。

而舞台上，阿尔图罗却丝毫不受影响。

她坐在聚光灯下，黑色的晶体光翼轻轻展开，手中的大提琴在她指尖流淌出动人的旋律。

一层层无形的涟漪从琴身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大厅，显然，她正在全身心地演奏，而台下那些人的异常反应，正是她源石技艺的效果。

她在“演奏”台下观众的内心，唤醒他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记忆，这些记忆会激发某种情绪，从而形成情感。

伊衍站在门口，看着舞台上完全沉浸在音乐里的阿尔图罗，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要“恐惧之布”的“隐匿”效果还在，阿尔图罗就没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索性不再犹豫，借着混乱的人群掩护，悄无声息地穿过疯狂的观众，走到前几排的位置，在一个空座位上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舞台上。

或许自己根本不用出手，阿尔图罗的音乐本就有影响情绪的力量，那群维多利亚士兵要是听到她的演奏，说不定事情说不定会自动解决。

就算真出了意外，这个距离也足够他瞬间冲到台上护住阿尔图罗，完全来得及。

现在的伊衍才惊觉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四年。

阿尔图罗的轮廓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黑裙衬得她身姿更挺拔，演奏时的神情也多了几分沉静，显然比从前成熟了许多。

而这次听见阿尔图罗的音乐，伊衍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如阿尔图罗所愿，“自由了”。

就在音乐如同流水般继续流淌时，剧院大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氛围。

“所有人不许动！都给我......这都是什么鬼？”带头的士兵举着枪闯进来，刚想喊话，就被眼前的混乱场景吓了一跳。

这里完全不像“塔拉势力窝点”该有的样子，反而更像疯人院，可没等他反应过来，阿尔图罗的音乐就钻进了耳朵里。

阿尔图罗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些不速之客，指尖下的旋律突然变了风格。

若是说之前的演奏是轻快、多变的，像春日里的溪流，满是对生活细节的描摹，那么现在的旋律就变得哀婉、沉重，每一个音符都像浸了泪，带着战争的硝烟味。

是失去家园的孩子的悲鸣，是士兵临死前对家人的思念，是废墟里开出的野花的倔强，字字句句都在诉说战争的悲剧。

随着闯进来的士兵越来越多，音乐也渐渐推向高潮。

大提琴的音色变得愈发激昂，却又带着撕心裂肺的痛，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人心里最软的地方。

突然，一名士兵的手开始发抖，他盯着手里的步枪，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下一秒就“哐当”一声把武器扔在地上，紧接着，第二个士兵放下了武器，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不停颤抖，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士兵扔掉了枪，有的哭，有的沉默，有的甚至转身想往外逃，他们的记忆被音乐唤醒，战争带来的创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也握不住手里的武器。

“嘶——！”伊衍坐在台下，回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阿尔图罗源石技艺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

可突然，他敏锐地感应到附近传来一股危险的气息，就像“死亡”一样。

“绝望之索”瞬间在他掌心凝聚，灰色的绳索精准地甩向舞台后台的阴影处。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阴影里窜了出来，那是只模样奇怪的云兽，是这家剧院的吉祥物，而它的身上竟燃烧着紫色的火焰。